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98，星辰为铠》冰河恋

16、冬日的信 月考成绩在

　　月考成绩在周三公布。清晨的公告栏前围满了学生，有人欢呼，有人叹气。沈星辰站在人群外围，听见前面传来议论声：
　　“又是沈星辰第一？真的假的？”
　　“729分，比第二名高12分……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听说她最近总去网吧，还能考这么好……”
　　林南挤出来，兴奋地抓住沈星辰的胳膊：“第一！星辰你又是第一！”
　　沈星辰心里松了口气。这个成绩比她预想的还好，说明最近的变故没有太影响状态。她正要离开，却被数学老师王老师叫住了。
　　“沈星辰，来办公室一下。”
　　办公室里，几个任课老师都在。王老师把她的数学试卷摊在桌上——148分，只错了一道选择题。
　　“这道题，”王老师指着错题，“以你的水平不应该错。是粗心，还是……”
　　沈星辰看了一眼题目，是立体几何的选择题。她确实故意选错了一题，为了不显得太完美。“粗心了。”她说。
　　王老师盯着她看了几秒，没再追问，转而说：“寒假有个数学冬令营，省里组织的，一周时间。学校有两个名额，你想去吗？”
　　这是个意外之喜。省里的冬令营，意味着接触更好的教育资源，也意味着可能获得高校的自主招生机会。
　　“想去。”沈星辰毫不犹豫。
　　“那就报你的名字。”王老师说，“不过冬令营在省城，住宿费伙食费自理，大概要两百块钱。”
　　两百块，对这个家庭来说不是小数目。但沈星辰立刻想到了办法——书店系统的预付款里，有她应得的部分。她和周默约定，收入对半分，那一千预付款她可以分到五百。
　　“我能解决。”她说。
　　从办公室出来，林南等在走廊上：“老师找你什么事？”
　　“寒假省里有数学冬令营，老师推荐我去。”
　　“冬令营？”林南睁大眼睛，“那是不是要去省城住？”
　　“嗯，一周。”
　　“真好……”林南眼神里有羡慕，“我也想去，但成绩不够。”
　　沈星辰拍拍她的肩膀：“你期末好好考，下次有机会。”
　　上午的课，沈星辰有些心不在焉。她脑子里盘算着时间：现在是十一月底，书店系统一月下旬交付，冬令营在一月中旬。时间刚好错开。
　　但周默那边呢？她如果去冬令营，网站维护和系统测试就要全部压在他身上。而他自己还要上课、开发系统、维护网站……
　　午休时，她去了网吧。周默正趴在电脑前睡觉，眼镜歪在一边，屏幕上还是未完成的代码界面。旁边的泡面盒已经空了。
　　沈星辰轻轻推醒他。周默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是她，连忙坐直：“几点了？”
　　“十二点半。”沈星辰说，“你昨晚没回家？”
　　“回了，又来了。”周默揉揉眼睛，“书店系统的数据库设计遇到问题，想了一夜。”
　　“什么问题？”
　　“图书分类。”周默打开设计文档，“书店要求按中国图书分类法，22个大类，下面还有子类。但有些书跨类别，怎么处理？”
　　这个问题确实棘手。沈星辰前世做过电商网站，知道分类体系的重要性。“可以设计多级分类，允许一本书属于多个类别。另外加个标签系统，用户可以根据关键词搜索。”
　　“标签系统？”周默没听过这个概念。
　　“就是给书打标签，比如《红楼梦》可以打‘古典文学’‘四大名著’‘章回小说’标签。”沈星辰在纸上画示意图，“这样用户搜‘古典文学’能找到，搜‘章回小说’也能找到。”
　　周默眼睛亮了：“这个办法好！比单纯的分类灵活。”
　　两人讨论着技术细节，窗外又开始下起小雨。深冬的雨细密而冰冷，敲在网吧的铁皮屋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对了，”沈星辰说，“寒假我要去省城参加数学冬令营，一周时间。那段时间网站维护……”
　　“我能搞定。”周默说，“你放心去。”
　　“可是书店系统……”
　　“系统核心模块我寒假前能做完，测试可以等你回来一起做。”周默说，“冬令营是好事，别耽误了。”
　　沈星辰看着他疲惫但坚定的脸，心里有些愧疚。“那我冬令营回来，帮你多做一些。”
　　“好。”周默笑了，“到时候别嫌累。”

