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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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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景和心头一震,他早就觉得安信的针对很没有道理,可是却没有头绪。
可不等他追问,外面传来一声催促,阿力只能又重复了一遍让叶景和小心的话,就匆匆离开了。
之后的时间,叶景和将原主的记忆如同热剩饭一样翻了一遍又一遍,可却依旧一无所获。
这么一耽搁,下午的授课也已经结束,裴清晏让每人写三张大字后,便起身带着书箱准备离开。
“三,三老爷,给您伞!您晨起没有带伞,现下还落着雪,仔细着凉。”
叶景和叮嘱裴渡在课室等等他后,便抓起门边一把伞双手递给裴清晏。
裴清晏垂眸淡淡看了叶景和一眼,他记得这个孩子,之前一月里都坐在渡儿身边发呆,今天好容易认真听课了一晌,下午却又故态复萌。
只是,那双黑眸着实纯粹,让裴清晏到嘴边的斥责咽了下去,他接过伞:
“你费心了,希望你以后能把更多的心思用到正途上。”
说完,裴清晏转身离开,叶景和有些奇怪的看着裴清晏的背影,三老爷说话怎么怪怪的,他这是在阴阳自己吧?
等叶景和回到课室,裴渡已经自己开始收拾起书桌,叶景和连忙上去帮忙:
“少爷,您怎么自己动手了?”
“我闲的没事儿做,你把伞给三叔了吗?”
“给了,三老爷今天穿的实在单薄,要是病了怕是要耽误少爷的课业了。”
“欸,你给三叔送伞……是怕我耽误课业?”
叶景和奇怪的看了一眼裴渡:
“对呀,不然少爷以为是怎样?您可是给夫人说了,要好好读书的,要是课业跟不上,岂不是说话不算话了?”
嘶,该说不愧是叔侄吗?今天都这么怪!
裴渡眼中闪过一丝茫然,裴风刚刚说,长风心思不在他身上,所以才会向三叔献殷勤。
眼看裴渡沉默的时间有些久,叶景和无奈的笑了笑,他现在连五岁小孩儿都哄不好了吗?
“好吧好吧,不敢欺瞒少爷,是我怕少爷完成不了课业,老爷和夫人舍不得怪罪您,可是也要治我一个劝导不利的罪名。”
叶景和的话还没有说完,裴渡就握住叶景和的手:
“长风,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跪雪地的。”
叶景和微微一怔,嘴角的笑容渐渐放大:
“嗯!”
等叶景和将书袋背上,和裴渡走到家学外,安信已经顶风冒雪的候着了。
雪下的急,安信正不断跺脚搓手,看到裴渡出来后,连忙蹲下:
“少爷,快上来,小的背您回去!今天少爷出来这么晚,是不是又是长风偷懒了?”
叶景和抱着书袋慢慢走着,却没有吭声,说不定是原主在不知情的时候得罪了安信。
让他发泄发泄也好,以后还有日子共事呢。
倒是裴渡有些生气道:
“安信,长风今天一直在陪我读书,连口茶水都没时间喝,你怎么老觉得他在偷懒?你是不是故意欺负他?”
安信一噎,没想到他自小看到大的少爷现在竟然为了一个才来一个月的小子呵斥他。
“少爷不喜欢,小的以后不说了。”
安信低头背着裴渡,把伞横在肩头,咬着牙,鼓着劲儿,一口气朝着裴渡的行简院冲去。
叶景和这下子是没脾气了,左右他记路记得好,今天跟着裴渡走了一遍,怎么也摸得回去。
裴府比叶景和在网络上看到的现代叫做xx大院的旅游景点还要大的多。
不过裴渡住在前院,在不用经过那些大型的园林造景的情况下,行程还是很简单的。
饶是如此,在裴家数代积累的财富下,只从家学到行简院,便要经过三门二园。
这里面叶景和略有停步的是那座松园,自月洞门抬眼看去,松石相映,苍枝斜出,宛若丹青笔墨画山水,雪锁松园,风中含翠,恰似诗情画意融冬景。
“……还怪好看的。”
叶景和的自语还未落下,就听耳边传来“噗嗤”一声,他吓了一跳,回眸看去,连忙躬身:
“见过二老爷!”
“你这小童,刚看了那么久,我还以为你能憋出两句酸诗来,没想到啊没想到,怎么,被我三弟的文气熏陶那么久,竟也没有点儿长进吗?”
裴清海是裴家的钱袋子,他身上的打扮,用一个贵字都不足以形容。
这会儿被裴清海打趣,叶景和却是大大方方道:
“二老爷,我不识字呀,人家作诗那是委婉的夸,我直接的夸不也一样吗?说不定人家还喜欢我这样夸呢!”
话落,一阵风吹过,松枝摇曳,叶景和眼睛一亮:
“二老爷,你看,它也应了!”
裴清海瞥了一眼叶景和,摩挲了一下子拇指的碧玉扳指:
“啧,你倒是个有趣儿的,你是渡儿院里的,现下渡儿下了学你却一个人在这儿,想来渡儿也不喜欢你,要不我向渡儿讨了你如何?”
不等叶景和回答,裴清海将手里的碧玉扳指褪了下来,丢到叶景和的怀里:
“怎么样?跟我走,这东西就是你的了,买十个百个你都够了!只要你能一直逗我开心,以后……就是发还你的身契也不是问题,如何?”
