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7、第 57 章 你知道他叔 ...
-
沙洞之上,是广袤的沙漠。
迎着晨光看,格外壮丽。
郁河盯着远方看了许久,嘴角不自觉提起。
关南的景色,也能这样美。
想到穆云归还在洞里等,郁河收敛神色,快速来到昨晚举办宴会的地方找水。
还有不少兵卒和织工倒在地上,睡得横七竖八。
荣之琴呢?
昨晚穿得和花孔雀一样,千万可别出事。
郁河精神一提溜,匆匆在地上的织工里扫了一圈。
没看见荣之琴在里面。
兴许是跟着大部队回了营下村。
郁河心里宽慰着,走到营地专门打水的地方。
帐子里堆满木桶,里面装着兵卒从营下村运回来的水。
今天负责发水的竟然是老熟人,小豆子。
小豆子望着郁河,瞪大眼睛,上下打量他:“你没跟着回营下村?!”
郁河解下水囊,递给小豆子:“昨晚喝多了,找个地方困了一觉。”
“那就好”,小豆子松口气,给他打满水,抬头时忍不住叮嘱:“自己千万小心点,在军营里,万一吃了亏,是没人负责的。”
这话,说得算十分直白了。
“多谢小豆子军爷提醒,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郁河笑了笑,盖好水囊盖子转身。
小豆子在他身后调侃道:“看你的样子,很适应关南嘛。”
“还算……滋润”。
郁河说完,背对小豆子挥手告别。
“呀嗬 ——
好事来,愁云散”
他一边晃悠着水囊,一边哼着调子,往沙洞方向走。
人生两大乐事——金榜题名和洞房花烛。
古人诚不欺我也。
嘚瑟还没片刻,一个人忽然撞上来。
郁河被撞弯了腰。
他捂着胳膊抬头。
一个男人刚从沙沟里爬起来。
他低着头,衣服乱糟糟的。
不对。
郁河凝神看向男人衣服,月白色的锦缎长衫,特别眼熟。
那人没给郁河反应的时间,掉头就要离开。
郁河伸手扯住他:“荣之琴?一晚上你去哪儿了?”
荣之琴听到郁河喊自己的名字,脸色由红转白。
他瑟缩着身体,垂着脑袋,无论如何都不与郁河视线接触。
郁河似乎察觉到什么,声音放柔放低许多:“你怎么了?”
“没,没怎么。”
荣之琴声音哑哑的,死命拢紧衣襟,宽敞的衣袖不小心滑落,露出里面青紫色的痕迹。
郁河站在原地都忘了说话。
荣之琴趁机,飞快跑开:“我还有事……先走了。”
郁河原地张了张嘴,半天没能再吐出一个字。
算了,后面有机会再找他。
郁河快速回到昨晚那个沙洞。
“穆云归,水来了。”
郁河尾音微微上扬,撅着屁股爬进沙洞。
沙洞里空无一人。
人呢?
郁河捏着水囊呆愣在原地。
忽然,他意识到,穆云归其实不是要水,而是要支开自己。
郁河从沙洞里溜出来,抬头望着茫茫黄沙。
半晌,他长叹一口气,扒开水囊,咕噜将水喝尽。
“ 呜 —— 呜 ”
毛骨悚然的叫声再次响起。
郁河抿唇。
这回必须逮住这只荒漠鸮,看看它到底长什么鬼样子。
郁河放轻脚步,循声来到左边很小的一个沙洞面前。
“呜呜”声还从里面传出来。
他轻轻探头。
里面有一只鸟。
一身沙褐羽色,几乎与风蚀土壁融为一体,头颅滚圆,一双琥珀色的瞳仁炯炯有神。
额——
这个应该就是穆云归说的荒漠鸮。
“嘬嘬嘬。”
郁河朝它亲切召唤。
它脖颈缓缓拧转半圈,侧过头,宽软的羽翼收拢贴紧身躯,隔片刻,喉间滚出一声低啼:“ 呜 —— 呜 ”
郁河咋舌:“长得挺可爱,咋能声音这么难听?”
