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98，星辰为铠》冰河恋

41、毕业季的抉择 2003年

　　2003年6月，省大梧桐大道再次铺满金色落叶时，沈星辰站在就业指导中心的公示栏前，看着“优秀毕业生保研名单”上自己的名字。金融系仅有的两个名额之一，导师是系里最严苛但资源最多的刘教授。
　　“你真要放弃？”陆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研二了，白衬衫熨得平整，手里拿着普道的录用通知书——那是沈星辰帮他修改了七遍简历和面试准备的结果。
　　“嗯。”沈星辰转身，将手中的外企录用函展开——德科集团中国区管理培训生，世界500强，年薪八万，2003年的天价。
　　陆沉接过录用函，眼神复杂：“因为钱？”
　　“因为视野。”沈星辰望向远处的教学楼，“刘教授的研究方向是国有银行改革，很好，但我想看更广阔的世界。德科在全球六十个国家有业务，他们的管理培训生项目，是接触跨国企业运作最好的窗口。”
　　“然后呢？”陆沉注视着她，“三年后？五年后？”
　　沈星辰笑了，没回答。她不能说，三年后她会辞职创业，五年后她的家居电商平台将拿下第一轮融资。这些是藏在2003年夏天心底的秘密。
　　两人并肩走出就业中心。六月的阳光已经有些灼人，陆沉很自然地走到外侧，用身体挡住斜射的光线。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沈星辰心里一暖，也一紧。
　　“陆沉，”她停下脚步，“七月你就要去上海入职了吧？”
　　“对。”陆沉也停下，“但普道在省城有分所，我可以申请调回来。”
　　“不必。”沈星辰说得清晰，“你应该去上海，那里机会更多。我们……都该去适合自己的地方。”
　　话已至此，彼此明白。陆沉沉默片刻，最终只是点头：“好。保持联系。”

　　送走陆沉，沈星辰走向校门口的公交站。手机震动，是周默的短信：“‘筑巢网’域名注册完成，服务器已就位。等你指令。”
　　“筑巢网”——家居设计电商平台，这是她和周默为2006年准备的创业项目。现在才2003年，但互联网项目的域名必须早抢注。周默三年前还是网吧里的辍学生，如今已是星辰在线的技术总监，手握教育厅项目带来的口碑和资源。
　　公交车上，沈星辰翻开笔记本。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市场调研数据：2002年中国商品房销售面积同比增长25%，2003年预计突破三亿平方米。新房需要装修，年轻人开始追求个性化家居——这是“筑巢网”未来的土壤。
　　但还不是时候。2003年的中国，网购尚未普及，支付、物流、信任体系都未成熟。她需要等待，也需要准备。

　　车到软件园，沈星辰走进星辰在线如今已扩租到两百平米的办公室。员工从三人增加到十二人，大部分是周默从高校招聘的毕业生。公司靠教育厅项目活了下来，并陆续接下几个政府信息化项目，年营收突破百万。
　　“招标文件。”周默递来一份厚厚的材料，“市文化局数字博物馆项目，预算三百万。”
　　沈星辰快速翻阅：“竞争对手有哪些？”
　　“省里三家，还有一家北京的公司。”周默顿了顿，“陈启明的启智科技也投标了。”
　　“意料之中。”沈星辰合上文件，“他们去年靠关系拿了两个项目，但做得一塌糊涂，这次不会构成威胁。重点是北京那家公司，查查他们的背景。”
　　正说着，前台小姑娘敲门进来：“沈总，有位陈先生找您，说是高中同学。”
　　沈星辰和周默对视一眼。下楼时，她看见陈剑国站在大厅里，穿着不合身的西装，手里提着公文包。三年时间，他褪去了少年的青涩，眉眼间多了些急躁的疲惫。
　　“星辰。”陈剑国迎上来，“我注册公司了，做企业软件。听说你们做政府项目很有经验，想请教……”
　　“上楼谈。”沈星辰打断他，引向会议室。

　　会议室里，陈剑国兴奋地讲述他的创业计划：基于云计算的中小企业管理系统，要融资五百万，三年上市。沈星辰安静听着，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这是前世陈剑国创业初期犯过的所有错误：概念超前市场五年，盲目追求融资，忽视实际盈利能力。
　　“税务模块你打算怎么做？”她忽然问。
　　陈剑国愣住：“税务？有现成的财务软件接口……”
　　“金税工程三期明年上线，所有企业税务数据要联网。”沈星辰点出关键，“你的系统如果不提前适配，到时候所有客户都用不了。”
　　陈剑国的脸色变了。这显然在他的计划之外。
　　沈星辰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资料：“这是税务信息化改革的政策文件，你拿回去看。另外，”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的前夫，“创业第一步不是融资，是活下去。先做一个小而美的产品，服务好第一批客户，再谈扩张。”
　　这些话前世她也说过，但当时的陈剑国听不进去。现在，他依然听不进去。
　　“星辰，你是不是觉得我做不成？”陈剑国语气有些冲，“我有技术，有团队，只是缺一点启动资金。你那个网站当初不也是五千块开始的？”
　　“是。”沈星辰平静地说，“所以我们第一个产品是简历生成器，解决真实的小需求，而不是一开始就做‘基于云计算的全面解决方案’。”
　　谈话不欢而散。陈剑国离开时，沈星辰让前台把那叠税务资料塞进他包里。她能做的只有这些了——前世她用自己的会计知识帮陈剑国规避了税务危机，这一世，她只给提醒，不给解决方案。
　　傍晚，沈星辰坐最后一班公交回家。父母已经在省城定居，父亲康复后在家接些星辰在线的资料整理工作，母亲照顾家庭之余，还参加了社区的老年大学。平凡，安稳。
　　手机亮起，是陆沉从上海发来的短信：“外滩的夜景很美。想起你说过，想看更广阔的世界。这里确实很广阔。”
　　沈星辰看着这条短信，在渐暗的车厢里，慢慢打字回复：“那就好好看，好好闯。”
　　发送。
　　她知道陆沉想要什么，但她给不了。这一世，她的心要先装下事业，装下家庭，装下那个2006年才会正式启动的梦想。爱情如果有，也只能是锦上添花，不能是雪中送炭。
　　车到站，沈星辰下车。夏夜的风吹过，她抬头看见自家窗户透出的暖黄灯光。
　　手机又震，这次是周默：“北京那家公司查到了，背景很深，有部委关系。但他们报价是我们的两倍。我觉得……有机会。”
　　沈星辰握紧手机，快步走向那盏灯光。
　　2003年的夏天，有人毕业，有人启程，有人创业，有人坚守。
　　而她站在所有岔路口，清楚地知道每条路通往哪里。
　　推开家门时，母亲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星辰，洗手吃饭。今天炖了你最爱喝的汤。”
　　“来了。”她应声，在玄关的镜子前停下。
　　镜中的女子二十三岁，眼神沉静，肩颈挺拔。前世这个时候，她已经是陈剑国的妻子，在为他公司的琐事焦头烂额。
　　这一世，她是沈星辰。
　　德科集团的管理培训生。
　　星辰在线的联合创始人。
　　以及，“筑巢网”未来的缔造者。
　　桌上手机再次亮起，是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沈小姐，我是李艺琳的姐姐李艺雯……。”
　　沈星辰盯着那个名字——李艺琳，前世女儿陈星的钢琴老师。
　　她缓缓坐下，在温暖的饭菜香气中，回复：“请说。”
　　窗外的夜色，深了。

　　第二章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