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镜面与战后维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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侑首先一步向前，三人脚下的道路在她前进的那一刻毫无预兆地分裂，道路衍生开来，各自通向未知的深处。
伊黑小芭内的道路前是牢笼与金碧辉煌的府邸；蝴蝶忍的道路前则是樱花与令人不安的、隐约透露出血迹的庭院。
几乎只是粗粗瞭望到代表“过去”的那个场景，伊黑小芭内就不由自主产生了罪恶、愧疚与愤怒混合的痛苦感情，镝丸在他颈侧不安地蹭了蹭他的面颊；而蝴蝶忍原本堪堪维持着礼貌的面颊已经毫不客气地展示出了杀意与憎恨，袖口也不由自主被她攥紧了。
三人之间，唯有侑的道路前方一片空白。那是纯粹的、未被书写的空白，就像是大雪过后的荒原。
看起来，如果想要前进，就必须选一条路前进，将最不愿意面对的过去与内心赤裸裸地展示在同伴面前......
思索还未完全整理好，侑却已经动了。她没有丝毫迟疑，步履轻盈地踏上了属于她的空白道路。
“喂、侑…！”
蝴蝶忍强行将目光从染血的过去中拔出，快步跟了上去：“你稍微等一下…这些东西到底意味着什么还没调查清楚吧？万一有陷阱怎么办？”
“反正都要做出选择。”侑没有回头，声音里透着一种与之不符的轻松，“而且我也好奇它会怎么样展示我的过去。”
伊黑小芭内安静地跟了上来，由于刚刚的冲击，他的语气听起来还是有几分生硬：“没关系吗？接下来……我们很有可能会窥探到你的过去与内心。”
在他看来：将内心最深处的秘密被剖开展示于人前，其感受近乎凌迟。
“唔…我没什么不能看的吧。”侑侧过脸，目光在小芭内那张略显苍白的面容上停留了一瞬，捕捉到了他那以己度人的体贴，“况且，大家的过去只要好感度积累到了足够数值，迟早都会解锁的。所以还是看我的过去比较有趣。”
“……你也太自以为是了吧。”蝴蝶忍还是没忍住对她进行了吐槽，“还有，你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觉得大家会对你提高好感度啊。”
谈话之间，侑已经到了空白的道路的尽头，没有犹豫，她即刻推开白门。
光线瞬间充盈了视野，视线中出现的是一座不夜城。霓虹闪烁、人流如织，汽车的鸣笛声与行人的交谈声彻夜不绝。并未有人对他们这三个突然闯入的异类投以诧异的目光，仿佛他们本就是这巨大布景中的一部分。反倒是总是漫不经心的侑的眼睛微微睁大，流露出些许真实的惊讶。
“啊…居然是……”
“这里是你记忆中的过去吗…？”蝴蝶忍问句的尾音在看到前方景象的瞬间逐渐淡了下去。
顺着两人的视线，伊黑小芭内也抬起了头。
面前的是悬挂在影院外墙上的巨幅海报，占据了几乎整整一面墙壁。黑白的色调并没有掩盖海报主角的美丽。海报上的女性托着面颊，光芒四射，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一种成熟女性特有的优雅与从容。
这是侑，但绝不是他们熟悉的那个侑。
侑站在自己的巨幅画像前，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唔，原来我的过去是读取了我已经通关的存档，衍生出了后日谈吗…”
“仔细看看……这个海报上的侑，年龄要比现在大很多。”蝴蝶忍压下那种不自在，试图理解眼前的违和感，“所以这不是过去，更像是她理想中的未来？”
伊黑小芭内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注视着那张海报。他的目光专注而认真，就像那些驻足仰望明星的普通影迷。
蝴蝶忍抿了抿唇，视线在现实中的侑与海报上的明星之间游移。
在这个血鬼术构造的场景里，成熟稳重、受人追捧、美丽而自由的侑，身上完全找不到一丝一毫鬼杀队的影子。
没有日轮刀、没有血腥味、没有随时可能降临的死亡.....这是作为普通人才能获得的光彩亮丽的人生。
这会是她内心深处真正渴望的未来吗？
……明明与鬼没有仇恨的她，只要想的话，就能轻松地走上这条道路吧。
然而，侑似乎已经从最初的惊讶中恢复了过来，她没有多做流连，只是简单地对他们挥了挥手：“走了。”
她看起来很熟悉这个场景，甚至已经知道他们应该往哪里去。
