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安缄恋》小紫堡

33、债清志坚

　　陆柘找到季辞安时，他正蹲着收拾着简单的行囊，几件换洗衣物，母亲的遗像，还有那本被退回的笔记本，唯独没有高考准考证。夕阳沉海，余晖将他的身影拉得单薄，眼底只剩死寂的空洞。
　　“你他妈干什么！”陆柘冲上去踹飞他的行囊，怒声嘶吼，“还有半个月高考，你收拾东西想跑去哪儿？”
　　季辞安缓缓抬头，眼底布满红血丝，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不考了，这学，我不上了。”
　　“为什么不考？你妈临走前盼着你金榜题名，你爸在里面等着看你出头，还有栀栀……”陆柘话没说完，就被季辞安猛地打断。
　　“别跟我提他们！”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眼底闪过一丝痛苦，转瞬又被麻木覆盖，“我无父无母，负债累累，考了又能怎样？还不是给人追着讨债。我躲起来，找个地方打工还债，再也不拖累任何人，也不让任何人找到我。”
　　“你就是懦夫！”陆柘揪住他的衣领，恨铁不成钢，“你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辈子！你爸的冤屈不要洗了？你妈在九泉之下能安心吗？栀栀还在等你！”
　　季辞安一把推开他，背过身望向汹涌的大海，声音轻得像海风，却满是绝望：“等我？我给不了她未来，只会连累她。高考，前程，那些都不是我该有的东西了。从今往后，我就是个普通人，躲在没人认识的地方，了此残生。”
　　他弯腰捡起行囊，抱着母亲的遗像，一步步朝着码头走去，背影孤寂得像一片落叶，融入沉沉暮色。陆柘看着他的背影，急得直跺脚，却无能为力，只剩一声沉重的叹息，飘散在海风里。“别收拾了！辞安，债清了！我爸帮你把所有外债都还完了！”
　　“我爸愿意帮你，就不怕多！”陆柘快步上前，把手机怼到我眼前，转账记录清晰可见，“我昨晚跟我爸坦白了所有事，说你家被陷害，说你被讨债的追着打，说你想放弃高考打工还债，我爸当场就怒了，立马联系了债主，今天一早就把钱全还了！”
　　曹景术满脸喜色，语气轻快又坚定：“不光清了债，陆叔还找了顶尖的刑事律师，专门负责叔叔的案子，已经着手调查陷害的证据了，说一定能还叔叔清白！以后再也没人敢堵你、欺负你了！”
　　我愣在原地，过往被追打的狼狈、熬夜打工的辛苦、面对高考的绝望，此刻全都烟消云散，鼻尖一酸，泪水瞬间滑落，声音沙哑：“这钱我会慢慢还”
　　“还什么还！”陆柘拍了我一巴掌，语气爽朗又暖心，“我爸说了，这钱不用你还！只要你好好备考，考上好大学，将来做个正直的人，不辜负自己、不辜负阿姨的期望就行！
　　曹景术捡起地上的复习资料，塞进我怀里，语气不容置喙：“这下没理由放弃高考了吧？最大的麻烦解决了，老师那边给你留着复习位，我们俩陪着你冲刺，你只管专心学习，其他事有我们、有陆叔顶着！”
　　我攥着怀里的复习资料，看着兄弟俩欣喜的模样，想起陆叔平日里的温和，满心的愧疚与感恩交织，泪水滑落却笑着点头：“好，我考，我一定好好考，不辜负陆叔，不辜负你们。”
　　陆柘笑着捶了我一拳：“这才对！以后咱们仨一起复习，一起冲刺高考，等你考完，就去跟栀栀把话说清楚，好好守护她，再也不用靠冷漠推开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