《[崩铁]百变白厄》远远远远

6、第 6 章

　　与卡厄斯兰那等人遇上的情况有所相似，身处奥赫玛的阿格莱雅同样迎来了一位不想见到的“客人”。

　　白发女人携左膀右臂而来，她人至中年，面容普通，身上的服饰也算不上多么华丽，可总是淬着冷光的双眼与下压的嘴角将她与寻常人泾渭分明地撇开。

　　来人正是元老院中重要的一员、清洗者的首领——凯妮斯。

　　凯妮斯向来与阿格莱雅不对付，每当她亲自上门，百分之九十九点九是为了找茬。

　　这个节点，阿格莱雅几乎能预料到她要怎么借题发挥，脸色不禁冷了几分。

　　祥和的氛围、美丽的景色、潺潺的水声，可惜因为凯妮斯的到来，这里变得没那么舒心了。

　　再完美的布料，遇上错乱的针脚，终归只会毁于一旦。

　　“凯妮斯阁下，多日不见了，”阿格莱雅冷淡地问好，“我没记错的话，你今天应该要同其他议员们商讨下次公民大会的议题。”

　　凯妮斯嗤笑一声：“我为什么没坐在会议室里，而是出现在这……阿格莱雅，你心里有数。”

　　“先是那两个来路不明的人，现在又来一只不人不兽的怪物，你要放多少居心叵测的人进入奥赫玛？”

　　凯妮斯毫不留情地质问。她指控的对象，阿格莱雅则无动于衷，再擅于捕捉神态的画家也无法从她的脸上看到丝毫波澜：“不劳你费心，阁下，不管他们有什么居心，在奥赫玛内，我会一直关注着他们。”

　　“真是自信，你以为有了你的那堆金丝，你就能掌控奥赫玛内的一切了吗？”

　　阿格莱雅说：“我并没有这么说，不过金丝的确要比跟人争执不休更有效率。”

　　“注意你的……”

　　“何不去寻点该做的事做呢，凯妮斯阁下？”阿格莱雅直接了当地打断她的话，“议员们想必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该做的事？盯着你们别把奥赫玛拖入深渊就是我该做的事。”凯妮斯眼神森然。

　　“阿格莱雅，不如将你与我们争辩的能力多放点在其他方面上……你不会永远算无遗策的。”

　　这与其说是告诫，不如说是光明正大的威胁。凯妮斯与暗处那些潜藏的毒蛇，他们将会不惜一切代价与手段，时时刻刻寻求一个将阿格莱雅拉下泥潭的机会。

　　阿格莱雅对此相当清楚。

　　“你们也应当庆幸我还愿意陪你们进行无聊的唇枪舌战。”

　　她的言语彻底丧失温度：“别让我失去耐心。”

　　气氛凝滞住，却在下一刻被匆匆赶来的人打破。

　　“阿格莱雅，”黑发青年抬起头，凝重地说，“星他们那边出事了。”

　　凯妮斯得意地哈了一声，带着两名手下与丹恒擦肩而过。她本就不打算久留，此刻放完狠话、又得到了讨伐尼卡多利出现意外的“好消息”，心情大好，利落地离开了。

　　在场仅留下阿格莱雅与丹恒两个人。

　　“星给我发来信息，他们发现尼卡多利决定驱使天谴之锋摧毁奥赫玛。”丹恒语速极快地说，“目前他们正前往尼卡多利所在地，尝试通过杀死尼卡多利来阻止它，但我们仍需做好准备。”

　　从万敌、卡厄斯兰那、星、缇安一行人出发起便涌上心头的不妙的预感成真了。阿格莱雅闭目，借由搭建出万帷网的金丝给留在奥赫玛中的缇宝发去讯息。

　　得到“马上赶到”的回应后，她才睁开眼，对丹恒说：

　　“我会与吾师准备好对策，多谢提醒。”

　　丹恒应下，又问：“你们打算怎么做？”

　　“天谴之锋一旦发动，便不是人力足以阻挡的，”阿格莱雅说，“因此，方案的重点在于干扰天谴之锋力量的落点，不能让其击中奥赫玛。”

　　“所以，如果真到了那时候，＊我们＊会打开百界门，将天谴之锋的力量全部转移。”

　　清脆的童声响起，缇宝与缇宁一同走进来，她们身后的翅膀以同样的频率轻轻拍打着：“阿雅，这个就交给＊我们＊吧。”

　　“……吾师，”阿格莱雅叹气，“这次又得麻烦你使用‘门’了。”

　　“没事的，阿雅，守卫奥赫玛也是＊我们＊的职责呀。”缇宝柔声道。

　　但阿格莱雅知道这究竟意味着什么，即便到迄今为止她同样舍弃了足够多的事物、经历过许许多多的离别，自认为已经心如铁石，她也忍不住流露出不忍来。

　　缇宝想要安慰阿格莱雅，可阿格莱雅不再是曾经那个她只要踮踮脚就能拍到肩的女孩了，现在哪怕她把手伸得再高、脚尖踮得再用力，还是没法触及分毫。

　　阿格莱雅很快收敛好那些情绪，接着谈起应对措施来：“至于城中的安全，届时交给我吧，金线织就的屏障足以挡下所有的余波。”

　　方案全部讨论完，几人确定了可行性，丹恒却仍然皱眉，担忧着。

　　阿格莱雅明白他是在担心远在悬锋城的伙伴，启齿道：“丹恒阁下，兴许我接下来的话听起来会有些偏袒护私，但绝非虚言。”