尽管满腹疑窦，伊黑小芭内与蝴蝶忍还是下意识地跟上了她的步伐。他们在错综复杂的小巷与建筑间穿梭，像穿行于阴影间的猫。最终，侑停在一栋奢华的别墅前，脚尖轻点，整个人如飞鸟般跃上二楼的阳台。
玻璃门被拉开的瞬间，屋内流泻出温暖的灯光。
里面站着另一个『侑』。
『侑』穿着华丽的舞会长裙，正对着镜子调整耳环。听到声响，她转过身，与穿着鬼杀队队服的自己四目相对，下意识露出了惊诧的表情。
“你……”
话音未落，银光乍现。
没有任何开场白，也没有任何迟疑。侑的日轮刀带着凌厉的风声，干脆利落地贯穿了『自己』的胸膛。
鲜红的液体在华美的礼服上绽开，作为万人瞩目的电影明星的『侑』，甚至来不及露出痛苦的表情，便在这突如其来的死亡中迅速崩塌，转瞬间，他们被强行弹回了最初那个由镜面碎片构成的虚无空间。
一切回归寂静。
伊黑小芭内与蝴蝶忍显然还未从刚才那电光石火般的一幕中回过神来，他们的表情凝固在错愕与震惊之间。而始作俑者已经若无其事地收刀入鞘，刀镡与刀鞘碰撞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她甚至已经在兴致勃勃地打量着那扇重新关闭的白门，似乎在考虑是否要再进去一次。
“……为什么、杀了？”
伊黑小芭内的声音有些干涩。
“唔，在幻像内停留时间太久会扣精神值，所以速战速决是最好的，”侑转过身，语气理所当然得近乎冷酷，“BOSS的蓝条削减了啊…按照这个机制，接下来应该还有三次我的过去可以看。”
“……你知道刚才那个是什么，所以才动手了，是吗？”蝴蝶忍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跟上她的行动思路。
“嗯，应该是……”侑歪了歪头，思考了片刻，“啊、你们就当做是我的可能性吧。”
她轻巧地回答：“如果我没有握起刀，没有成为鬼杀队的队员，某个未来说不定就会成为这样的角色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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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随侑的步伐，他们依次杀掉了商业帝国遍布世界的商人『侑』、即使双目不能视物却仍然成为了名满天下的医师『侑』和普通地与他人相恋的『侑』。
这条由无数个可能性铺就的道路终于走到了尽头。消灭了所有会获得幸福的未来、毫无留恋地斩杀了自己的可能性，侑仍然站在这里。
坦白说，如果幻境中的主角是自己，蝴蝶忍与伊黑小芭内一定做出同样的举动，毫不犹豫地杀掉另一个自己；然而，反复目睹原本可以幸福生活的『侑』反复死去，仍然使得他们心中产生了一种难言的而苦涩的怅然。
但当事人显然对此毫无所觉。
“准备好，BOSS要出现了。”
侑甩去刀尖上的血迹：“居然给我看了四段后日谈，这个BOSS排场很足，恐怕不好对付。”
话音刚落，原本温馨的幻境彻底崩塌，镜面中折射出的无数个好结局的『侑』在同一时刻死去，崩塌的镜面化作千万片锐利的镜刃，如同暴雨般向三人袭来。
三道身影几乎在同时进行了动作。
蛇影蜿蜒、虫翼振翅、雷光明灭，刀式在空中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所有袭来的镜刃尽数绞碎。当风暴平息，隐藏在幕后的操纵者终于现身。
鬼佝偻着背，身后背负着一面巨大的、如同龟壳般沉重的古镜，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在那镜面中若隐若现。
“对过去不屑一顾，对未来又毫无好奇...”镜鬼的视线死死钉在侑身上，“你到底是什么人？”
侑没有着急进攻，而是露出了微笑，声音也开始变得甜蜜。
“因为那些都不是我这一次的目标结局呀，”她轻声软语，仿佛在与情人耳鬓厮磨，“我现在…只想杀死你呢。”
即使说着杀死，她的笑容仍然是那么可爱、语气也如此惹人怜爱，使得这杀意的宣告简直像是恋人之间的告白。
镜鬼显然也被这份异常的美丽所吸引，但它作为存活百年的异类，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
“我看过你的记忆，我知道，你可以用你的招式来引诱鬼吧……”
镜鬼背着的镜面中忽然一闪，露出了被囚在镜面里的人类们。他们神情惊恐，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只能绝望地拍打着镜面。
