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98，星辰为铠》冰河恋

50、浪潮之巅 2005年

　　2005年4月18日，上海陆家嘴金茂大厦的电梯里，沈星辰对着镜面整理了一下珍珠耳钉。电梯数字从34跳到44，门开时，亚太区总裁办公室外的秘书已经起身相迎。
　　“沈小姐，罗伯特先生正在等您。”
　　推开门，落地窗外是整个陆家嘴的俯视图。环球金融中心的钢结构已经拔地而起，黄浦江在晨光中像一条流动的金带。罗伯特·米勒站在窗前，听见声音转过身来。
　　“四月了，沈。”他指了指沙发，“坐。咖啡还是茶？”
　　“茶，谢谢。”
　　过去五周发生了很多事。沈星辰最终婉拒了纽约的调任，理由是“家庭需要”——半真半假，但她知道真正的理由是“筑巢网”的窗口期不会等她九个月。作为补偿，她接手了亚太区新兴科技投资小组，权限比原来大了一级。
　　“我看过你上周提交的季度报告。”罗伯特递过茶杯，“对中国垂直电商的分析很透彻。尤其是家居建材赛道，你预测未来三年会有五倍增长？”
　　“基于三个判断。”沈星辰打开随身笔记本，“第一，2005年第一季度全国商品房销售面积同比增长28%，装修需求滞后六个月释放；第二，宽带入户率在一线城市突破40%，网购习惯从图书、3C向大件商品迁移；第三，供应链端，佛山、东莞的家具工厂开始自建电商团队，需要平台赋能。”
　　罗伯特点点头，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总部批准了你提的那个试点项目——五百万美元额度，专注早期互联网公司。你是负责人。”
　　沈星辰接过文件，看到自己的名字印在“项目主管”一栏。这意味着她可以在投行体系内，合法地接触、评估甚至投资那些初创公司——包括“筑巢网”。
　　“不过有个条件。”罗伯特补充，“第一个项目必须在三个月内落地，并且要有明确的退出路径。总部需要看到成绩。”
　　“明白。”
　　走出办公室时是上午十点。沈星辰回到34层，工位上已经堆满了快递箱——都是周默寄来的样品：佛山工厂的新款沙发布料小样、南浔地板的实木切片、佛山瓷砖的微缩样板。每一件都贴着详细的参数和出厂价标签。
　　“沈姐，这些东西……”助理小李好奇地探头。
　　“市场调研。”沈星辰撕开一个箱子，里面是五本厚厚的图册，“国内主要家居品牌的供货价目表，保密级。周默花了三周时间，跑了七个产业带弄到的。”
　　手机震动，周默的短信：“样品收到了？徐文东表弟的公司‘美家网’昨天上线了公测版，功能和我们V2.0设计有70%相似。巧合得过分。”
　　沈星辰眼神一冷。她打开电脑，登录“美家网”公测页面——果然，设计师作品展示、建材清单、预算计算器，甚至连配色方案都和周默三个月前发她的原型图高度雷同。
　　只有一个解释：徐文东通过投资谈判接触，获取了他们的产品思路。
　　她拨通周默电话：“我们的服务器有异常访问记录吗？”
　　“有。”周默的声音透着疲惫，“三月下旬有几波来自深圳IP的扫描，我加强了防火墙。但现在看来，对方可能早就拿到了我们的产品文档。”
　　窗外，陆家嘴的工地传来打桩机的轰鸣。沈星辰看着屏幕上那个界面熟悉的竞品网站，忽然笑了。
　　“周默，你知道最好的反击是什么吗？”
　　“什么？”
　　“比他们跑得更快。”沈星辰调出“筑巢网”的开发进度表，“我们原计划八月上线交易功能。提前到六月，能做到吗？”
　　电话那头传来快速敲击键盘的声音。“如果加两个程序员，每天工作十四小时，可能……六月底。”
　　“招人。钱从我这里出。”沈星辰说，“另外，帮我约杭州的那家VC，明天下午。徐文东不是唯一的投资人。”
　　挂断电话后，她在日程表上标出几个关键节点：4月25日，杭州见VC；5月10日，“筑巢网”Beta版内部测试；5月20日，深圳家居展，她和周默要去见供应商；6月30日，正式上线。
　　而今天，4月18日，她还需要处理另一件事。

