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无路可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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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之村，正午。
阳光像被山泉泡过，澄澈到连路过的风都被灌上了一丝甜味。
屋旁的芝樱开得正欢，众人却刚从冥界边缘捡回一条命，狼狈得像逃荒而来的难民。
村落里飘出味增汤的香味，混着柴火的干燥气息，把“活着”两字散在空气里。
铃被安置在屋里，脸上还残留着从冥界带回来的青灰色，像一朵被霜打蔫的雏菊。
理寻在这里见到了面容慈祥、右眼受伤失明的巫女枫姥姥。然后被戈薇带到了她的后山“浴室”。
“……”
理寻目光复杂的看了一眼波光粼粼的河面，又转头看向戈薇，后者给了她一个“没错”的眼神。
好，继山洞过夜后，现在是露天河边洗澡！战国时代，太有野外生活体验了！
理寻深吸一口气，把自己一点点泡进河水中，尽管初夏，山间的水依然冷的让她浑身一个激灵。
哆哆嗦嗦的上了岸，换上了枫姥姥为她借来的雪青色粗布和服——她的制服外套丢在了那个活尸城堡，衬衣、领结、短裙全都裹满了血和泥土，根本洗不干净。
理寻正低头整理自己微湿的衣襟，颤抖的指尖却在瞥见戈薇的那一刹那，顿了一瞬。
戈薇换上了和枫姥姥相同的红白巫女服。
怎么说，换上巫女服的戈薇，还真像那么回事。
她长发及腰，零碎的刘海下是一双褐色的瞳，在阳光下如同璀璨的琥珀，泛起温暖坚韧的浅光。岸边的风拂过她宽大的衣摆，仿佛带走了她现代校园的青春活泼，为她新添了一份属于这个时代的明朗与沉静。
“哇，学姐真的好漂亮啊。”戈薇看着眼前身穿和服的少女，由衷赞叹。
理寻的湿发贴在颈侧，衬得肤色愈发冷白，她身上那件雪青色的简朴和服，泛着雨后远山般的灰紫调子，与她黑色瞳光泛起那抹奇异冰冷的紫悄然呼应。
不说话时，她的目光像是隔着一层薄雾，带着天然的疏离；而这分疏离，映在那张绮丽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却奇异地透出一种不自知的清泠无辜。
但与她目光相交时，只要唇角稍弯，随之漾开的便是一抹清澈的暖意与柔和。
清冷与温暖这两种相互矛盾的气质，奇妙地在她身上流转，却又十分契合，丝毫不让人感到割裂。
“谢谢，戈薇也很漂亮。”理寻补充了下：“戈薇呢，是那种春日暖阳下盛开的花朵般漂亮。”
戈薇一脸含羞的推脱着，又听到理寻像个观察员一样把这个时代她见过的所有人按照性格分类。
“珊瑚是温柔又利落的漂亮，铃的话就是很天真可爱的漂亮~”
“犬夜叉是那种充满孩子气带着桀骜不驯的漂亮。”
“杀生丸就是高贵冷月的漂亮，只是……”
戈薇：“……”
为什么，连杀生丸都说到了啊！
戈薇慌忙张望，铃现在也在村子里休息，杀生丸不会在附近吧？她赶紧打断理寻：“北月学姐好会夸人，珊瑚听了一定也很开心。”
理寻一边抱着衣服一边和戈薇走回村子，两人愉快的交谈了一路。
杀生丸此时靠坐在距小径百步之外的樱树下，妖怪的听力极好，哪怕那两人已经距离很远了，还能隐约听见那个聒噪人类飘来的声音。
“杀生丸如果不那么口是心非就好了。”
“大家的性格我几乎都了解完毕，都很好相处；不过杀生丸是最别扭的性格啊，有点像我们现代所说的傲娇又嘴毒。”