“真奇怪，明明看脸的话，你远远算不上漂亮的女人啊…算了，靠近你这样危险的女人可不好。”镜鬼伸出枯枝般的手指，隔空点了点侑的脸颊，“对了，引诱别人的一定是你这张脸吧？那你就自己把自己的脸划烂吧。”
开什么玩笑——！
蝴蝶忍眼底的怒火瞬间升腾，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身侧的伊黑小芭内更是气压骤降，镝丸在他颈间发出危险的嘶鸣。
何等恶劣至极的羞辱与威胁。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侑却向前迈了一步，将两位同伴挡在身后。借着身形的遮掩，她的左手在背后极快地打了一个“分头行动”的手势。
伊黑与忍对视一眼，瞬间交换了彼此间的进攻方案，战机稍纵即逝，他们选择相信侑的判断。两道身影无声地融入了四周的阴影中，只留下侑一人站在聚光灯般的视线下。
侑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副可爱的、仿佛遇到了什么难题似的苦恼表情。她就像是吸引飞蛾的灯光，此时正以最大功率地散发着光芒。
“诶~要划伤我的脸吗？”她微微嘟起嘴唇，嘟囔着只有自己能听懂的抱怨，“mod里居然还有这种选项啊，下一次要关掉才行。”
“快点动手，要不然我就捏碎一个人类给你看！”
镜鬼并没有听清她在说什么，它已经被这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甜腻香气弄得有些焦躁。被斩首的恐惧与进食的欲望在它体内交织，它已经全心全意被侑所吸引，完全没有发现如蛇般潜行、如虫般展翅的其余两人。
“居然是这种机制啊~…”
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下一秒，她没有丝毫犹豫，手腕翻转，锋利的日轮刀刃贴上了自己白皙的侧脸，没有怜惜地划出伤口。
……愤怒。
这就是伊黑小芭内的所想。
不可原谅。可憎至极。
可恨至极。无法原谅。
在镜鬼的眼中，哪怕是用刀刃毁坏了面颊，侑却仍然……美丽、迷人、充满魅惑。
侑缓缓抬起手，指尖沾染着自己温热的血，轻轻擦过那道伤痕，以一种引诱般的姿态开口：“这样的话，我对你来说应该已经非常安全了吧？”
她的声音变得粘稠而湿润，像是一张精心编织的蛛网，“希望我不那么危险，是想让我对你做什么事呢？”
“和、和我……”
镜鬼的呼吸无法克制地变得粗重，它背着那面沉重的镜子，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两步，原本死死护住脖子的手臂也不自觉地垂落。
侑的眼珠轻移，意识到镜鬼的移动会对袭击的同伴造成干扰后，她轻巧地将双手合拢，做出了一个拜托的姿势，发出了甜蜜的命令。
“我来向你靠近吧，你就在原地等我，好不好？”
明明知道她那蜜糖般的撒娇语句是陷阱，尽管如此，镜鬼却无法拒绝她，仅存的理智还在挣扎，它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干巴巴的命令：“你……把日轮刀丢掉。”
侑干脆地丢开了日轮刀，赤手空拳地走向了恶鬼，过于甜腻的血腥味随着她的靠近而逼近。
只是注视着她，就如同深陷泥潭、困于迷雾中…她的一颦一笑，为什么都如此具有吸引力？明明脆弱得不堪一击，却又散发着令捕食者意乱情迷的光辉……
随着她的走近，镜鬼不受控制地将她握在爪子中。侑相较于鬼是如此娇小，一只手就能握住她整个人。只需要稍稍用力，就能捏碎她的骨头，吃掉她的全部。那种掌控一切的快感让镜鬼兴奋得浑身颤抖。
它将侑举到面前，她那张流着血的脸庞在它眼中是如此的美丽。
好想杀死她。好想拥有她。
好想……彻底吃掉她！
“呀，”侑只是保持着微笑，“被抓住了呢。”
下一秒，匕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银线，镜鬼那只贪婪注视着她的右眼瞬间爆出一团血雾！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空间。剧痛让它本能地想要收紧手掌捏死手中的人类，然而，就在它的肌肉刚刚发力的瞬间——
“咔嚓！”
“噗嗤！”
两道截然不同的声响几乎同时炸开！
潜伏已久的蝴蝶忍如同一只轻盈的凤蝶，以精准得可怕的角度刺穿了那面囚禁人质的镜面；另一侧，伊黑小芭内的蛇型剑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度，干脆利落地斩断了鬼那只紧握着侑的手臂！
