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牙与她》厌无寻

19、杀殿叫醒服务

　　理寻再次睁开眼，视线像被墨汁灌满，四下黑得浓稠。

　　怎么回事？天还没有亮吗？可怎么会这么安静……

　　“铃？邪见？”她试探着唤了两声，嗓子却像被夜露黏住，只挤出沙哑的气音。

　　无人应答。

　　她又提高声音：“杀生丸！”

　　依然只有寂静。

　　恐慌像条毛毛虫，顺着脊梁往上爬：难道睡过头，被扔下了？

　　四周忽然浮现出微弱的光点，如星火般悠悠飘近，渐渐萦绕在她身边。借着这朦胧的光亮，她看见一条雪花形状的手链正静静飘来，随即轻轻缠上了她的右手。

　　手链上延伸出一条纤细的长链，自手背蜿蜒而上，绕过中指，最终化作一枚银色的指环，环上嵌着一朵纯白的花苞，恰好圈住她的无名指。

　　理寻凝视着手背上的花苞，忍不住用左手轻轻一触——花，开了。

　　莹白花瓣，金蕊星点，暗香浮动，触感如雪，是她从未见过的花。

　　这正是在那条黑暗通道中莫名出现在她手上的东西……它莫非有自己的意识？

　　“元生，你疯了吗？万一那是恶灵之物！”一道低沉男声突然炸响，威严冷峻。

　　“父亲，这应该是封印之链。若真的无法炼化，我再将它重新封印便是。请您相信我！”另一道年轻而坚定的声音随即回应。

　　父子争执的对话在黑暗里回荡，像旧录音被按下播放键。

　　理寻心下稍安，如果是梦，那杀生丸他们应该还没走。但是这个梦，好逼真。

　　念头刚落，眼前的黑暗倏然褪去，她看清了四周——现代和室，榻榻米，手中的那条手链正静静躺在一个紫檀木盒中，盒身繁复的符文幽光流转。

　　紧接着，一只宽大的手伸来，“啪”地合上了盒盖。视野被强行遮断，只剩一片昏黑。

　　随即，一阵猛烈的剧痛席卷全身，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手正将她肆意拉扯、挤压、揉捏，每一寸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理寻在梦里挣扎、蜷缩，却逃不开那碾碎般的痛楚。

　　剧痛攀至顶峰时，她听见数声野兽般的心跳——砰、砰……像有人在黑暗另一头，叩响一扇未知的门。

　　黎明前的薄雾轻浮草尖，像一层被揉皱的纱。远处，杀生丸倚树而坐，银发垂落。

　　风里传来细小的呜咽，那个人类蜷在草地上，冷汗浸湿鬓角，唇齿间逸出断断续续的痛苦低吟，像在梦里被谁扼住喉咙。

　　那声音……过于吵嚷。

　　他顿了顿，指尖微弹，用妖气卷起一粒石子，精准打醒了正在呼呼大睡的……邪见。

　　“啊——！”邪见刚呼出半声惨叫，便被另一道惊呼声盖过。

　　空气瞬间安静，只剩虫鸣与远处河水潺潺。

　　邪见捂着脑袋上的新包，茫然四顾。

　　理寻则猛然从噩梦中挣脱，睁开双眼一瞬，方才那仿佛要将身体碾碎的剧痛消失的干干净净。

　　天蒙蒙亮，她慌忙坐起身，迅速摸了摸自己浑身上下，确认一切完好。又急忙转头，看到铃、邪见、杀生丸都在，这才松了一口气。

　　“啊，做噩梦了啊。”理寻拍拍胸口平复着还有些慌乱的心跳，余光撇见邪见头顶那个醒目的大包，忍不住问道：“邪见，你怎么了？”

　　“鬼知道！”邪见没好气地嘟囔。他明明睡得正沉，却突然被一颗石子打醒，还没来得及惨叫完，旁边的人类也跟着惊叫起来……

　　邪见心里犯嘀咕：难道天上掉石头刚好砸中我？不可能啊，这周围空空荡荡的！

　　而且，会用这种方式“叫醒”他的，除了杀生丸少爷还能有谁？

　　他偷瞄杀生丸——面色冷然，无波无澜。

　　邪见仔细回想昨天自己的言行，内心开始暴风推理：难道是昨日下午没有保护好铃，自己还被妖怪拍晕了过去，害得杀生丸少爷夜里辗转反侧，越想越气所以才惩罚了我邪见吗？

　　逻辑通顺，邪见顿时睡意全无，越想越是心惊胆战，他跪坐得笔直，决定今天一句话也不多说。

　　铃此时也醒了，睡眼惺忪的揉着双眼，软软地打招呼：“早上好，理寻姐姐，邪见爷爷。”

　　“铃，抱歉，吵醒你了。”理寻看着铃软萌的模样，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还可以再睡会儿哦，天还没有亮呢。”