“明明是想保护犬夜叉，但是被我说出来后他居然生气了，我感觉他不太好相处。”
戈薇干笑道：“杀生丸本来就不是跟我们一起的，他和犬夜叉水火不容，见面就打架，而且他……”
“啊，你说他保护犬夜叉，说起来之前铁碎牙断裂的时候他确实……”
……
理寻每落下一个字，就有一片无辜的落叶被碾碎。
区区人类，竟把这些软绵绵的词扣在他头上，违和，让人不悦。
杀生丸眉心极轻地一蹙，连树影都跟着颤了下。
下一瞬，银光掠过，林间响起一声短促而冷硬的裂响，仿佛连森林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厌弃割出一道缺口。
……得去找个妖怪淬炼一下力量！
回到枫姥姥的小屋，大家此时都正在休息，特别是弥勒，中毒严重到近乎昏迷，听说珊瑚去找一个叫地念儿的半妖那里拿解毒药了。
戈薇拿出现代的药膏，拧开铝管，“学姐，可能有点痛——”
后面的话被卡在喉咙。
衣袖卷起，原本该有灼伤、裂口、碎石刮出的伤口，只剩一层粉色结痂。
“全……好了？”戈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新生的浅粉皮肤，仿佛在摸奇迹。
“诶？”理寻疑惑眨眨眼，又撩起另外一只衣袖，同样。
说起来刚刚在河里洗澡的时候，她都没有注意到伤口碰水一点都不痛，那时候脑海里一直在回忆杀生丸他们的父亲。
那个时候，他的身影消散之际，分明无声的说了一句话。
即便隔着时间与尘光，那充满歉疚与温柔的声音依然在她脑海中清晰响起：“……对不起，谢谢你。”
对不起谁？又榭谢谁？让我给刀带话吗？
戈薇一脸惊奇的看着理寻，仿佛在等待理寻的解答。
理寻摇摇头，蹙起眉头，重新回忆了一遍——
从星空漩涡掉下来时，左臂着地擦伤，被戈薇拉着摔进食骨之井，擦伤了腿。被丛云牙的剑压灼伤右手手背，被灵光炸散的石子擦伤。然后，被鬼抓进城堡，摔伤，最后又硬生生吃了一发御龙破。
能活着，简直是奇迹中的奇迹。
说起来，大家在返程的路上，剑鞘和刀刀斋还讨论了她竟未受冥界气息的影响而坠入黄泉一事，更能在御龙破下活下来……
那个时候……
冥界死气扑面的刹那，寒意顺着毛孔爬进血管，短暂难受后便彻底适应。
御龙破袭向她的时候，那一瞬间，她内心炸开了一个极度荒诞的念头，那熟悉的毁灭感，让她向往，让她憧憬，让她为之欣喜。
不是恐惧，是重逢。
她现在怀疑，那是临死的极致恐惧造成大脑反差宕机。至于能在那毁天灭地攻击下活下来的原因，可能跟右手这个突然出现的手链有关。
枫姥姥在一旁说道：“人类只有身负灵力才能治愈自己，妖怪则是以妖力来治愈自身，你这个情况确实有些罕见。”
——也有可能是麻烦。
但她和戈薇没有在理寻身上感知到邪气，所以这后半句她暂时保留。
讨论了半天也没有讨论出确切答案，这个难题暂时就被理寻先抛到一边了——她不喜欢在无解的题目上面死磕。
随后，理寻从戈薇和枫姥姥口中逐渐了解到了这个世界的轮廓，以及他们身上所背负的沉重因缘及未来的使命。
五十年前，守护四魂之玉和巫女桔梗和半妖犬夜叉相恋，却不幸被一个名为鬼蜘蛛的人类利用自己的欲望和无数妖怪融合产生了一个叫奈落的半妖而拆散。
桔梗重伤之下，带着四魂之玉一起火化消亡，而犬夜叉也被桔梗亲手封印在时代树，两人在深深的误会下阴阳相隔。
直到戈薇因为食骨之井的妖怪带着她和体内的四魂之玉一起穿越而来，因和桔梗相同的面容，以及能看见和净化四魂之玉的能力，被认定为桔梗的转世。
她解开了犬夜叉的封印，又射碎了玉，于是和犬夜叉一起开始收集碎裂的四魂之玉。
弥勒则是祖上被奈落诅咒，导致家族所有人右手都有可以吸纳一切的风穴，到极限时会吞噬自身。
