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gogo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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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跨出百界门，悬锋城内古朴、厚重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石砖铺就的地板、随处可见的机关与盾牌，建筑风格宏伟而挺拔，哪怕到处爬满了青苔与藤蔓，从那些残垣断壁中依然可见这座城邦过去的荣光。活火摇曳着，让这早已蒙尘的战士之城不至于彻底陷入阴霾之中。
“真是安静，”卡厄斯兰那将四周的景象收入眼底，它轻声感叹道，“……无论是怎样的地方，最后都会变成这样哪。”
“会腐朽，自然也会衰颓，”万敌看了它一眼，“你在可惜？”
卡厄斯兰那回答：“算是有感而发吧。”
“肯定会可惜吧，不过，倒也是谈不上多么痛惜，”它平静地注视着面前的建筑，“即便再残破的废墟，数百年、数千年过去，上面也还是会建立起新的城邦不是吗？世界上的生命总是充满创造力的。”
“呵……”
万敌不置可否。
这时，在两人说话期间窜出去四处溜达查看的星窜回来了，她肩膀上还坐着迷迷。毛茸茸的小妖精可能是怕摔下去，正抱着星的脖子，毛几乎被风吹逆了，表情也晕乎乎的。
罪魁祸首星毫不心虚地用手把迷迷的毛捋好，还因为柔软的手感忍不住在那颗小脑袋上多揉了几把。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的迷迷单爪叉着腰，对着星迷迷迷了好几句。
至于什么意思，万敌跟卡厄斯兰那听不懂，也不知道星怎么听懂的——或许这就是羁绊吧——就只听到星发誓说如果没有特殊情况绝对不会在迷迷坐在她肩膀上的时候加速冲刺。非常诚恳。
不过嘛，这个“特殊情况”怎么界定就很不好说了。
那只小妖精已经欢天喜地的接受了星的誓言，完全没察觉到其中大到吓人的操作空间呢。
“我没在这周围看到有什么敌人。”迷迷回到书里后，星告诉另外两人她的探查结果。
卡厄斯兰那同样补充道：“数百米内，我没听到兵器摩擦的声音。”
“作为神明的巢穴来说，”卡厄斯兰那不解地歪歪头，问，“这里的眷属未免太少了点？”
“还是说，这是你们世界的特色？”
来自异世界的奇美拉谨慎地加上了这一句。
“…不，”万敌捏了捏眉心，给身边的两位“外地人”解释着，“它们只是大多数随着岁月而溃败了。”
“倘若悬锋城还有昔日的半分兵力，阿格莱雅也是在让我们送死。即便我与白厄联手，在这个过去由重兵把守的外城廊道，至多只能走出三十步。”他又看了眼身形庞大的奇美拉，“哪怕是能融毁一名半神权柄的你，在那些不畏死亡、英勇善战的士兵们的眼中，也并非是不可战胜的敌人。”
“自然，”卡厄斯兰那深以为然，“人的决心与勇气从来不容轻视。”
星也感同身受地点点头。
万敌：“……”
他转过头，与卡厄斯兰那那道非人的金色散瞳对视——看到这样的眼睛出现在熟悉的面孔上，还真是令人不快：“…这句话最好是出自你的本心。”
没等卡厄斯兰那回复什么，万敌收回视线，硬邦邦地转移了话题：“我们该出发了。”
“那小缇里西庇俄丝女士该……？”卡厄斯兰那问道。
被它提到的人、也就是缇安仰头看着卡厄斯兰那，双手插在腰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没事哦，大大羊，缇安会去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等你们回来的！”
“还有还有，大大羊喊＊我们＊缇安就好啦！”缇安拍了拍卡厄斯兰那的蛇尾，说，“或者就像小小白一样，喊＊我们＊缇安老师也行！”
手底下的蛇尾触感冰凉，但蛇尾的主人闻言，却露出了一个与这感觉完全相反的温暖表情。它俯下身。“好的，缇安老师。”卡厄斯兰那展开一点收在身后的羽翼，羽尖蹭了蹭缇安的头发，也是坚硬锋利的，蹭缇安的内部反而像金属表面一样光滑：“等回去之后，我们一起飞怎么样？”