　　铃伸了个小小的懒腰，朝理寻摇摇头：“不用啦，铃已经睡饱了。理寻姐姐，我们去刷牙吧，等会儿正好可以看日出～”

　　她熟门熟路地从理寻背包里翻出牙膏牙刷和小杯子，兴冲冲地拉着理寻往河边走去。

　　洗漱完毕，理寻给铃重新绑好小辫,看着眼前乖萌的小孩，总感觉自己是真的在照顾妹妹，就像姐姐以前照顾自己一般，让她心情愉悦。

　　将梳子收回背包后，铃牵起理寻的手，小跑到杀生丸身边：“杀生丸少爷，早上好。”

　　杀生丸还是那副冷清模样，没有回应，只是周身那生人勿进的气场缓和了几分。

　　铃对此毫无察觉，眉眼弯弯的拉着理寻在杀生丸身旁的空地坐下：“理寻姐姐，我们坐这里看日出刚刚好。”

　　理寻迅速坐到了铃的另一边——与杀生丸之间隔着一只小萝莉，距离适中，安全。

　　杀生丸余光瞥见，眉梢未动，眸底却掠过一抹“识相”的冷评。

　　“邪见爷爷，快点，太阳要出来了。”铃朝着草地还在打瞌睡的邪见喊道。

　　邪见睁眼一看，刚准备拒绝，就发现四周就剩自己和阿哞，另外三人已经在坡顶上坐成一排，俨然一幅安宁相伴的画面，顿觉被世界抛弃。

　　他瞬间跳了起来：“等等。不要丢下我啊！”

　　理寻看见少女邪见一边大呼小叫，一边手忙脚乱地朝这边跑，中途还表演了一记结实的平地摔，甚至还被人头杖反弹砸头，好不热闹。

　　阿哞发出一声仿佛带着嘲笑的低哞，昂首挺胸地从邪见身边踱过，一屁股坐到理寻旁边，尾巴扫了扫，像在说：位置最佳，勿扰。

　　“噗。邪见一直都这么呆萌可爱吗哈哈哈。”理寻忍不住笑出声，觉得邪见的“可爱”程度简直快要超越七宝了。

　　前者是性格行为，后者是外貌长相。

　　“纳尼？！”邪见一听自己竟又被这人类调侃，瞬间暴跳如雷地冲过来：“你这个人类，是活得不耐烦了吗？我可是战国时代令人闻风丧胆的火焰邪见大人，杀生丸少爷最得力的——”

　　“邪见，太吵了。”杀生丸轻飘飘一句，晨风都为之静止。

　　邪见瞬间消音，双手捂嘴，只剩幽怨的小眼神在晨雾里飘来飘去。

　　远处天际泛起第一缕橘红，铃兴奋举手：“太阳要出来啦！”

　　轻雾未散，微风挟着晨露的凉意拂过山坡。天际云层被第一缕光划开一道裂口，试探性的染亮云层边缘。

　　晨光彻底刺破云霭，天与地的界限开始燃烧，一轮橙红炽烈的朝阳缓缓升起。光浪层层漫开，将薄雾与流云晕染成梦幻般的渐变色泽。

　　“好漂亮呀。”铃仰着小脸轻声感叹，笑容被朝霞照得明亮。

　　理寻此时也被这副美景震撼，这也是自己第一次看日出。

　　她偷瞄了一眼杀生丸，发现那冷冽的轮廓被晨光笼罩，连鲜艳的紫色妖纹都柔和些许，霞光似乎偏爱他的眉眼，连平时冷淡金色的瞳孔都被染上一层暖色，像冰面浮起暖火，将周身那冷冽气息都冲淡了不少。

　　敏锐的察觉到人类的视线，杀生丸迎向理寻的双眼，见对方居然没有移开视线，反而对着他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他眸光一闪，极快地移开视线，神色依旧冷淡。

　　……这个笑，比之前在阿哞背上时顺眼些，没那么难看。

　　理寻被当事人抓包偷瞄后，礼貌的朝着对方笑了笑，心里却迅速盘算：杀生丸现在心情似乎还可以，如果这会跟他聊聊天，套套近乎，刷一点友情度的话成功率应该比较大吧。

　　她正准备开口，就见对方已漠然收回了目光。

　　邪见在一旁手舞足蹈：“啊，太阳完全出来了呢杀生丸少爷，真是壮丽无比的景……”

　　“闭嘴。”

　　邪见：“……”

　　理寻：“……”

　　她到嘴边的“早啊”被生生冻住，内心拍胸：好险！要是开口，现在僵在原地就是自己了！还好没有找话题聊！不然这么冷冰冰的拒绝也太尴尬了。

　　不过，邪见经常被拒绝，自己或许……还是该试试？她清了清嗓子，准备再次开口。

　　然而对方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瞬间起身离开：“走了。”

　　连背影仿佛都写着“拒聊”。

　　理寻张着嘴，声音卡在喉咙里：“……”

　　二次搭话，再度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