珊瑚的弟弟琥珀，被奈落操纵杀害了全族，琥珀死后奈落利用四魂之玉将其复活，继续驱使琥珀作恶。为了拯救弟弟，珊瑚遇见了犬夜叉一行人。
所有仇恨都指向同一张脸，所以他们并肩，一起踏上了收集四魂之玉碎片的路途。
同时她也知道了，杀生丸不是天生残疾……
是被犬夜叉断了一臂！
这下理寻理解了杀生丸为什么看犬夜叉那么不顺眼了。
当然，她此刻并不知道，这是错误的理解。
四魂之玉，是由一位名为翠子的强大巫女，在与无数妖怪的漫长斗争中，最终将自己与妖怪们的灵魂融合而成的结晶。它蕴含着不可思议的巨大灵力。
传闻得到玉的人可以实现任何愿望，即便是小小的碎片也能让妖怪力量大增，因而引来了无数贪婪的争夺与厮杀。
“戈薇，四魂之玉碎片真的那么厉害？”理寻心里产生了一个念头，“能借我用一下吗？
“要做什么？”戈薇在背包里翻找起来。
“许愿回家，看看是不是真的那么厉害。”理寻眼巴巴的望着。然后她看到戈薇手中的玻璃瓶里，三枚碎片泛着微弱的粉色光晕。
这么微弱的灵光？甚至连灵识都没有的碎片可以实现一切愿望？！
理寻合理怀疑，这是谁传出来的谣言。但目前好不容易有个回家的可能，她还是得试一试。
“诶？”戈薇脸色掠过一丝担忧：“可是，四魂之玉之前被邪恶之心的人得到后，引发过很多不幸……。”
“而且，用它来实现的愿望，常常会以扭曲的方式呈现，甚至带来灾祸。”戈薇补充道，皱起了眉头。
“拜托，让我试一试，回家只是一个小小的愿望，应该不会造成什么灾难事件吧。”理寻明白戈薇的忧虑，但是她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可能。
戈薇不安的看了一眼枫姥姥，见后者没有出言反对，她迟疑片刻最终将瓶子递给了理寻。
理寻紧握瓶身，闭上双眼，无比虔诚的低语许愿：“让我回家。”
一阵冷风穿堂而过，理寻睁开眼，看见戈薇和枫姥姥依然跪坐在对面，神情关切的看着自己。
难道是自己不够虔诚？
理寻深吸一口气，高举瓶身，加大音量：“拜托了四魂之玉，请送我回家！”甚至郑重的拜了拜。
再睁开眼，毫无变化。
“额……戈薇，你确定这是真的吗？”理寻捏着玻璃瓶，晃了晃，怀疑加重：“这东西真有你们说的那么厉害吗？”
戈薇尴尬点头：“额……，是真的。会不会是因为这只是碎片，不是完整的玉？所以不能许愿？”
理寻：“……”
好，这条路，正式宣告破灭。
理寻沉默的将四魂之玉碎片还给了戈薇，随后又不死心地提议：“要不我们在去井边试试？这次把犬夜叉也叫上！”
当初她过来，是犬夜叉携带丛云牙通过食古之井。戈薇一个人不能带她回去，或许关键在于需要他们两人同时在场？
片刻后，三人站在了食骨之井边。
戈薇：“准备好了吗？”
理寻深吸一口气，与戈薇对视一眼，点了点头，然后她一手拉着戈薇，一手捏住犬夜叉火红的袖角。
“喂，抓紧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犬夜叉撇撇嘴，倒也没甩开。
“跳！”
三人一同向漆黑的井口跃下——
嘭！
熟悉的、结结实实的落地撞击声传来。
泥土飞扬中，理寻趴在冰冷的井底，戈薇和犬夜叉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坠机的依然只有她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无路可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