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98，星辰为铠》冰河恋

29、上线前夜 晚上七点，

　　晚上七点，招商局会议室灯火通明。长条桌边坐着王经理、刘主任，还有沈星辰从未见过的两个人——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和一个拿着笔记本的年轻秘书。
　　“这位是县政府办公室的郑主任。”王经理介绍，“代表王副县长来验收。”
　　郑主任微微颔首，目光在沈星辰和她身后的周默、张磊身上扫过，带着审视的意味：“三个高中生？”
　　“郑主任好。”沈星辰不卑不亢，“网站已经准备好，可以演示。”
　　周默打开笔记本电脑，连接投影仪。墙上的幕布亮起，“三江县招商引资网”的首页缓缓加载——深蓝底色，县徽庄严，导航栏清晰。从点击到完全展现，用时不到三秒。
　　“我们优化了加载速度。”周默开始讲解，“所有图片压缩，CSS和JS文件合并，数据库查询做了索引……”
　　郑主任抬手打断：“我不懂技术。直接看功能。”
　　气氛有些僵硬。沈星辰接过话头：“郑主任，我为您演示一个投资者可能的使用流程。”
　　她点击“招商项目”板块，十二个项目以卡片形式呈现，每个卡片都有项目名称、所属产业、投资额度、进展状态。点击其中一个“生态农业观光园”，详情页弹出——项目简介、区位优势、政策支持、联系方式，信息完整。
　　“进展状态分四种。”沈星辰指着卡片上的标签，“绿色‘已签约’，黄色‘洽谈中’，蓝色‘待审批’，灰色‘暂停’。领导可以一目了然掌握全县招商进度。”
　　郑主任的表情松动了一些：“这个设计实用。”
　　“还有这个。”沈星辰点击页面底部的“投资咨询”表单，“潜在投资者可以在这里提交意向，选择感兴趣的项目类别，填写基本信息和联系方式。提交后——”她演示了一次，“后台会自动生成一条待办事项，招商局的工作人员登录后就能看到。”
　　王经理适时补充：“这个功能解决了我们之前跟进不及时的问题。”
　　郑主任点点头，对年轻秘书说：“记下来。”

　　接下来的半小时，沈星辰和周默配合演示了所有功能：新闻发布系统、政策文件库、数据统计后台、多级权限管理……每个环节都流畅自然，没有出现任何bug。
　　演示结束，会议室安静了几秒。郑主任推了推眼镜：“周三省领导检查，网站必须万无一失。你们能保证吗？”
　　“能。”沈星辰回答得毫不犹豫，“我们做了压力测试，可以支持同时在线一千用户。而且有完整的备份和恢复方案，即使服务器出问题，也能在半小时内恢复。”
　　“服务器在哪里？”
　　“目前在我们合作的网吧。”周默开口，“但上线后可以迁移到更稳定的机房。我们已经联系了省城的托管服务商。”
　　郑主任看向王经理：“赵老板那边呢？他昨天也来找过我，说他可以做。”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沈星辰心里一紧，但面色不变：“赵老板确实有经验，但我们的优势是更懂政府需求，而且——”她顿了顿，“这个网站从设计到开发，都是根据招商局的实际工作流程定制的。换人接手，需要重新磨合。”
　　王经理也帮腔：“小沈他们这段时间我一直在跟，确实用心。那个投资咨询表单，就是他们主动提出加的，很实用。”
　　郑主任沉默着翻看秘书递来的验收报告，会议室里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墙上时钟指向八点十分，窗外的天色完全黑了。
　　“周五。”郑主任终于开口，“周五上午九点，网站正式上线。王副县长会亲自点击第一个按钮。如果成功，后续三年的维护也交给你们。”
　　沈星辰的心跳漏了一拍——三年维护合同！这意味着稳定的收入和长期的合作关系。
　　“如果失败呢？”她问。
　　郑主任看着她：“那就换人。你们之前投入的，自负盈亏。”
　　风险与机遇并存。沈星辰看向周默和张磊，两人都对她点头。
　　“我们接受。”她说。
　　从招商局出来，已经快九点。夏夜的风带着凉意，吹散了白天的燥热。三人推着自行车，走在空荡的街道上，谁都没说话。
　　还是张磊先打破沉默：“三年合同啊……如果成了，我们是不是就……正规军了？”
　　“前提是周五别出岔子。”周默推了推眼镜，“服务器迁移明天必须完成，域名解析要重新配置，还要做最后一次全站测试……”
　　“这些都能解决。”沈星辰说，“我担心的是赵老板。他今天出现在郑主任面前，说明已经动用了关系。不会轻易放弃。”
　　果然，话音刚落，周默的手机响了——是他表哥从网吧打来的。
　　“小默，出事了！”表哥的声音很急，“刚才赵老板带人来，说我们用的服务器有安全隐患，要检查！我不敢拦……”
　　周默脸色变了：“他们动服务器了？”
　　“没让动，但我看他们带了技术员……你们快回来！”