　　下午放学，沈星辰在校门口遇到了陈母。她提着一袋苹果，看见沈星辰，局促地迎上来。
　　“星辰……”陈母的声音很小，“剑国寄了封信给你。”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信封已经有些皱了，边角被雨水打湿。“他爸从深圳寄回来的，让我转交给你。”
　　沈星辰接过信：“他恢复得怎么样？”
　　“能拄着拐杖走几步了。”陈母眼圈红了，“医生说恢复得不错，春节前能回家过年。”她顿了顿，“星辰，以前阿姨说话难听，你别往心里去。你帮了我们家大忙……”
　　“都过去了。”沈星辰说，“陈剑国能好起来就好。”
　　陈母点点头，把苹果塞给沈星辰：“自家种的，甜。”说完匆匆走了，像是怕多说几句会忍不住哭出来。
　　沈星辰提着苹果回到家，母亲李菊英看见了，问：“陈阿姨给的？”
　　“嗯。”沈星辰把苹果放桌上，“陈剑国恢复得不错。”
　　“那就好。”李菊英叹气，“这家人也不容易。”
　　回到房间，沈星辰拆开那封信。信纸是从医院记事本上撕下来的，字迹有些歪斜，显然是躺着写的：
　　沈星辰：
　　手术做完第十天了，医生说骨头接得很好。每天要做康复训练，很疼，但我能坚持。
　　深圳很大，很热闹，但也很冷漠。在医院里，我认识了一个工友，他比我大五岁，出来打工三年了。他说，在工地干活，受伤是常事。有人摔残了，有人摔死了，能接上骨头重新走路的，算是运气好。
　　他的话让我想了很多。我以前总觉得，我努力学习，考上大学，就能改变命运。但在这里，我看到很多人努力了一辈子，还是在底层挣扎。命运这个东西，好像不是光靠努力就能改变的。
　　但我还是想努力。等腿好了，我想在深圳读夜校，学电脑。你之前说未来是信息时代，我想看看那个时代是什么样子。
　　对了，医院楼下有网吧，我去过一次。看到有人用你做的那个网站，查公交线路。那个人不知道网站是你做的，但我心里挺骄傲的。你看，你在改变世界，虽然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谢谢你，也对不起。保重。
　　陈剑国
　　1998年11月28日于深圳
　　沈星辰读完信，把它折好，放进抽屉。信里的陈剑国，和她记忆中那个人不太一样了。少了偏执，多了思考；少了怨气，多了感恩。
　　这也许就是成长的代价——用疼痛，用挫折，用直面现实的勇气，换来的一点清醒。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雨。雨水顺着玻璃流下，把外面的世界扭曲成模糊的光影。
　　这一世，她改变了陈剑国的命运吗？也许是，也许不是。但至少，他没有像前世那样，在偏执和怨恨里越陷越深。
　　而她自己，也在改变着命运。成绩、投资、网站、合作……每一步都在朝着预设的方向前进。
　　但有时候她会想，如果重生的不是她，是另一个人，会不会做得更好？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没有答案的问题，不必深究。
　　她回到书桌前，开始写冬令营的申请材料。个人简介、成绩证明、老师推荐信……一项项准备。
　　写到“未来规划”时，她停顿了很久。最后写下：
　　我希望通过学习数学和计算机，掌握分析问题和解决问题的工具。未来想从事互联网与金融结合的工作，用技术提高资源配置效率。
　　这是真实的理想，但不是全部的真实。她没写的是：她要建立自己的事业，要有独立的经济能力，要不依附任何人地生活。
　　但这些，不需要写在申请材料里。

