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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沙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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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云归回头看了眼,立马跟着聂英海站起来。
李盛堂眼窝略陷,狼一般狭长冷瞳,沉暗扫过众人。
众兵卒纷纷垂头,拱手行礼:“旅帅好。”
李盛堂手搭在穆云归肩膀上:“这次任务完成得不错,我在司马校尉面前没少为你美言。”
穆云归微微弯腰:“多谢旅帅。”
“不过还要多努力,争取杀更多土鲁人。”
李盛堂松开手。
“属下明白”,穆云归点下巴。
身侧的兵卒倒来一碗酒,递给李盛堂。
李盛堂举起酒碗,对着聂英海扬声道:“差点忘了,还有一个重要的人,大家必须敬他一杯”。
众人目光又“嗖嗖”一下,转到聂英海身上。
李盛堂举碗,大声道:“来,敬李营官,借此机会为他送行。”
“什么?”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我也不知道,好突然啊。”
周边议论声起。
穆云归飞快扫了眼聂英海,见他的脸已然变成猪肝色,默默移开视线。
昨晚,聂英海的欲言又止,原来是这个意思。
有人凑到聂英海面前,问:“聂营官,你要去哪儿?”
“这......”
聂英海一时没有回答。
李盛堂故意卖关子,就是让他难受。
穆云归站在聂英海身后,默默攥紧手指。
李盛堂突然大笑:“你们一个个就别傻愣着了,聂营官可是要去惠州当卫镇抚,大家快恭喜他。”
“卫镇抚?”
“那是从五品,比聂营官现在确实升了半级。”
“你懂什么?”
有人拍说话人的肩膀,压低声音道:“惠州这种内地的卫镇抚,多是屯田军,只处理屯田纠纷,无巡边作战权责。”
“原来是这样。”
穆云归眼眸垂下。
聂英海的品级俸禄看着升了,但实权与边境营官相比,天差地别,可以说是明升暗降。
“那谁来接替他的位子?”
又有人在底下问。
穆云归拧眉,侧头去找那道声音。
那人闪得极快。
扫了一圈,都没看到。
李盛堂这时悠悠开口:“自然是从众多队正里面选拔一个”。
瞬间,兵卒们爆发出更大议论声。
会花落谁家呢?
左营的队正,数都数不过来。
想着想着,大家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穆云归。
此人才办了护送织工这样一件漂亮的差事。
机率很大啊。
在一双双炙热的目光中,穆云归如同片刻之前的聂英海。
如坐炭堆,进退皆不是,却又无处遁逃。
李盛堂仍由大家伙去闹,并不着急去揭晓谜底。
“恭喜啊。”
有按捺不住的队正,端着酒,上来就敬穆云归一碗。
穆云归:“额……”
郁河回到高台之下,将刚才上面的讨论尽收耳中。
他看不见上面人的反应和表情,但忍不住替穆云归欣慰一笑。
穆云归一路的辛苦,得偿回报。
想着想着,他抬起头又看向高台。
正巧,穆云归不知什么时候踱到了高台的栏杆边。
他垂头。
他仰头。
四目相对。
二人呼吸纷纷停顿。
“穆云归……”
郁河小声唤。
穆云归也盯着他,眼底明显划过一丝意外,然后笑了笑。
毕竟,他们以这样的姿势对视,有点奇怪。
穆云归的笑意中,带着一丝无奈和……勉强。
他怎么了?
郁河弯起的嘴角瞬间垂下。
穆云归此时应该心情很不错,春风得意马蹄疾才对。
郁河往前迈开两步,一脚踢到了高台,脚尖被撞得龇牙咧嘴。
他上不去。
人声杂乱中,他听见了李盛堂的笑声。
“本帅马上宣布花落谁家。”
高台上顿时安静下来。
李盛堂故意拉长声音:“司马校尉的意思是,考虑到李屹办事得力,完成重要军需采买,任他接替聂营官。”
嗡嗡嗡。
郁河耳朵瞬间发闷。
怎么会是那个什么李屹?