断臂带着她一同坠落。
在落地的瞬间，侑踩着一截断指借力一蹬，身形如同一道闪电，瞬间掠回了自己最初丢弃日轮刀的位置。指尖触碰到刀柄的刹那，原本雷霆般的身形骤然一变，化作了狂舞的飓风。
呼吸法切换。
“风之呼吸·伍之型·寒秋落山风。”
她手中的刀刃向上逆卷，巨大的、旋转式的暴风斩击成功将试图反扑的镜鬼死死压制！
蝴蝶忍与伊黑小芭内交错着给她进行辅助，突刺的虫与盘旋的蛇拦下镜鬼放出的无数镜刃，繁乱的视野中，只有侑那轻盈而美丽的羽织在空中展开。
满身是血、饱含杀意的引诱者啊——
“风之呼吸·玖之型——”
巨型的龙卷风暴带着摧毁一切的威压从天而降，侑在空中直直由上而下劈下一刀！
“——韦驮天台风。”
“掩护她！”
来不及多想，蝴蝶忍怒喝一声，身形交错间，为侑挡下了侧翼飞来的几片致命镜刃；伊黑小芭内紧随其后，以蛇之呼吸的第五式封锁了鬼所有的退路，为侑开辟出了一条直通脖颈的死亡通道。
三人的身影在繁乱的镜面反射中交叠。
侑在空中调整身形，避开擦着脖颈而过的镜刃，借着下坠的重力，刀刃一转变竖为横，镜鬼的头颅就此斩落！
随着鬼的死去，结界瞬间破开，不敢开口的人质们意识到自己终于从鬼的地盘中回到现实的森林后时，哭嚎、道谢和后知后觉的恐惧才终于爆开。
侑身上的伤痕迅速复原，划开的伤口也已经恢复如初。伊黑小芭内盯了好一会，确认她的确没有留下疤痕后才松了一口气；蝴蝶忍自觉自己是三人间社交技能最高的存在，她稍微改变表情，带上温和而礼貌的社交面具后，上前一步对人质们进行确认与安抚。
没有什么事干了，侑的目光转了转，忽然锁定了伊黑小芭内。一阵不妙从心中升起，伊黑下意识就准备逃跑，却被侑轻盈地拎住了羽织的袖子。
“唔，伊黑小芭内，你受伤……”
“我没有。”
否认得太快了，甚至显得有些急躁。伊黑小芭内的声音从绷带下闷闷地传出来，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冷硬，“这种程度的擦伤，只要回到蝶屋处理一下就——”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侑的手顺着他的羽织的宽大的袖口已经滑了进去。
原本只是捏着布料的指尖，现在已经毫无预兆地触碰到了他手腕内侧细腻的皮肤。伊黑小芭内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甚至忘记了抽回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侑强硬地拉过他的手掌，摊开在两人之间。
“咦，这种程度的接触居然不算亲密接触呀。”
侑看着两人仅仅是贴合在一起的手掌，语气里带着几分对判定的困惑：“那看来还得再亲密一点。”
原本紧紧并拢、试图抗拒的手指被她强行分开，纤长却有力的指节强势地滑入他的指缝之间，摩擦过指根敏感的皮肤，直到两只手掌没有任何缝隙地紧紧扣在一起。
——十指相扣。
这对伊黑小芭内来说实在是一个太过沉重的姿势。它通常只属于恋人，属于那些可以在阳光下肆无忌惮地交换体温与过去的人。
……总之，绝对不属于他。
伊黑小芭内感觉自己现在连脸上缠绕的绷带都在发烫，除开生理上的羞耻，还有情绪上的近乎恐慌的不知所措。他现在的表情估计已经难看到了极点，既像是要哭出来，又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却无法还手。
“……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伊黑小芭内的声音很轻，“如果只是为了保证存活率，那么，不到重伤的伤势根本不值得你用术做这种治疗……”
你是怎么看待这种接触的？仅仅是不得不完成的任务流程吗？还是说，你对谁都可以这样毫无芥蒂地交付掌心的温度？
像他这种流淌着肮脏血液、背负着家族罪恶的人，根本不配被谁温柔以待。他只配活在阴影里，活在不需要被触碰的角落……
果然，侑实在太危险了。
危险、超乎常理、无法理解，必须保持警惕，必须不断对她那疑似亲密的举动保持质疑。
“唔，还以为你会说我不知廉耻呢。”侑的声音轻飘飘地，带着一点莫名其妙的期待，似乎真的有点想被这样点评一样。
“我怎么可能那么说…！”
她收回手，拿出红药，伊黑小芭内坚持没有让她喂。他动作僵硬地拿过药瓶，甚至不敢再碰到她的指尖，仰头一口气灌了下去。
