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三年倒计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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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处理完集团的紧急事务后，周栩独自驾车前往颂周生命科学前沿研究院。
研究院坐落在城市北郊，占地超过三百亩。这里不仅拥有全球顶级的生物安全实验室和神经科学研究中心，也是“新生计划”的核心基地。
通过层层严密的安防检查和多次生物识别验证，周栩将车驶入地下车库，换乘专用电梯，直达顶层的院长办公室。
院长陈樾正伏在办公桌前，专注地对着屏幕核验一组实验数据。
这位六十二岁的学者，将花白的头发整齐地梳在脑后。他是父亲许明远的同窗兼挚友，也是世上极少数知晓周栩秘密的人之一。
“陈叔。”周栩关上门。
“栩栩，坐吧。”陈樾没有抬头，手指在触摸屏上快速滑动，“结果我已经整理好了，你自己看。”
没有多余的寒暄，他直接将屏幕转向周栩，调出一组腺体扫描图像：
花生米大小的腺体，本该平整光滑的表面，此刻却爬满了蛛网般的暗红色应力纹；更深处，错综复杂的神经末梢和血管网之间，散布着密密麻麻的细小晶体状亮斑，触目惊心。
“左叶下缘、中央区，还有靠近主神经束的位置，都出现了新的晶体沉积。”
陈樾用触控笔圈出三处颜色最深的区域，语气沉重，
“这些晶体在受体蛋白周围形成物理性屏障，你的腺体为了维持基本功能，不得不持续增压。过去二十八天里，晶体沉积面积扩展了0.21%，应力纹面积和压强分别增加了0.13%和0.15%。“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周栩：“栩栩，这不是好兆头。V7.5型稳定剂的代谢产物，与你腺体基质的相容性，比我们预估的还要差。”
周栩静静地看着屏幕上的图像，冷光映在脸上，让本就苍白的肤色更显通透。
“还有多长时间？”
“乐观估计，最多三年。”
陈樾调出一张趋势预测图，“如果不采取新的干预措施，这些应力纹会贯穿整个腺体基质，最终导致结构性崩解。”
他又调出计算模型，输入参数后开始分阶段模拟：
“第一阶段，信息素调控能力彻底丧失，你将无法控制自身信息素的分泌；第二阶段，神经反馈环路烧毁，疼痛会从现在的间歇性锐痛，转为持续性灼痛，届时需要强效止痛剂才能维持基本意识；第三阶段......”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中带着难掩的担忧，“第三阶段，腺体坏死。毒素反向流入血液循环，导致多器官衰竭。你母亲当年……”
“陈叔，”周栩轻声打断他，“我记得。”
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母亲最后的样子：消瘦到只剩一副骨架，蜷缩在病床上，失控的信息素像要将身体掏空似的不停涌出。剧痛让她不住地哀嚎，直到在昏迷中停止了心跳，才结束了这场折磨。
“修复方案呢？”
周栩强迫自己从回忆中抽离，将注意力拉回现实。
“两个方向。”
陈樾切换屏幕画面，“第一，继续优化‘基底稳定剂’，尝试开发不产生结晶副产物的新配方。但我和你父亲都认为，这只是在延缓，无法根治。你的身体已经对这类药物产生了代谢依赖，任何新配方都只是换一种方式积累损伤。”
“至于第二个方向——”
屏幕上弹出一份名为《信息素适配引导疗法》的概要文件。
“理论基础是，寻找与你的腺体受体高度匹配的天然Alpha信息素，通过精确的剂量引导，诱导受体周围的晶体逆向溶解，重建神经-腺体调控通路。”
他放大屏幕上的分子模拟动画，“类似超声波碎结石，但作用在分子层面，精度要求极高。”
“另外，这需要两个核心前提。”陈樾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找到匹配度超过95%的信息素源；第二，信息素源的主人必须具备极高的精度控制能力，能在治疗中做到分毫级别的释放调节。”
这两个前提，任意一个的难度都堪比大海捞针。要同时满足，听起来更像科幻小说里的设定，而非切实可行的医疗方案。
周栩垂下眼帘，没有露出丝毫绝望。
作为科学家的女儿，她从小就被教导要像解方程一样面对所有困境：在彻底证明无解之前，绝不放弃验证任何一个变量。
静默片刻后，周栩抬眼看向陈樾，声音沉静果决：
“陈叔，两个方向同时推进。‘新生计划’二期，必须加速。”
陈樾露出意料之中的神情，点头表示赞同：
“下一阶段，我们需要招募顶尖的神经信息学专家，尤其是在信息素场论、腺体-边缘系统交互领域有深度研究的人。我已经让猎头在全球范围内物色了几位候选人，其中有一位很特殊——”
说着，他从抽屉取出一份文件，推过桌面。
“特殊？”周栩挑眉，伸手接过文件。
封面上只有简单的三个字：谢云开。
翻开内页，一张照片首先映入眼帘。照片里的年轻男性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独自坐在实验室操作台前，他身形消瘦，鼻梁上架着一副细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是罕见的浅灰色。
“谢云开，二十三岁的天才科学家，拥有神经信息学和生物化学双博士学位。”陈樾介绍道，“他去年发表的一篇论文，提出了‘信息素场拓扑模型’，理论非常激进超前，但恰好与我们需要的方向契合。”
他顿了顿，又补充：“更重要的是，他的父亲谢临，生前是‘曙光计划’的核心研究员之一。”
周栩的指尖在纸页边缘微微收紧。
“曙光计划”——那个二十年前由军方主导的性征者研究项目，最终因导致多名受试者腺体永久异常损伤，引发巨大争议而被彻底封存，相关资料至今仍属高度机密。
“他虽然年轻，但或许是目前最了解这类腺体损伤机制的人。”
陈樾继续说道，“他下周三回国，我已经安排好了面试。”
周栩点头：“好，我会把时间空出来。”
目光在那双浅灰色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瞬，周栩随即合上档案，抬头看向陈樾：
“陈叔，研究需要追加多少预算？”
“要完成三期临床全部流程，至少还需要三十亿。”
陈樾的语气带着几分凝重，“这还不包括二期研究团队的组建和新型实验设备的采购费用。”
三十亿。
一个足以让董事会掀翻桌子的数字。
周栩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再次抬眼时：
“我知道了。三十亿预算方案，我会在下午的董事会上提交。”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三年倒计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