*
左营习武场。
习武场四四方方,由沙垛围成,视线颇为开阔。
场上四周散落木枪、箭靶等常用武器。
旌旗在风里猎猎翻动,尘土被习武兵卒踏起,一派肃杀硬朗。
“嗬!哈!”
五十人方阵,在习武场最左边一个角落里。
穆云归站在阵前,手握短杆,目光沉沉扫过队伍每一张面孔。
小豆子许久未练操,身体虚晃,出枪步调错了半拍。
穆云归沉声开口:“停!”
小豆子浑身一哆嗦。
穆云归走到他面前,抬起他的枪杆:“抬得太散,阵形一乱,便是给人破阵的口子。”
话音落,他大步上前想再纠正一下小豆子的站姿,忽然小腿一颤。
好在大腿惯性向前,及时稳住身形。
穆云归眉头微皱,换了一息,才适应浑身难以描述的感觉。
不仅是腿上,喉咙也像冒烟儿的,浑身黏腻不堪。
他咬牙完成手上的动作,扶住小豆子的手腕:“腕要沉,肩稳住,不是单凭蛮力挥刺。”
说罢,他退回原位:“再演!”
喝令落下。
五十杆长枪齐齐起落。
半个时辰后。
队伍操练暂时结束,稍作歇息。
穆云归拧开水囊,灌完整壶水。
他喝得太急,水顺着下巴漏出。
下意识摸出怀里的帕子擦嘴。
于是,一股清淡的药香悠悠飘入鼻子。
穆云归浑身一激灵,鸡皮疙瘩密密麻麻起满胳膊。
这个味道......
是郁河的味道。
昨夜在沙洞发生的一切,瞬间闪过穆云归脑海。
叠起的双腿。
他越想,心底越烦。
胡乱将帕子塞回胸口。
“穆队。”
宋亮声音由远及近。
穆云归抬头,眼光倏地扫过他身后跟着的五人。
六人站定面前。
穆云归没有说话。
宋亮指着身后的人道:“李营官将五个战亡弟兄补充的人送来了。”
“嗯,你先带他们一段时间”。
穆云归点头,没再看那五个兵卒。
他转身对着兵卒队列道:“今天先到这儿。”
“嗯???”
前排兵卒们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穆云归,没想到队头儿这么容易就放过他们。
穆云归扫他们一眼,抿唇:“嫌不够,就围着习武场跑十圈。”
“不不不,够了够了。”
兵卒们忙摆手,如同四散的雀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宋亮也招手,让那五个新来的兵卒先走。
他靠近穆云归两步:“队头儿,你看着脸色不太好,昨晚没休息好?”
穆云归摸了摸鼻子,昨夜,确实没休息好。
郁河太能折腾了。
就那么一小会的工夫,竟然觉得比操练一天还累。
那东西,也没什么好舒服的。
真不明白营下村山坡上那些平屋怎么这么受欢迎。
“没事,昨夜喝多了。”
穆云归一边说,一边往回走。
“我昨晚找了队头儿许久,也没见人,你回营下村了?”
穆云归站停,瞥了眼宋亮。
宋亮浑身一僵。
穆云归淡道:“有时间,就去给那五个牺牲的弟兄多争取安抚费,然后想办法,一文不少送到他们亲人手上。”
“是!”宋亮应道。
说完,穆云归继续往自己的小帐走。
宋亮落后于他半步,只当他心情不好是因为昨晚宣布营官的事,边走边安慰道:“队头儿,咱们不能让李屹这个营官当得太舒心,有机会……。”
穆云归脸色一肃,严声道:“你知道他叔叔是谁么?”
宋亮提眉:“谁?”
“旅帅”。
穆云归轻飘飘丢下一句,转身警告道:“不想惹麻烦,以后少说这些话”。
宋亮面色僵住,原地看穆云归走了好远才追上。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