他不太了解穆云归在军中的处境。
一路相处过来,他相信穆云归值得那个营官的位子。
但这也只有他觉得。
后面李盛堂再说了些什么,郁河耳朵自动过滤,听不太清了。
举办什么大赛。
但都不重要,与他不相干。
他只想找到穆云归。
郁河丢魂儿似的,脚步虚浮离开高台,以至于转身就撞到了人。
“狗眼看不清路么?”
董天启扶住下台来放水的石风天,剜了郁河一眼。
郁河头也不回地离开。
董天启在石风天耳边小声说:“石队,这就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织工,以为自己有点儿看病把脉的本事,天天在穆云归面前晃悠。”
石风天盯着郁河离开的背影,打了个酒嗝,满嘴酒气道:“模样看着倒是挺好。”
“石队可别被他外表蒙骗了。”
董天启瞪大眼,一口气堵在嗓子眼没出来,半晌又在石风天耳边道:“还好这次穆云归没升上去,不然他也跟着鸡犬升天,指不定在嘚瑟成什么样子。”
石风天摆手,东倒西歪在台角扒拉开裤子。
水声“哗啦啦”落下。
不一会儿,他撸起裤子,往高台走 ,嘴里念念有词道:“穆云归上不去,你我一样也上不去。”
董天启愣住。
片刻,他继续赔笑:“但这个郁河,总不是省油的灯,还是尽早除掉为妙。”
石风天“哼哼”笑了两声,嘴角带着不屑:“别总盯着一个小小织工不放,更何况还是个哥儿,他能翻起多大的浪”。
董天启:“石队难道忘了,二十年前,一个队正和军医抢夫郎的事?可是在军营闹得沸沸扬扬,甚至传到了营下村,虽然我才八岁,至今记忆犹新。”
石风天吐了一口酒气,半眯着眼,好似在回忆很久以前的往事:“那时候的见证者,如果现在还活着,应该都忘不了。”
毕竟当事人双方,一个成了现在的旅帅,另一个,死了。
而那个绝色哥儿,至今下落不明。
“所以咱们还是尽早除掉他,谁知道他以后会不会把军营搅得乱七八糟。”
冷风刀子似的,刮得脸疼,石风天酒气淡了些:“若能挖过来最好,若不能,再除掉也不迟。”
郁河对二人的谋算全然不觉,他第一次来关南军营,漫无目的乱走。
走到刚才和荣之琴说话的地方,他忽然发现,半天没瞧见荣之琴了。
于是,又沿着沙坑边走。
说不定喝多了,倒在哪个坑里。
郁河走到一条沙沟边,往下看了看。
军营的火光,还能微弱照到这边。
“这……”
郁河瞪大眼睛,坑的土壁两边,密密麻麻好多洞。
郁河跳下去,钻进其中一个沙洞。
洞内不大,刚好可以容身一人,还有富余。
真是奇了。
他又往外探头,外部被沙壁遮挡,夜里不细看,不容易被发现。
这处,真是“人约黄昏后”的好地方。
耳边灌过“呜呜呜”的风声,盖过了对面营地的喧闹。
这个地方有点意思。
郁河摸摸下巴,从洞内钻出来。
他拍干净身上的沙子,刚准备翻上沙坑。
一抬头,沙坑上方忽然有个人影,正蹲着,弯腰狂吐。
“哇......”
光线有些暗淡,郁河不太确定,但这人轮廓却十分眼熟。
他加快脚步。
距离男人四五步时,郁河眉梢扬起,飞速跑向那人,浑然不觉坑底浑浊的呕吐物。
他一开口声音很大,下意识压低:“穆云归,好巧呀。”
穆云归抬头,眼睛带着呕出的泪水,双脸酡红,一看就是喝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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