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成为熊猫之路》红豆沙绿豆芽

6、入职

　　陈醍的入职非常顺利，袁非非领他去了超市三楼的一间办公室，HR问了几个简单的与超市工作相关的问题，就让他填了入职的个人信息表。还发给他一张去医院办理健康证需要的用工证明。
　　当他从办公室出来后，袁非非还等在原地：“过关了？”
　　袁非非那张非常有感染力的脸出现眼前，陈醍点了点头。
　　“走吧，领你去个地方。”袁非非边走边说，“我们这个赵总监人不错，我和他说你是我二表姑家的大孙子，人踏实肯干，老实厚道得很。”
　　袁非非怕陈醍多想，赶紧解释道：“我不是要占你便宜。说你和我有点亲戚关系，也是为了在赵总监面前说得上话。”
　　“那你可以说我是你表哥。”
　　“表哥？”袁非非斜了他一眼，摆出一副“你有所不知”的表情：“表哥有点疏远，不如外甥来得亲近。”
　　“无所谓。”陈醍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袁非非的头像，“我还有点存款，先转给你五千，你快接收。”
　　听到手机微信响了一声，袁非非拿出手机打开未读消息，陈醍果然转来五千元。
　　他们二人此时站在超市的正门，袁非非微微仰起头看着陈醍，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下午的阳光仍旧耀眼，她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
　　“你快收了这钱吧，”陈醍看向超市前的人来人往的广场，“我对未来也没想好，目前你比我更需要这钱，就让这笔钱用在它最需要的地方！”
　　看到袁非非无动于衷，陈醍从她手里拿过她的手机，点了自己转账，接着又把手机还给了她。
　　袁非非看着陈醍，问他：“给陌生人转账，你不怕被骗吗？”
　　“你不要多想，我只是不知道以后会怎样，正好你需要钱，我就直接捐给你，不需要任何手续费，挺好的。对了，你不是说要领我去个地方吗？”
　　袁非非直直地看向陈醍的眼睛，想从他的眼睛里看出恶意与欺骗，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现。袁非非对自己默念三遍：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害人之心不可有……在这种咒语般的加持下，她决心恢复内心的清明：“作为一名超市人，你头发有点长，我领你去剃个头。”
　　她不说做头发，甚至不说理发，而是说剃头，陈醍就知道肯定是个不知名的小理发店。但是当袁非非领着他到了剃头的地方，陈醍还是内心“咯噔”了一下。
　　以前在江滨公园玩的时候，陈醍远远看到过公园西南角有一帮老大爷在这里的流动理发摊剃头。坐个马扎，围块布，十几分钟就好。
　　陈醍想撤，袁非非倒先给他引荐上了，指着他对那个剃头匠道：“这是我表侄，从老家来，你给他理个简约又不简单的寸头呗！”
　　转头又对陈醍说：“这是吴师傅，他可是‘伊美’出来的。不过他在‘伊美’叫凯文吴。”
　　这位吴师傅看上去年龄已经不轻，直接被袁非非的话逗乐了，打量了一下陈醍，冲袁非非说道：“你这表哥剃个光头也好看。”
　　“吴师傅，我这可是信任你的业务能力，才把我表哥介绍来的。你把他发型弄好了，他就是你的活招牌，赶明儿我们超市的男员工都来照顾你生意。”
　　吴师傅果然是老师傅，虽然是最简单的理发，但是极为认真仔细。
　　袁非非就在旁边站着等，边等边看着陈醍的头发一点一点变短。以前有长发遮挡，在半隐半露间，袁非非觉得陈醍的美是氛围式的。现在头发短了，他人变得更为清爽耀眼。
　　就这一会的工夫，吴师傅拿海绵扫起了陈醍脖颈上的碎发，解开理发用的围布道了一声：“好了。”
　　陈醍起身，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短了不少。
　　袁非非仰头满眼星星般地打量陈醍，忍不住心下叫了声好。然后随手拿手机给他拍了张照片，举着给他瞧。陈醍看到自己照片中的样子，还算满意。只是上一次自己剃这么短的头发，好像还是高三。
　　袁非非笑笑收回手机，给吴师傅转了理发的钱。
　　二人就在江滨公园里沿着江堤漫步徐行。
　　“花了多少钱？我还你。”
　　“不用，今天你给我的五千块钱，有点受之有愧，理发算我请你。你接下来还有事吗？”袁非非问道。
　　“等明天查体。”