　　三人骑车狂奔。夜晚的街道很安静，车轮碾过路面发出急促的沙沙声。沈星辰脑子里飞快运转——赵老板这一招狠，直接攻击技术底层。如果服务器真被动手脚，周五上线必然失败。
　　网吧门口停着赵老板的桑塔纳。推门进去，柜台前站着四个人：赵老板，两个陌生男人，还有一个——沈星辰瞳孔一缩——竟然是陈剑国。
　　“哟，回来了？”赵老板笑眯眯的，“小陈同学听说你们在做网站，非要来看看。巧了，他大学报的计算机，正好给我们当技术顾问。”
　　陈剑国低着头，不敢看沈星辰的眼睛。
　　周默冲到服务器机柜前，检查了一遍：“没人动过。”
　　“我们只是看看。”赵老板摊手，“听说你们用这台老服务器承载政府网站，我作为同行，担心啊。万一上线那天崩了，丢的是咱们县的脸。”
　　“不劳费心。”沈星辰冷冷道，“我们有备用方案。”
　　“备用？”赵老板笑了，“小沈，别硬撑了。政府项目不是过家家，你们几个孩子做不来的。这样，现在退出，之前的投入我补偿，每人给两千辛苦费。等我把项目做成了，还可以分你们一点维护的活儿……”
　　“不必。”沈星辰打断他，“周五见分晓。”
　　赵老板的笑容渐渐冷下来：“年轻人，不识抬举要吃亏的。”
　　他带着人走了。陈剑国落在最后，回头看了沈星辰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跟着离开了。

　　网吧重新安静下来。周默的表哥从柜台后探出头：“没事吧？”
　　“没事。”周默重新锁好机柜，“表哥，今晚我们通宵。您先回去休息。”
　　储物间里，三人围坐。张磊愤愤道：“陈剑国什么意思？帮着外人拆我们台？”
　　“他不知道内情。”沈星辰说，“赵老板应该是骗他说来技术交流。”
　　“那也不能……”张磊还要说，被周默制止了。
　　“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周默打开电脑，“服务器明天一早就迁移，我联系了省城的托管商，早上八点来人。张磊，你负责打包代码和数据库。沈星辰，你检查所有页面的死链和错别字。”
　　分工明确，工作继续。但气氛明显不同了——赵老板的威胁像悬在头顶的剑，陈剑国的出现则像一根刺，扎在团队刚刚建立的信任里。
　　凌晨一点，沈星辰检查完所有页面，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起身去卫生间时，看见周默站在网吧后门的小院里抽烟——她第一次见他抽烟。
　　“压力大？”她走过去。
　　周默连忙掐灭烟：“偶尔……提神。”
　　夏夜的星空很清晰，银河像一条淡淡的纱带横跨天际。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悠长得像叹息。
　　“沈星辰，”周默忽然说，“如果周五失败了……”
　　“没有如果。”沈星辰看着星空，“我们一定会成功。”
　　“我是说万一。”周默转过头，眼镜后的眼睛在夜色里很亮，“万一失败了，赵老板接手，我们这一个月白干，五千块打水漂……你后悔吗？”

　　沈星辰沉默了一会儿。她想起前世，想起自己为了陈剑国放弃的所有机会，想起那些在厨房和洗衣房消磨的时光。然后她笑了：
　　“周默，你知道重来一次的机会有多珍贵吗？珍贵到……根本不敢用来后悔。”
　　周默听不懂这句话的深意，但他听懂了里面的决心。他也笑了：“好，那就不后悔。”
　　后门突然被推开，张磊探出头：“出问题了！数据库迁移脚本报错，有几张表结构不匹配！”
　　两人冲回储物间。屏幕上，红色的错误信息不断滚动。周默快速分析：“是编码问题。原来的数据库是GB2312，新服务器要求UTF-8。需要转换。”
　　“需要多久？”沈星辰问。
　　“手动转换的话……至少五小时。”周默看了眼时钟，凌晨一点半，“来得及，但今晚别想睡了。”
　　“那就别睡了。”沈星辰坐下，“我来帮你查文档。”
　　凌晨三点，编码转换完成一半。张磊趴在桌上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周默和沈星辰还在奋战，咖啡已经喝了四杯。
　　窗外，天色开始泛白。1999年7月23日的黎明，正在黑暗中积蓄力量。
　　沈星辰揉了揉太阳穴，忽然说：“周默，等网站上线了，我想做一件事。”
　　“什么？”
　　“去省城注册公司。”她说，“‘星辰在线’不能永远是个草台班子。我们要正规化，要招人，要接更大的项目。”
　　周默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注册公司……需要多少钱？”
　　“我有办法。”沈星辰想起城南那套房子的尾款，想起沈启华说的省城机会，“重要的是，你敢不敢跟我一起，把这件事做大？”
　　晨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照在周默年轻的脸上。他推了推眼镜，笑了：
　　“从你拿着五千块来找我那天起，我就跟着你了。”
　　窗外，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
　　距离上线，还有二十八小时。
　　而他们的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