味道奇特的药液顺着喉管流下，多少压制住了体内那股躁动不安的热意。
“没关系啦，毕竟这个mod确实很没廉耻嘛。”侑倒是完全不在意刚才的插曲，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评论今天的天气，“不过中伤也很危险，伊黑小芭内，你要努力存活哦。”
侑的手指再一次伸了过来。
伊黑小芭内下意识地想要屏住呼吸，但侑并没有接触他，只是轻轻挠了挠缠绕在他脖颈上的镝丸的下巴。
“为了不浪费我的亲密接触，要好好活下去哦。”
丢下这句逻辑过于混乱的话，侑转身消失了，只剩下伊黑小芭内站在原地。他抬起手，用手背死死抵住发烫的额头，那只刚才被她扣住过的手，此刻正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着。
……完全，理解不了啊。
另一边，已经安抚好人群的蝴蝶忍也敏锐地察觉到了身后的脚步声。侑特有的、轻盈且毫无顾忌的步伐，让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明明我已经全速回赶……”
她咬着牙低声抱怨，转过身时，却发现侑已经站在了极近的距离。近到她能看清侑清澈的眼睛里倒映出的、略显狼狈的自己。
“敬谢不敏。”
没有任何寒暄，蝴蝶忍立刻抬起手，掌心向外，严严实实地挡住了侑准备凑过来的面颊。她的语气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抗拒：“我不想被你的术治疗。”
侑停下了动作，只是眨了眨眼，似乎在等待一个理由。
这种无声的注视让她蝴蝶忍不住加重语气：“被你治疗的人，多少会对你产生强烈的感情吧。那种莫名其妙的好感、依赖，或者是别的什么……听好了，我不想那样，绝对不想那样。”
“嗯……但是你伤得有点严重哦？”侑歪了歪头，视线落在她还在渗血的侧腹。
“严重也无所谓，我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有了解。这点伤死不了人。”蝴蝶忍毫不退让，“总之，我绝对不要被你的术治疗。”
见侑没有退开的意思，她深吸了一口气，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听懂了吗？如果你对我这么做，我就会讨厌——比现在还要强烈无数倍地讨厌你。”
为了躲避侑的靠近，她甚至强行运转了全集中呼吸。本就严重的伤口因为剧烈的动作而再次撕裂，鲜血迅速染红了蝴蝶纹的羽织，结果还是没有什么用，这让蝴蝶忍有些挫败。
侑沉默了一会儿。
就在蝴蝶忍以为她终于听懂了拒绝、准备放弃的时候，她的动作突然变了。
她根本就没有放弃，而是选择了突袭！
侑的手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这一点总是让她羡慕不已——瞬间封锁了她所有的闪避路线。紧接着，侑向前跨了一步，在忍那张总是皱着眉头写着不愉快的脸上，落下了一个吻。
“喂——！！”
这大概是她这辈子最失态的一次叫声。
但侑根本没给蝴蝶忍反击的机会。趁着她大脑宕机的瞬间，红色的药剂已经被侑熟练地灌进了她的嘴里。
“咳、咳咳……”
蝴蝶忍剧烈地咳嗽着，试图把那些液体咳出来，但红药的药效已经开始发挥作用。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腹部那种撕裂般的疼痛正在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伤口愈合时的酥麻感。
简直是蛮不讲理！从来不听人说话！自以为是！自作主张！
“就算讨厌我，我也会这么做。”
侑站直了身体，因为两个血条正在回满的队友，她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那种让蝴蝶忍牙痒痒的满意神情。
“讨厌我也没关系，唔，反正我这一次的目标是全员存活，然后成功杀掉无惨，没有爱情线的打算。”
侑梳理了一下自己的目标，更加理直气壮了。
“蝴蝶忍。”她说，“那你就一直活着，然后在活着的时间里一直讨厌我吧。”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镜面与战后维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