　　“吴师傅手上还算有两把刷子的，只是你人太好看，展示不出他的水平。你别看他这样，以前东门步行街‘伊美’店里找他做头发的人最多。如今这个形势么，他们连锁店也关了好几家，老板也难。他索性不干了，等他老婆打工的美甲店年底房租到期就回他老婆老家，打算开个理发店。如果不是这样，我们也不会20元享受到‘伊美’的服务。”
　　“你想说什么？”陈醍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眼前这个袁非非自带好为人师的气质，说起话来像是要教育人。惹人讨厌倒不至于，就是有点古怪。
　　“现在很多人过得都不怎么好，也没啥大不了的。看你这样就是历经十二年苦读，上过大学的样子。超市可能不符合你的工作预期，不过凑合干吧！至少超市夏天有制冷，冬天有制热。你是大学生，可能还会想晋升的问题，但我给你句劝——随缘。”袁非非说出了自己的肺腑之言。
　　“我连今天晚上吃什么都没想好，对工作更没有想法。”
　　袁非非说这好办，带着陈醍从江滨公园的西门出去，到了路对面的塔斯汀，点了个汉堡套餐外加一个汉堡。
　　“你吃这个套餐，我吃一个汉堡就够。”
　　陈醍看了看这个套餐除了一个汉堡还有个翅根、三个鸡块和一杯可乐。
　　看到陈醍盯着自己看，袁非非说：“这个你吃不饱吗？”
　　“你只吃汉堡？”
　　“我随身带着水呢！”袁非非从自己的单肩小背包里掏出一个粉色塑料杯，上面挂了一个半块西瓜的小挂件。
　　袁非非喝了一口凉白开，对陈醍说道：“我用券买的，感觉赚了。快吃吧，我一般都是自己做饭，很少下馆子。”
　　想到她还有买药的花销，陈醍也能理解她的节约。
　　“我吃完了还得去奶茶店打工，你吃完先回家，明天我陪你去市立二院去体检。”袁非非咬了一口汉堡，说道。
　　“好的。”陈醍回答。
　　“冒昧地问一句，你哪个大学的？”袁非非真的挺好奇。面前这个人应该毕业好几年了，却总是带着点优等生的小傲娇，好像还没被生活完全打磨过。
　　“江陆的。”陈醍说的很简单。
　　袁非非一脸震惊，这样一个人，竟然没见过，也没听说过，有点遗憾。
　　“努力考了一个好大学，结果还不如不上。”
　　“你不要这样说，上过大学的人，尤其是能考上江陆的，高考分数能证明你是非常优秀的。”
　　“然后呢？”
　　“然后——，你本人已经非常优秀了还要什么然后？你要记住能经历高考火与血淬炼的人一定就是金子，你现在只是蒙尘而已。”
　　“需要蒙多久？”
　　“你毕业几年了？”
　　陈醍直了一下身子，不再说话，手里的汉堡捏得有些紧。
　　袁非非有些许尴尬，只得打圆场道：“我都没上过大学，不也照样吃饭喘气？对了，你那天说超市工作专业不对口，你什么专业的？”
　　“建筑系。”
　　袁非非不擅长安慰人，可是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脑子一抽就说出：“这个专业我知道，以前晋江的霸道总裁都是这个专业的。”
　　“现在呢？”陈醍问道。
　　不想冷场的袁非非接着说道：“现在的霸总都是学计算机的了。”
　　陈醍沉默不语，只好低头啃起了手里的汉堡。
　　袁非非看到陈醍没说话，就想接着吹捧一下他：“江陆最强的专业就是建筑系了吧？能进江陆学建筑，你当年高考分数得650以上吧？”
　　看袁非非这般哪壶不开提哪壶，陈醍决定反击。
　　“你不是没上过大学吗？对江陆的专业和分数线还挺了解的。”
　　袁非非愣了两秒，眨了两下眼睛，摆出一副这你就不知道了的表情：“我在江陆澄江校区第二餐厅打过工。洗过菜、刷过碗，在卖米线的那个窗口干的时间最长。”
　　“那个米线味道不怎么样，卖得还不便宜。”
　　“你也这么觉得？我也是，每天在那里煮米线，其实暗地里诅咒都别来买。”
　　陈醍看袁非非的表情不像作假，便又问道：“你对澄江校区很熟？”
　　“那是，好歹待了四年。学生公寓前边那个小广场上有个雕塑，翻开的书本上放着地球。”
　　“你也知道这段子？”
　　“读书顶个球用嘛！咱们还真是有缘啊！”
　　陈醍看到袁非非嘻嘻哈哈的样子，觉得还真是读书顶个球用。他念了这么多年书后，还是和在食堂卖米线的面对面坐在一起，真是身体力行地证明了这一道理。
　　看到陈醍已经基本吃完，袁非非把最后一口汉堡填到嘴里，嚼了两口就往下咽。陈醍看到她眼珠子快瞪出来的样子有点可笑，但是还好，她又立马喝了自己杯子里的水把这一大口的汉堡冲进食道。虽然不太雅观，但是她好像根本不在乎这些。
　　“我准备去干兼职了，明天一早你别吃饭也别喝水，我在市立医院门口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