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安缄恋》小紫堡

3、季辞安的怅然与期许

　　2016年9月20日周二

　　高一开学有一段时间，新生们褪去初入校的生疏，教室里满是课间的热闹交谈，校广播站新学期招募也顺势开启。季辞安身姿挺拔地立在高一（3）班讲台前，身着干净校服，身侧跟着陆柘等广播站成员，手里捧着一叠报名表，作为站长专程来高一各班宣讲招人，目光落下的瞬间，便精准锁向了教室角落的林栀荫。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沉稳，瞬间压下教室内的嘈杂，条理清晰开口：“大家好，我是高二（1）班季辞安，校广播站站长。今天来做广播站招募宣讲，咱们站主要负责每日早中晚校园播报、课间栏目主持，还有校园运动会、校庆等大型活动的播音主持，入队能锻炼表达能力，有专属工作证，可参与校级评优加分，后续各类校园活动也会优先安排参与，对大家综评很有帮助。”

　　台下不少同学眼中泛起兴致，纷纷抬头认真聆听，互相小声议论着，季辞安目光不动声色扫过全场，始终停在角落。林栀荫正蜷着身子趴在桌上，利落高马尾松了几缕碎发，贴在肉嘟嘟的脸颊上，全然没抬头，眉眼间透着几分恹恹的慵懒，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和周遭好奇张望的同学格格不入，让他莫名想起海安路363路公交上，她酣然入睡的模样。

　　季辞安心底微动，收回目光补充关键招募信息，语气依旧利落，尽显站长风范：“跟大家明确报名时间和工作安排，报名截止到本周五晚自习前，本周三、周四下午放学，教学楼三楼广播站设登记点，想报名的先填手头报名表，也能直接送到高二（1）班找我。后续值班定在每周一、三、五放学后，每次一小时，赶在晚自习前结束，开学两周半了大家也慢慢适应课业了，完全不耽误学习，有播音、文案、后期三类岗位可选，零基础也能报名。”

　　话音落，教室里瞬间更热闹了，不少同学围到讲台旁，追问播音流程、栏目内容，陆柘几人忙着答疑递表，场面火热。季辞安目光再度锁死角落，见林栀荫依旧趴着没动静，周遭同学都忙着填资料、相互打听，没人留意这边，他喉间轻滚，压下心底的局促与隐秘悸动，捏着一张报名表，轻步朝着教室角落走去。

　　脚下的帆布鞋轻踩过地面，没发出半点声响，目光牢牢锁着林栀荫，看着她高马尾松垮垂落几缕碎发，侧脸贴着凉凉的桌面，连肩头都透着几分蔫蔫的慵懒，全然没留意到周遭动静，更没看见朝自己走来的他。方才站在讲台上时，他意气风发，条理清晰地说着广播站的日常值班、播音职责，还有评优加分、专属工作证这类福利，话音洪亮沉稳，全然是广播站站长该有的模样，可此刻一步步靠近，心跳却愈发急促，指尖攥着的报名表都被捏出了浅浅褶皱。

　　走到桌旁，他停下脚步，刻意放轻动作，指尖轻轻敲了敲桌角边缘，力道极柔，生怕惊扰了她。林栀荫缓缓抬起头，脸颊印着淡淡的桌痕，长长的睫毛轻颤着，拂去眼底的惺忪，澄澈的眸子望过来时，还带着几分茫然懵懂，肉嘟嘟的脸蛋软乎乎的，瞬间撞进季辞安眼底，和那日363路公交上鼓着腮帮子喝奶的模样重叠。

　　对上她目光的刹那，季辞安瞬间慌了神，心底备好的话尽数清零，耳根悄悄泛红，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结巴，手里的报名表下意识往前递：“同、同学你好，我是季辞安，广播站站长。你、你对广播站感兴趣吗？填个表就能报名，福利挺多的，多类岗位可选，周五就截止报名了，值班都在放学后，一点不耽误功课。”

　　他眼神飘忽，不敢和她长久对视，目光胡乱扫过她微蹙的眉尖，又飞快落回报名表上，手心沁出薄汗，满心紧张，既盼着她回应，又怕听到拒绝的答案，语气里带着几分笨拙的急切。

　　林栀荫眨了眨眼，看清眼前身形挺拔的学长，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未散的恹恹，软声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疏离与歉意：“谢谢学长，我不太想报名，平时不太擅长表达，开学刚一周功课还没理顺，也怕挤不出时间兼顾。”她说完便微微垂眸，目光落回桌面，眉头依旧微蹙，今早出门急忘了带错题本，正愁着没法整理功课，压根没心思顾及报名的事。

　　季辞安闻言，心底掠过一丝失落，慌乱更甚，讷讷收回手，指尖攥得报名表更紧，半晌才憋出一句话，语气愈发轻柔，带着笨拙的关心：“没、没关系，不想报也没事，刚适应课业，专心学习就好。你是不是累着了？看着没什么精神。”

　　没等林栀荫回应，讲台方向传来陆柘的扬声催促：“辞安，这边表收得差不多了，下一个班还等着呢，高一好几个班没宣讲，别耽误招人进度！”季辞安应声，眼底满是不舍，又怕再逗留愈发窘迫，深深看了林栀荫一眼，轻声道：“那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你了。”

　　转身往讲台走时，脚步带着几分仓促，耳根依旧红得厉害。陆柘凑过来压低声音憋笑打趣：“我的季站长，对着小学妹就结巴，方才讲招募细则的时候多威风，这两周天天盼着来高一招人，见着人倒怂了。”季辞安白他一眼，手肘狠狠怼了他一下，羞恼道：“少废话，赶紧收拾好走，还有好几个班要去呢。”嘴上说着，余光还是忍不住瞟向角落，见林栀荫重新趴下，心底又软又怅。

　　快速收齐余下报名表，季辞安对着班里特意抬高声音，只想让角落的她听见：“再跟大家重申一遍，报名本周五截止，周三周四放学三楼广播站登记，找我或陆柘都成，我是高二（1）班季辞安，填好表也能直接送高二（1）班找我，别错过时间！”

　　他刻意加重报名截止时间和自己的名字，目光死死锁着角落，终究没等来她抬头。攥紧报名表，季辞安带着广播站几人快步走出教室，走廊里的风裹挟着盛夏末的香樟气息吹来，吹不散少年眼底的怅然，却藏着满满的期许。开学两周，他终于近距离站到心心念念的人面前，哪怕她没记住他也没关系，往后同在校园，朝夕相伴，总有机会让她记住季辞安这个名字。几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走廊拐角，步伐轻快却又带着几分未尽的心思，季辞安攥着手里的报名表，心里默默想着，就算她不加入广播站也没关系，每日校园里响起的播报声，她定会听见是他的声音，以后去教学楼巡查值班，也总能再遇上她。少年藏了一个月的悸动，悄悄落在了这秋意渐浓的校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