裴清海饶有兴致的看着叶景和,等着叶景和的回答,叶景和只思考了一秒,就将扳指举过头顶,弯腰道:
“二老爷抬爱,但少爷先选了我,我就认定少爷了。”
裴清海定定的看着叶景和,过了好一会儿,这才笑了出来,他招了招手:
“渡儿,过来。”
裴渡撑着伞走了过来,小小的身子被大大的伞罩着,像一个胖乎乎的大蘑菇。
“少爷,您怎么这个时候出来了?”
“我回到院子才发现你不在,所以我来找你了。”
裴渡略带委屈的声音响起,与此同时,一片薄雪落在了叶景和伸出的手上,叶景和的心猛的震了一下,随后打了一个哆嗦。
“二老爷,扳指还您,少爷来寻我了!”
裴清海没有收,只是抬手摸了摸裴渡的头:
“渡儿眼光极好,此子心性颇佳,可伴你左右。扳指赏你了,只要你以后能对渡儿忠心耿耿,好处少不了你的。”
“谢二老爷!”
叶景和反手就把扳指干脆利落的揣到怀里,裴清海眼皮子一跳,这小子!
“少爷,我来撑伞吧,您手都冻红了,手炉呢?怎么也没有拿?”
裴渡乌幽幽的眼睛看了一眼裴清海,小声说了一句‘侄儿告退’,就拉着叶景和逃也似的跑了。
像是,生怕被裴清海抢了人似的。
裴清海看着两个小的的背影,生生气笑了出来,忍不住扬声道:
“跑啊!谁跑的慢今个就抓到我院子去!”
“长风快跑!”
“少爷快跑!”
四条小短腿抡的别提多快了。
等两人气喘吁吁的回到了行简院,安信冲着叶景和不阴不阳的笑了笑:
“长风,你可算回来了,你现在这性子是挺野的,连少爷都被你带歪了。文心姑娘,让您久等了。”
叶景和真不知道原主是怎么得罪安信了,能让他这么坚持不懈的给他上眼药。
“文心姑姑!”
裴渡看到文心眼睛一亮:
“是娘又给我送东西了吗?”
文心有些惊奇:
“少爷知道夫人给您送了东西吗?”
之前,夫人遣她送了好些夫人费尽心思做的衣衫鞋袜,少爷虽然在身上穿着,可是一个字都没有,夫人一边怀疑自己的手艺少爷不喜欢,一边心痛孩子和自己离心。
裴渡看了叶景和一眼,不好意思道:
“是,是长风今天告诉我的呀,文心姑姑每次来送东西我都不知道,还以为,还以为那些只是份例里的东西。白白得了娘那么多心血之物却没有感谢,是渡儿不孝。”
裴渡这话一出,文心眼眶不由一酸,忙眨了眨眼:
“少爷这话,明日可以和夫人重新说一遍吗?”
裴渡不解的看了一眼文心,文心只是轻声道:
“夫人听了少爷这些话,一定会很开心的!”
裴渡立刻点了点头,文心这才笑着将手里的食盒递给叶景和:
“这里面是夫人给少爷和长风准备的。”
叶景和猛的抬头,他也有?
“昨夜梅园的梅花就开了,今个少爷给夫人请安时又穿了一身红梅斗篷,所以夫人亲自去梅园采了白梅给少爷了做梅花汤饼。”
文心笑吟吟的说着,然后看向叶景和:
“少爷说长风太瘦了,夫人特意让婢子去厨房提了一碗肉羹给长风,长风你可喜欢?”
“喜欢的!夫人仁心,多谢少爷了!”
叶景和立刻躬身说着,他现在已经被宅斗文腌入味儿了,夫人这意思明摆着让他记少爷的好嘛!
果然,叶景和这话一出,文心眼中多了几分满意,这才有闲心看向一旁暗暗咬牙切齿的安信。
“上次,大夫说少爷的心悸之症便是素日里闷在屋子太久,我看这行简院上下只有长风惦记着少爷的身子,反倒是你这个老东西打量着省事儿,要是耽搁了少爷的身子,我就禀告夫人明个就回了老夫人,把你全家提脚卖了人牙子去!”
文心对安信毫不客气的一通呵斥,她是裴夫人身边的贴身大丫头,代表的就是裴夫人的意思,安信吓得双腿一软,连连求饶:
“错了,我错了!文心姑娘饶命啊!”
文心只是轻哼一声,和裴渡告退离开了。
“长风!我们快去吃好吃的!梅花汤饼是什么滋味儿我还没有尝过呢!”
文心走后,安信爬起来给裴渡张罗了晚饭,裴渡胃口大开,吃了不少,那碗梅花汤饼更是吃的干干净净。
叶景和看在眼里,却不由摇了摇头,少爷晌午把肉都给裴风了,这会儿可不饿极了吗?
等裴渡吃过晚饭,漱口写作业的时候,叶景和这才退出房间,把文心带来的肉羹在炭火上烧热。
炭火烧的暖融融的,屋内肉香阵阵,这肉羹是用肉沫、豆腐渣和葱叶煮出来的,因为凉了的原因上面浮了一层油花。
这会儿,凝固的油花变成了清亮的浮油,叶景和用勺子盛了一勺送入口中,不由弯了弯唇。
嗯,真香!
穿来第二天,终于吃上一顿肉了!
这日子也是越来越有盼头啦!
囫囵吃完了肉羹,叶景和又回到了书房,裴渡正认认真真,一笔一划的伏案写着大字。
等到三张大字写完,裴渡已经困的睁不开眼睛了,不过裴渡的洗漱有两个丫鬟姐姐负责,所以叶景和的工作到这时候也就结束了。
而在叶景和给裴渡收拾桌子的时候,他看着裴渡纸篓里的废纸,抿了抿唇,提起笔——写了一个黑疙瘩。
不是,毛笔字这么难,到底谁在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