　　周六上午，沈星辰和周默如约来到新华书店。王经理带他们见了书店的领导——一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的男人，姓刘。
　　刘主任很严肃，问了几个专业问题：系统安全性、数据备份、操作培训。周默一一回答，虽然紧张，但条理清晰。
　　“年轻人，”刘主任最后说，“做系统不是写代码那么简单。要考虑实际使用，考虑出错处理，考虑未来发展。你们能做到吗？”
　　“能。”周默说，“我们已经设计了错误日志功能，操作员每一步操作都会记录。数据每天自动备份。另外，系统支持扩展，未来可以增加会员管理、在线查询等功能。”
　　这些是沈星辰提前让他准备的回答。刘主任听了，点点头：“好，那就交给你们了。老王，合同签了吧。”
　　从书店出来，周默长舒一口气：“刚才紧张死了。”
　　“你回答得很好。”沈星辰说，“不过刘主任说得对，做系统不能只考虑功能，还要考虑稳定性、安全性、可维护性。这些才是专业和业余的区别。”
　　周默认真记下：“我会注意的。”
　　他们回到网吧，开始正式开发。周默负责核心代码，沈星辰负责写详细设计文档和测试用例。这是前世的经验——文档齐全的项目，才可能做好维护和交接。
　　工作到下午三点，网吧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个陌生男人，四十多岁，穿着皮夹克，手里拿着个大哥大——在1998年，这是身份的象征。
　　“请问，周默在吗？”男人问。
　　周默抬起头：“我是。”
　　男人走过来，递上名片：“我是县招商局的张科长。听说你们做了个便民网站，想跟你们聊聊。”
　　沈星辰和周默对视一眼。招商局？政府单位？
　　张科长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开门见山：“县里要搞信息化建设，想做个招商引资的网站。看了你们的便民网，觉得做得不错。想请你们帮忙做。”
　　这是个更大的机会。沈星辰谨慎地问：“张科长，您想要什么样的网站？”
　　“就是介绍咱们县的情况，投资政策，招商项目。”张科长说，“要好看，要大气，要能体现咱们县的形象。”
　　“预算呢？”沈星辰直接问。
　　张科长笑了：“小姑娘挺直接。预算不多，五千块。但这是政府项目，做好了，对你们有好处。”
　　五千块，在1998年是笔巨款。但政府项目意味着要求高、流程复杂、验收严格。
　　“我们需要先了解具体需求。”沈星辰说，“能不能给我们一份书面材料？”
　　“行。”张科长从公文包里拿出几页纸，“这是初步想法。你们看看，下周给我答复。”
　　送走张科长，周默看着那几页材料，手有些抖：“五千块……我们能做吗？”
　　“能。”沈星辰说，“但比书店系统复杂得多。要设计界面，要写大量文案，要跟各个部门对接。”她顿了顿，“而且时间很紧，招商局肯定希望春节前上线。”
　　“那书店系统……”
　　“两个同时做。”沈星辰说，“但你一个人肯定不行。我们需要找帮手。”
　　“帮手？找谁？”
　　沈星辰想了想：“可以问问张老板店里有没有懂电脑的人。另外，我在省城认识培训中心的李老师，也许他能推荐学生。”
　　这是把蛋糕做大的思路——自己接不住的时候，要学会分出去，学会合作。

　　晚上回到家，沈星辰把招商局的事告诉了父母。沈启明听完，沉默了很久。
　　“星辰，政府的事……不好做。”他最后说，“要求多，变数多，钱也不好拿。”
　　“我知道。”沈星辰说，“但这是个机会。做好了，我们在县城就有名了。”
　　李菊英担忧道：“可你还是学生，要以学习为重。”
　　“妈，我会平衡好的。”沈星辰说，“而且这个项目如果能成，赚的钱够我大学学费了。”
　　这话打动了父母。1998年的大学学费，对普通家庭来说是个沉重的负担。
　　“那你自己把握。”沈启明说，“但别太累，身体要紧。”
　　回到房间，沈星辰开始规划时间。现在是十一月底，到春节还有两个多月。要同时完成书店系统和招商网站，时间非常紧张。
　　她画了一张甘特图，把任务分解到每一周。然后列出需要的人力：一个美工，两个程序员，一个文案。她和周默可以负责核心开发和项目管理，其他工作外包。
　　外包的钱从哪来？招商局的五千预算，扣除成本，能剩三千左右。书店系统的三千，扣除周默的生活费，能剩两千。加起来有五千，足够支付外包费用和服务器升级。
　　但前提是，两个项目都要顺利完成。
　　她打开日记本，写下今天的日期。
　　1998年11月30日，雨。
　　月考第一，获冬令营资格。需筹两百元费用。
　　陈剑国来信，心态趋稳，是好事。
　　招商局项目意外而至，五千预算，机会与挑战并存。
　　需组建临时团队：美工、程序员、文案。可联系张老板、李老师寻求推荐。
　　时间紧迫，压力巨大，但必须抓住机会。
　　写到这里，她停笔，走到窗边。
　　雨还在下，夜晚的县城笼罩在蒙蒙雨雾中。远处偶尔有车灯划过，像流星一样短暂。
　　她想起陈剑国信里的话：“你在改变世界，虽然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也许是的。她在改变自己的世界，也在影响身边人的世界。
　　虽然很小，虽然很慢。
　　但确确实实，在改变。
　　窗外，1998年的冬雨淅淅沥沥。
　　而在那个小小的房间里，一个少女正在绘制更宏大的蓝图。
　　她不知道前路有多少困难，不知道会有多少挫折。
　　但她知道，这一世，她要走到更远的地方。
　　看见更亮的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