“好呀，一言为定！”缇安双眼亮晶晶的，手高高抬起，小拇指翘起想要跟卡厄斯兰那拉钩。
卡厄斯兰那也想回应她，无奈它自己属于人的那部分也是个短手短脚的小孩，伸得再用力也碰不到缇安的手，最后只能以尾巴代劳了。
蛇尾细长的尖端灵活地搭上缇安的小拇指，晃了晃：“一言为定。”
与缇安挥手告别，他们开始顺着廊道向前走。
路上，星好奇地问卡厄斯兰那：“等回去之后，你打算跟缇宝去哪里玩？”她听到了卡厄斯兰那与缇安的对话，而以她对那对异色翅膀大小的目测，整个奥赫玛能供它完全伸展开的地方估计就是屋顶了。
而要说地面的话，黎明云崖那里倒是可以，但祭司们肯定会严词拒绝。
“我打算去城外找一出开阔的空地。”卡厄斯兰那回答道，然后它就看到星露出一副“你认真的吗”的模样。
它从中领悟到了什么，短短几秒内，脸上的表情从理所当然到迟疑、再转为凝重：“抱歉，我不知道这里的形势已经危急到这样的程度了。”
它其实更想问这座城邦之外的地方是全部沦陷了吗？但它犹豫着，又闭上嘴了。
这样的话实在是戳人伤疤，更何况它还是个没经历过这些的外来者。
虽然卡厄斯兰那没说出口，但不是没人察觉到它的疑问。
“此前时间匆忙，阿格莱雅没告诉你。若有疑问，大可直接问出来，”前面的万敌说：“奥赫玛是翁法罗斯仅存的城邦。除此之外的城邦早已被黑潮吞没，下场最好的也不过是成为疯神或黑潮造物的巢穴。”
“竟然是这样……谢谢。”
“不必，”万敌头也没回，“与盟友交换情报，天经地义。”
星拍了拍得到回答后心情有些沉重的卡厄斯兰那：“毕竟你才刚来这里嘛，不了解很正常”
她说着，手悄咪咪地在这只大毛茸茸的身上揩了一把又一把。
卡厄斯兰那朝她一笑：“也谢谢你，星。”
“不客气，”星比起大拇指，“外地人help外地人。”
卡厄斯兰那有样学样，回了个大拇指。随后，它干脆地决定了：“那我就去问问阿格莱雅吧。”
“这个可以，她知道的好地方绝对比我们多。”
问题顺利解决，但他们的路途可就没这么顺利了——一道断桥横陈在必经之路上。
最后，星昂首挺胸地站出来：“该动用我无敌的记……啊不，岁月之力了！”
在她身后，卡厄斯兰那呱唧呱唧地鼓起掌。万敌深深地呼吸了一下。
星伸出手，淡淡的荧光在她的手掌中闪烁着，那些残片被欧洛尼斯的力量包裹着，飞回原处，岁月的痕迹从上面飞快地褪去。很快，桥便恢复如初了。
“真是高超的技艺，”卡厄斯兰那感叹，“这样能够回溯时间的力量，在我的世界可从来没有出现过。”
星一反常态地沉默了会，才乐呵呵地说：“这可是好事。”
卡厄斯兰那体贴地没去探讨她沉默的原因，也没有追问她为什么说这是好事，随着两人一同过了桥。
桥——其实也就是一个薄薄的平面，因为有星在用欧洛尼斯祷言固定，所以两人一兽都平稳地过去了，没有发生被重量级的奇美拉压塌的惨案。
越向着万敌指引的门走去，卡厄斯兰那便感觉那股雷云潮湿压抑的气息便愈发强烈。同时，某种从一进来便若隐若现存在着的灼烧味也开始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感官敏锐超常的奇美拉向同行的二人分享了自己的发现。
“有灼烧味？”星眼神一凝，她的面容显出几分难得的严肃。
万敌沉声说：“看来有人先我们一步了。”
他望向大门的方向，目光锐利，似乎要穿透那扇门，揪出那名先他们一步的不速之客，“我们必须得抓紧了。”
大门的开关就在正前方，星走上去将其打开。
随着一道轻微的声响，这道高大的门扉缓缓推开，向他们展现门后的世界。
不知是感受到了什么，卡厄斯兰那的表情一变，双目瞪向门后，瞳孔危险地缩起。而它的双翼尽管仍然收着，却已不自禁地微微张开。
但很快，它就收敛好自己的失态，一切如常。
那泄露出的、一瞬而过的攻击性大概是自它出现以来的第一次，它表现出了符合身份的那一面。
“不好意思，我失态了，”卡厄斯兰那冷静地说，“我们过去吧。”
万敌不做多问：“走那边的断桥。”
等到走过了大门，星便知道是什么让卡厄斯兰那做出那样的反应了。
一把大而无当的长剑立在远处的天空中，悬锋风格的建筑簇拥在周边，雷霆围绕闪烁在其侧。它的剑尖直指下方，剑柄则向上，刺入漫无边际的云层中。
哪怕只是远远望着，都仿佛会被其的锐意刺伤双目。