　　下午两点，静安寺附近的一家私人会所包厢里，陈剑国看着眼前的文件，手指在颤抖。他比一个月前更瘦了，西装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眼圈深陷。
　　“这是徐文东出具的债务豁免协议。”沈星辰将文件推过去，“前提是你签字，将3D渲染专利的独家授权转让给他的表弟公司。”
　　陈剑国盯着那份文件，像盯着一条毒蛇。“然后呢？我签了字，债务没了，专利没了，公司……也没了。”
　　“公司本来也保不住。”沈星辰语气平静，“税务局的罚单上周已经送达了吧？一百二十万。你账上还有多少钱？”
　　陈剑国沉默。窗外的梧桐树新叶舒展，阳光透过叶片缝隙洒进来，在红木桌面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我查过，”沈星辰继续说，“你那项专利的实际价值不止八十万。如果分割得当，核心算法可以应用到建筑可视化、游戏引擎、甚至影视特效。但你需要专业团队来运作。”
　　她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这是我拟的方案：你以专利技术入股一家新公司，占30%股权。新公司负责专利的商业化开发，第一笔订单已经谈好了——杭州一家建筑设计院，需要室内可视化系统，合同额六十万。”
　　陈剑国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光。
　　“但有两个条件。”沈星辰竖起手指，“第一，新公司的控制权不在你手里，你只负责技术；第二，你要配合税务局把罚款缴清，该承担的责任承担起来。”
　　包厢里很安静，能听见远处马路上隐约的车流声。陈剑国看着眼前的两份文件——一份是彻底失去，一份是绝处逢生，但代价都是放弃控制权。
　　“为什么帮我？”他的声音嘶哑。
　　“不是帮你。”沈星辰直视他，“我是在投资一项有潜力的技术，顺便解决一个麻烦。徐文东用债务逼你，我用机会换你放手。选择在你。”
　　侍者轻轻敲门进来，端上一壶新茶。斟茶的水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陈剑国拿起笔，在债务豁免协议上停顿了几秒，最终翻了过去。他在技术入股协议上签下名字，每一笔都写得很重，像用尽全身力气。
　　“专利资料在我深圳办公室的保险柜里。”他放下笔，“密码是……星星的生日。”
　　沈星辰的手指微微一颤。2000年8月7日，那个从未在这个时空存在过的孩子的生日。
　　“我知道了。”她收起文件，“新公司的法律手续这周会办好。另外，郑浩那边你不用担心了——他上周因为违规操作被司法局立案调查，你的案子会移交其他律师。”
　　陈剑国愕然地看着她。
　　“巧合。”沈星辰站起身，“我只能说，有些人做了太多不该做的事，总会遇到清算的时候。”
　　她走出包厢时，陈剑国忽然开口：“星辰。”
　　沈星辰停在门口，没有回头。
　　“如果……如果有下辈子……”他的声音哽住，“我会做个好人。”
　　沈星辰沉默了几秒，轻轻带上门。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吸收。她走到电梯间，镜面电梯门映出她的脸——三十岁，妆容精致，眼神清明，没有任何犹豫的影子。
　　手机震动，是周默：“杭州的VC约好了，明天下午三点。但他们要求看完整的商业计划和财务模型，时间很紧。”
　　“今晚加班。”沈星辰回复，“另外，帮我查一下郑浩被调查的具体原因，我觉得太‘巧合’了。”
　　电梯门开，她走进去。数字从三楼开始下降，手机又进来一条短信，来自李艺琳：
　　“沈小姐，我妹妹的网店昨天开张了，第一单生意。她说要谢谢你，让我一定转达。另外，陈剑国母亲上周找我，说她儿子把老屋卖了，但留了一间房的钱，让她搬去老年公寓。老人哭了，说儿子终于懂事了。”
　　沈星辰看着这条短信，直到电梯到达一楼。门开时，大堂里人来人往，西装革履的商务人士、拖着行李箱的旅客、抱着文件夹匆匆走过的白领——2005年春天的上海，每个人都奔着自己的目标而去。
　　她走出大厦，四月的风吹在脸上，温暖中带着黄浦江的湿气。路边报摊的头版头条是：《中国网民突破一亿大关，互联网迎来黄金时代》。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徐文东。沈星辰看着屏幕上那个名字，等铃声响了五声，才接起来。
　　“沈小姐，听说你找了杭州的VC？”徐文东的声音依然温和，但透着冷意，“这不太符合商业伦理吧？我们还在谈判期。”
　　“徐总，谈判的前提是诚意。”沈星辰走向地铁站，“而您表弟公司的公测网站，让我对您的诚意有些疑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商业竞争很正常。”
　　“当然正常。”沈星辰刷卡进站，“所以我们也正常地寻找其他投资方。另外，关于陈剑国的专利——抱歉，他已经和其他公司签约了。”
　　“什么？”徐文东的声音终于变了调。
　　地铁进站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沈星辰走进车厢，看着玻璃门上自己的倒影，微笑着说：“徐总，这个世界很大，不是所有的棋子都会按您的棋盘走。”
　　她挂断电话，车厢门缓缓关闭。地铁启动，加速，隧道墙壁上的广告灯箱连成流动的光带——阿里巴巴、腾讯、百度、盛大……这些名字在2005年的春天，正在改写中国的商业版图。
　　而她和周默的“筑巢网”，也将成为这版图上的一个点。
　　手机邮箱提示音响起，周默发来了今晚需要讨论的文件清单。沈星辰点开，看到最后一份附件标题时，眼神微微一凝：《关于美家网可能涉及商业间谍行为的初步证据汇总》
　　地铁驶出隧道，冲进四月的阳光下。
　　窗外，苏州河蜿蜒流过，两岸的老厂房正在被改造成创意园区，吊车和脚手架的剪影映在河面上，像这个时代最生动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