　　“万敌是一名勇猛的战士，在这同时，他的为人高尚正直，倘若同伴身陷危险，他不会袖手旁观；而那名卡厄斯兰那，虽然我与它相处不久，可关于它的身份，我有些猜测……如果这猜测是正确的，那么我想，它不是放任无辜之人死去的性格。”

　　丹恒有些意外地看看阿格莱雅。他与阿格莱雅交流不多，前几次见面都不咸不淡，维持着冷漠的礼貌。这样的态度很正常，他们到底是不知底细的外来者，过于热切反而有鬼。

　　刚刚说话时阿格莱雅带着一惯的淡然，不过她出言安慰、内容言真意切，想来本人并不像看上去那么无情。

　　“……我知道了，谢谢。”

　　缇宝突然疑惑地左顾右盼，她在空气中感受到了一阵熟悉的能量波动。

　　“吾师，怎么了吗？”

　　“阿雅，是来自百界门的波动，”缇宝说，“缇安回来了！”

　　话音刚落，一扇古老美丽的门扉出现在不远处处，中间流光溢彩的空间里走出一高一矮两道身影——是星与缇安。

　　虽然安全归来，可两个人都不算好的脸色明明摆摆地告诉在场所有人：出事了。

　　缇安看到阿格莱雅与缇宝缇宁就像是看到了定心丸一般，她噔噔噔跑过来，惴惴不安地说：“阿雅，小小敌和大大羊他们留在那边……”

　　“尼卡多利为自己打造了不死的躯壳，我们没法用寻常手段杀死它，”星说，“万敌让我回来与你们商讨办法，卡厄斯兰那则留在悬锋城帮他一起拖住尼卡多利。”

　　她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在万敌与黄金狮首交流完后，星先是把石板交给万敌解读，他们从中的信息中得知了尼卡多利命眷属袭击奥赫玛，并企图汇聚全城英灵、以天谴锋刃摧毁奥赫玛一事。

　　三人在是否要回援奥赫玛上起了小分歧，但星跟卡厄斯兰那一致认为杀死尼卡多利能彻底的阻止这个阴谋。

　　说服万敌后，他们前往铸魂区。路上，他们遇到一些尚有理智的眷属，从其口中得知，尼卡多利利用分神逃过了死亡。

　　自黄金狮首口中得知了泰坦的疯狂、目睹泰坦对奥赫玛使用不耻的诡计后，一直不敢置信的万敌彻底失望：

　　尼卡多利，纷争之泰坦，早已抛却往日的荣光，委身于疯狂与恶念中。

　　这使得万敌更加坚定杀死尼卡多利的信念，他不止是为了取得火种了——他要杀死这可悲的疯神，夺回悬锋的荣耀。

　　于悬锋城的最深处，杀意沸反盈天之地，三人与尼卡多利开启战斗。

　　卡厄斯兰那撕下泰坦的金翼，星砸毁泰坦持锐的手臂，万敌彻底碾碎泰坦的头颅——尼卡多利就此死去。

　　本应如此。

　　直到泰坦的身躯在不久后恢复如初，再次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战吼。

　　阿格莱雅听完星的话，沉思着。

　　“悬锋城隐入迷雾许久，我们无法得知泰坦身躯不灭的秘密。”

　　“……但，有一位泰坦能帮助我们寻得真相。”

　　阿格莱雅说出一个名字：“岁月泰坦，欧洛尼斯。”

　　欧洛尼斯处于命运重渊，那里比悬锋城好不到哪里去，建筑破败，机关重重，四处游荡着眷属，十分危险。

　　星看向丹恒，丹恒显然也想到了这点，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

　　“我和丹恒去寻找欧洛尼斯，”星眸光闪烁，“时间紧迫！”

　　“请稍等，”阿格莱雅阻止星要冲出去的动作，“让遐蝶同你们去吧，她能为你们解读泰坦的呢语。”

　　“我给她发去了信息，你们在城外会合。”

　　至于开启百界门的人选……缇安现在靠着阿格莱雅，阿格莱雅的手轻柔地扶住她，她也没什么反应，显得昏昏沉沉的、状态不佳。

　　“缇安累了，”缇宝站了出来，“这次由＊我们＊送你们去命运重渊吧，小灰小丹！”

　　“走吧，我们先去找阿蝶。”

　　————

　　锵——

　　万敌的双拳挡住尼卡多利下劈的长枪，那巨力从相接处传来，压得万敌不得不后退几步，以此来稳住下盘。

　　“就是现在——！”

　　一条粗壮有力的、布满鳞片的长尾猛地缠住泰坦的身体，狠狠地向侧一拽。

　　泰坦顿时被拖翻在地，又被找准机会的万敌拼力夺过长枪，刺穿胸膛钉住。

　　与此同时，卡厄斯兰那被毛遮盖了大半的、与羊类无关、反而更像肉食动物的兽爪落下，尖甲刺入尼卡多利石质的身体内，再次将泰坦生生扯成两截。

　　尼卡多利的挣扎渐渐停息，残躯仅剩的跳动也开始消失。

　　尽管数分钟后，祂会复活，狂暴地攻击周遭的一切，但至少此刻，短暂的中场休息到来了。

　　“哈，你这个……野兽……”

　　万敌喘着气站起身，放开枪柄，活动着手腕，看着地上被分成两块的躯体。他身上灰尘扑扑，有不少伤口，一些细小的石屑不可避免的卡在其中，带来丝丝疼痛。

　　这个形容从来只有白厄说他的份，真是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会被用在一个长着玻璃心救世主·lily版的脸的存在身上。

　　卡厄斯兰那也脏兮兮的，它不适得皱着脸——脸上的灰更多——无措地举着双手，想去擦拭又不敢。

　　“我本来就不是人，”它嘟嚷着，“还有，你也差不多，万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