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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试探化作新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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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寻将昏迷的邪见摇醒,将铃抱上了阿哞,背包只能放在阿哞背上,不然容易压到伤口,然后自己也坐了上去。
这才刚出发第二天就挂彩,万一影响杀生丸前进的行程,这家伙丢下自己怎么办。
“邪见,快走吧。”理寻催促道,总感觉肩后的伤口痒的慌。她内心开始慌乱,不会有毒吧?蜈蚣不一般都是有毒的吗?
“理寻姐姐,很痛吗?先处理一下伤口再走吧。”铃凑过来,小脸上全是担心。
理寻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事,小伤口而已,等会休息的时候在处理吧,万一等会又有妖怪……”
杀生丸忽然眉峰微凝,风中飘来的血气……是这个人类的血。
这气味,和寻常人类似乎有细微的不同。
他侧目瞥去,只见那人脸色苍白,却还朝他挤出一个极其僵硬的笑容。
……嘁,真是难看。
他漠然移开视线,径自凌空飞起。阿哞紧随其后腾空跟上。
理寻只感觉头脑阵阵发晕——是失血,还是晕阿哞了?
起飞与降落之间,似乎连十分钟都不到。待视野再次清晰,已落在一片平坦的山坡草地上。
理寻怕铃担心,说自己太累了要睡一会儿,就从阿哞身上滚了下去。两眼一黑后,最后的记忆是草地的清香和不知名的花香从鼻尖侵入。
邪见凑过来,撇了撇嘴:“人类真是脆弱,这么点小伤就昏过去了。”
铃着急的说道:“杀生丸少爷,理寻姐姐受伤了,怎么办?”
杀生丸扫了一眼伏在草地上的人。伤口血已止住,并无中毒的气味。
“她无事。”他语气平淡。能在丛云牙的“御龙破”下存活之人,竟会因这等浅伤昏厥?矛盾。
“真的吗?但是后肩都是血。”铃急得去扒她后背,血已浸透半边衣裳。她笨拙地解开纽扣,想帮理寻擦净。
杀生丸站在两步外,冷眼看着铃从那人类的行囊里取出一块布巾,小心拭去血迹,露出一小片白皙背脊。
他眸光一凝。
伤口……竟已近乎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淡的血痕。
杀生丸眸色一沉:“铃,退开。”
人类的气息缠绕着天生牙的灵韵,血里混着极淡的陌生气息,像某种从未嗅过的灵质。
为验证这具躯体之下是否藏有他物,确认那股异样来源,他俯身,指尖掠过血线。
未曾触碰过人类的肌肤,他未控制力道,更未想过它如此脆弱——理寻背后新添了两道新鲜的血痕。
妖力一瞬失控,刚冒的血珠瞬间由红转赤,灼痛沿着血管窜向肩胛,理寻被疼痛惊醒。
“唔……?”她勉强转过脸,正对上一双疏冷的双眼,紫影金瞳里正映着自己狼狈的模样。
后背的刺痛和陌生的触感让理寻眉心一跳,疑惑间她声音有些发颤:“杀生丸……,你、在做什么……”
触感倏然消失。杀生丸收回的手似乎有瞬间凝滞,声音古井无波:“治伤。”
“哈?”理寻怀疑自己幻听,杀生丸会替自己治伤?
一阵凉风掠过草地,她不由自主打了个冷颤。
杀生丸垂目,看着那两道被妖力灼红的细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拢,只剩两条暗红的烫伤线,比原先的划伤更显刺目。
理寻吸了一口冷气,声音带着忍痛的颤音和一丝尴尬,低声问道:“好……好了吗?”
治伤需要扒后背吗?还是因为妖怪不会害羞?
杀生丸直起身,目光扫过她因寒冷与羞赧交织而起的鸡皮疙瘩,语气平淡:“你的伤已好。”
理寻迅速拢好衣服,随后内心异常尴尬。
这时,铃与邪见捧着理寻水杯盛来的清水跑了回来。一见理寻醒了,铃飞快的跑向她,小脸上写满了担忧与开心:“理寻姐姐,太好了,你醒过来了,吓坏我了。”
“没事了,铃。”
铃不信:“真的吗?铃可以看看吗。刚刚铃解开姐姐的衣服,看到后背上流了好多血。”
是铃解开衣服的啊。理寻长舒一口气,神色一轻:“当然啦,有你的杀生丸少爷帮我治伤,当然瞬间就好了。”
铃铃掀开破襟检查,惊喜道:“真的哎,杀生丸少爷好厉害。”
“不是。”杀生丸背对众人,声音冷而淡:“她的伤,是自愈的。”
虽曾闪过以妖力为她疗伤的念头,但人类之躯,恐怕承受不住他的妖气。
而且……妖力反而失控了一瞬,人类之躯,竟能自行扑灭他的妖毒?是控灵血脉,还是别的什么?
那疑惑只在眸底停留半息,便被他掩入冷色。
“哎?”理寻一脸疑惑,自愈?她低头看向右手——难道这是神器?