“[天谴之锋]——即便世界已经破碎，它依然高悬于世人头顶，”万敌抬起头，凝视着这柄巨剑——也是尼卡多利神力的象征，“这是尼卡多利过去用以征服的武器，它曾以这柄巨剑摧毁了一个又一个城邦，包括艾格勒的国度。”
他们走上一个又一个台阶，越发靠近那座威严的神殿。万敌在以尽量简短的语言介绍着，可他话语中复杂的情感却恰恰补全了他未说的那一部分——这就是悬锋城。
曾经的光辉荣耀，如今的腐朽癫狂。
“它不仅是一柄武器，更是悬锋人的信仰。在战场上英勇牺牲的灵魂，会为尼卡多利手中的锋刃淬火，成为神王伟力的一部分。”
“…这就是泰坦的征伐——尼卡多利、它的眷属、还有信仰「纷争」的人们，所向披靡，战无不胜。即便死去，也将拥抱永恒的荣耀。”
“‘宁战死，毋荣归’吗…这部分也对应上了……”卡厄斯兰那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自言自语着。
它低头看着万敌的背影，眨了眨眼，突然有了个点子。
等到他们在最上面那个平台站定时，卡厄斯兰那突然说：“我想我们需要一场比赛。”
“？”
星问：“什么，何意味？怎么突然跳到比赛上了？”
“我们接下来既然要并肩作战，那么就应当趁现在培养关系，否则在刀剑无眼的战场上还要防范共同应敌的战友，多么无趣，”卡厄斯兰那肯定地说，“我姐姐之前告诉过我，跟人——尤其是跟一名战士增进关系的最好方法就是一起比试一场。”
“你姐姐？等等，这个先放一边，”星惊讶到如我所书都飞出来了，她一掌按住书，又塞回去了，“不，这个方法确定不会化友为敌吗，你实践过吗？”
卡厄斯兰那笑起来：“我当然试过，我与我的第一个朋友就是这么结交的！”
“我还记得那个时候我跟他比赛谁杀恶魔领主杀得多，他当时还对我说‘信你能杀恶魔领主不如信我是创世神降临’，太有趣了！”卡厄斯兰那回忆着当年，笑容更甚，语气也兴奋起来，星不知道这家伙还能笑得多可爱，“然后当比赛结束，我把三十个头颅带过去时，他高兴到当场跟我成了朋友，而且直接抱住了我的腿——不过后来我知道人一般是握手啦，但他或许表达友好的方式特殊一些吧。”
“……那他杀了几个。”
卡厄斯兰那遗憾地说：“一个都没有，他很脆弱，并且在我跟他熟悉起来后才发现他擅长的也不是战斗。”
星与万敌齐齐沉默了。
卡厄斯兰那用期待的目光看向面前的两人，问道：“来试试吧？”
万敌没有答应，而是反问：“赌注是什么？”
卡厄斯兰那即答：“猎物的最后一击，如何？”
万敌点点头：“有点意思，我接受这个比赛。”
然后，他们看向一旁的星。
星茫然地挠挠头：“那我呢？”
“你跟那家伙一起吧，”万敌率先开口，“它比你还一无所知，正好组一队。”
“我俩加起来刚好等于一是吧，”星嘴角抽了抽，“行，那我就跟卡厄斯兰那走一路了。”
“我们按头颅计数？”卡厄斯兰那插了一嘴。
“不用这么麻烦，就凭那些眷属身上携带着的悬锋徽记作证。”
万敌说着，走在雅努斯密径旁站着：“我让你们十步。”
卡厄斯兰那没答应，它弯下身，朝星招招手，示意星凑过来些。他们小声嘀嘀咕咕起来，万敌看不清卡厄斯兰那被垂下的刘海挡住的面孔，但却看见星缓缓扬起的嘴角。
他们交流完后，纷纷恢复了正常的站姿。卡厄斯兰那不用把自己弯成九十度，星也不用拼命踮着脚尖。身高差过大的坏处刚刚体现的淋漓尽致。
“这就不必了，”卡厄斯兰那露出一种只要是认识这张脸、看到都会觉得这家伙又有鬼点子的坏笑，“反倒是我们可以让你十步。”
万敌闻言，从上到下扫视了它一遍，在目光落到它身后的翅膀时明白了它的打算。
“不切实际，”万敌哂笑着，虽然是在嘲讽，却听不出多少负面情绪，“想要挑战天空，可别被落雷给击垮了。”
卡厄斯兰那回敬道：“不劳担心，我独自在更恶劣的情况下飞翔过，更别说现在还有一位能力超群的队友。”
队友本人拍了拍胸脯，表示自己没问题。
万敌不需要他们让十步，他们同样如此。两边没有为这个而僵持下去，干脆选择同时出发。
万敌触碰雅努斯密径。卡厄斯兰那扭头告诉背上的星要抓紧一点。
它听到星的答复，放下心来。接着，它终于展开了自己那对羽翼。
莹莹的光芒在上面如水般流淌着，这一潭“水”不断地摇晃着、跃动着——
直到他们飞上天际。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