邪见惊愕:“什么?这人类竟有这等本事?杀生丸少爷,这、这究竟……”
见他毫无解释之意,邪见立刻转向理寻:“喂,你真的是人类吗?不会是妖怪伪装,故意靠近杀生丸少爷的吧!”
“邪见爷爷,太失礼了!”铃护在理寻身前:“理寻姐姐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就算是妖怪那也是好妖怪!”
看她如此维护一个相识不过几日的人类,邪见心里酸溜溜的:自己照顾铃这么久,还不如一个刚认识几天的人类。
理寻仔细回想了一下,在现代,自己就是正常的人类,只是恢复力比姐姐稍强些,不会像现在,一个伤口居然不到一小时就好了。所以,根源应该是在右手这个神器上面!
当然,要迅速澄清,免得杀生丸对她起疑虑,她认真回答邪见:“我确定我是人类,不过我也不知道这个自愈能力是怎么回事。”
随即眼睛一亮,语气轻快起来:“也许我体质特殊吧,哇,这样的话,我保护铃的成功率不就更大了。”
杀生丸闻言,余光掠过理寻。
不惜自身受伤也要护着铃,且不止一次。
不管她是什么,或当真别有所图……留在身边,反倒更容易看清。
理寻被那道若有若无的视线盯得心里发毛,拉起铃和邪见就往林子里钻:“走、走!采蘑菇去——”
身后,杀生丸立于草地,指尖残余的血粉被风揉碎,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从未发生。
谜题已种下,答案迟早会自己跟上来。
只是那两条暗红细线,日后每逢阴雨,都会隐隐作痛,提醒理寻:她曾被最锋利的寒意,不小心烫了一下。
吃完难吃的晚餐后,理寻见杀生丸不在附近,便嘱咐邪见照看一下铃。在对方“切,这种事还用你说”的不屑眼神中,她抱起换洗衣物,朝坡下的河边走去。
这种荒郊野外,应该不会有人吧。
理寻四下张望片刻,迅速脱下染血的衣裙踏入水中。
哪怕现在是夏天,夜晚山间的河流水也有几分冰冷刺骨,因为这次没有人给自己把风,理寻迅速的将身上残留的血渍清洗干净,又将头发用水冲了冲,迅速套上另外一件月白的裙子回到了火堆处。
铃坐在阿哞背上,摇晃着小脚,嘴里哼着歌曲,看到理寻回来眼睛一亮:“北月姐姐,你去哪里了。”
“头发和衣服上沾了血,去清洗了一下。”理寻将染着血迹的裙子丢进了火堆里,内心开始思考,下一次一定要在警惕些了,如果继续这样受伤报废衣服,往后可真没得换了。
最重要的是,不能受伤,一受伤就要停下脚步。
唉,如果那个时候有武器就好了,至少不至于只能躲闪,白白挨这一下。
“邪见。”她一边烘着湿发,一边问道:“我们能不能去一趟人类村子呢?”
昏昏欲睡的邪见顿时精神:“你要去人类的村子干嘛,杀生丸少爷是绝对不可能踏进那种地方的。”
理寻当然知道,在枫之村时,杀生丸连村口都未曾靠近。
“我的意思是我和铃去,或者我自己去也可以。”她拨了拨半干的发梢,“我没有武器,不想在这么被动了,下次再遇到危险,至少还能抵挡一下。”
邪见不以为然:“算了吧,人类的武器对妖怪没用。再说了,杀生丸少爷去哪里也不是你这个人类可以左右的。”
理寻想了想,决定暂时先放弃这个想法,毕竟这才刚开始,等跟杀生丸再熟一点看看能不能在说一下这个事。
待邪见与铃都已睡熟,理寻的长发才彻底烘干。
……不能用吹风机,实在太不方便了。这战国时代的野外生活,真是艰难啊……越来越想回家了!
火光渐弱,理寻把最后几根枯枝丢进火堆,顺手拨了拨,让余热均匀散开。邪见早已抱着人头杖打起呼噜,铃蜷在阿哞身旁,呼吸均匀。四周只剩虫声与偶尔的夜鸟啼叫。
理寻仰面躺倒,发丝里还残留着河水的凉。
身体出现的异变,目前看来似乎是好事——虽然缘由成谜。
与杀生丸的关系也未见拉近,他待谁似乎都是这般疏淡模样。
目前最首先要解决的,还是武器。今天若不是钢牙快得离谱,她连挡都挡不住。
“再熟一点……”理寻在心里默默打草稿。等杀生丸能听完一整句请求不掉头就走,她就要提武器的事。哪怕只是一把普通的短刀,也比赤手空拳强。
困意渐渐涌上来,星空旋转,萤火忽明忽暗,仿佛替她把未来的路线图规划清晰:有武器不拖后腿、想办法刷友情度借天生牙、找回家路然后唤醒姐姐。
最后一格画面停在杀生丸冷淡的侧脸。理寻在半梦半醒间嘟囔了一句:“……别太快把我丢下啊。”
夜风拂过,火堆“啪”地爆出一粒火星,像无声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