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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不问情深,只愿她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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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刚漫过教学楼护栏,陆柘就堵在了高二教学楼楼下,许道诺刚和林栀荫分开,手里还攥着给婶婶带的黎锦纹样小书签,一转头就撞见脸色凝重的陆柘,脚步下意识顿了顿。
“道诺,等会儿。”陆柘快步上前,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急切,左右扫了眼没人,直接拉着他往僻静的林荫道走,眉头拧得死紧,半点没绕弯子:“我问你,林栀荫和江逾白现在到底什么关系?”
许道诺一脸茫然,抬手挠了挠头,语气纯粹又疑惑:“就是同学啊,还一起上设计课,偶尔顺路一起走,怎么啦?”他说着还晃了晃手里的书签,“刚才我俩还一起帮栀荫挑了给老艺人的小礼物,他俩就聊设计上的事,没别的啊。”
陆柘闻言,眼底的急切稍退,却依旧皱着眉,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顺带透着对季辞安的心疼:“还能怎么啦,你没看出来江逾白那小子心思不正吗?天天黏着栀荫,放学顺路走,上课坐一起,连设计课都死缠烂打跟她组队,摆明了想追她!”
许道诺愣了愣,一脸恍然大悟又带着几分不解:“啊?他喜欢栀荫啊?我没看出来呢,他俩天天聊黎锦、聊设计稿,我还以为就是志同道合呢。”他顿了顿,又补了句,“不过栀荫对他好像也没别的意思,就单纯把他当设计搭档,聊得投机而已。”
这话让陆柘松了口气,随即又垮了脸,语气无奈又焦灼:“没别的意思就好!你是不知道,季辞安那小子快被江逾白逼疯了,以前滴酒不沾,现在三天两头拉着我和景术出去喝酒,次次喝到醉,嘴里全念叨着栀荫,说自己没底气,怕江逾白把栀荫抢走。”
许道诺眼底满是诧异,嘴巴张了张:“季辞安学长?他居然会喝酒啊?我一直觉得他温温柔柔的,对栀荫特别好,跟亲学长似的处处照拂,没想到……”他忽然想起海南跨年时,季辞安提前半个月筹备海边烧烤,开学后默默给栀荫找黎锦古籍复印件,还有运动会上他没守广播站,全程站在场边等着栀荫下场送水的模样,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那些细致周到的关照,好像不止学长对学妹的普通情谊。
“学长?他要是只想当学长,能愁成这样?”陆柘翻了个白眼,语气加重了几分,满是恨铁不成钢,“他守着栀荫这么久,从海南组团去她家拜年,到校园里她事事他都先操心,栀荫爱吃什么、怕什么、在意什么他门儿清,比谁都上心,偏偏就怂,只敢以学长之名守在她身边,连句亲近的话都不敢说。现在江逾白半路冒出来,天天跟栀荫同频相处,上课下课黏在一起,他能不慌吗?”
许道诺抿了抿唇,心里忽然清明不少,想起林栀荫偶尔会念叨“季辞安学长怎么什么都知道我”轻声笃定道:“我倒觉得,栀荫对季辞安学长好像也不一样”
陆柘眼睛一亮,瞬间来了精神,立马拉着许道诺的胳膊追问,语气里满是急切与期待:“真的?你没骗我?那栀荫对江逾白呢?就真只是普通同学,半分别的心思都没有?”
“真的啊,”许道诺重重点头,语气十分肯定,“栀荫跟江逾白也就聊设计能说到一块儿,从来没主动找过他,都是江逾白主动凑上来搭话、顺路同行。而且栀荫总跟我说,季辞安学长特别细心靠谱,跟学长待在一起特别安心,比跟其他人相处都自在放松,遇事第一反应也都是想着找学长帮忙。”
陆柘这下彻底松了口气,眉头瞬间舒展,心里暗暗盘算着回去就把这话告诉季辞安,好歹给那瞎愁的小子添点底气,他拍了拍许道诺的肩膀,语气郑重又带着几分托付:“行,我知道了!这事你可得帮着点季辞安学长,江逾白那小子要是敢玩什么心机套路黏着栀荫,你可得及时跟我说,别让栀荫被蒙了。也多帮着创造点机会,让他俩多相处,别让那小子再天天借酒消愁,熬坏了身子,高三学业还重呢!”
许道诺笑着应下,眉眼间满是了然:“放心吧,我肯定帮着季辞安学长!本来就是学长先一直陪着栀荫,对她的好全校都快看得见了,细心又周到,我都看在眼里呢,总得让栀荫早点察觉学长的心意才好。”
两人并肩走出林荫道,夜色里的路灯将两人的身影拉得悠长,晚风裹着教学楼旁玉兰的淡香,陆柘揣着满心欢喜,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心里想着回去就把这好消息砸给季辞安,看那小子还敢不敢借酒消愁、自我怀疑。许道诺则盘算着下次社团活动,特意找借口错开江逾白,让栀荫和季辞安学长多些独处探讨设计的机会,那份藏在学长之名里的深情,总该被心尖上的人看见才是。
陆柘火急火燎找到季辞安时,他正靠在广播站走廊的栏杆上,手里攥着给林栀荫整理好的黎锦纹样素材,眼底还覆着未散的郁色,满心都是方才远远看见江逾白和林栀荫并肩去设计室的画面。
“季辞安!找你半天了!”陆柘快步上前,一把拍在他肩上,语气恨铁不成钢又带着急切,半点没绕弯子,“你天天借酒消愁瞎琢磨,有什么用?我问你,你想知道林栀荫喜不喜欢江逾白,就大胆去问她啊!”
季辞安身形一僵,指尖攥紧了手里的素材纸,边角都被捏得发皱,眼底掠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覆上深沉的无力,声音低沉沙哑:“问了又能怎样。”
“怎样?”陆柘拔高声音,恨他这般怯懦,掰着话直白点透,“如果她喜欢,那你要么彻底死心,要么就放开手脚跟江逾白正面争,总好过现在这样天天自我内耗,借酒熬垮自己;如果她不喜欢,那你更该抓紧机会,别再只敢躲在学长的名头里默默守护,学着多靠近点,让她看清你的心意啊!”
这话像重锤般砸在季辞安心上,他垂眸望着手里的黎锦纹样,那细密的椰叶纹路,一如他藏得密密麻麻的心事,喉结滚动两下,声音里满是卑微的迟疑:“我是她学长,冒然去问,若是让她察觉心意,连现在这样守在她身边的资格都没了,怎么办?”
“资格?你守着她这么久,事事为她操心,哪点比不上江逾白?”陆柘急得戳了戳他的胳膊,把从许道诺那听来的话一股脑倒出来,语气里带着笃定,“我跟许道诺问过了,他俩就是普通同学加设计搭档,林栀荫对江逾白半分别的心思都没有,天天凑上去的都是江逾白!而且栀荫跟许道诺说,跟你待在一起最安心,遇事第一个想到的也是你,还特意给你抄文科笔记让你专心备考!”
季辞安猛地抬眼,眼底蒙着的阴霾瞬间散了几分,满是不可置信,抓着陆柘的胳膊追问,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说的是真的?她真这么说?”
“骗你干什么!我吃饱了撑的拿这事哄你?”陆柘拍开他的手,语气笃定又恨铁不成钢,“你就是太怂,被学长这层身份捆住了手脚,还自我怀疑没底气。现在清楚了吧,她不喜欢江逾白,对你还不一样,你要是再不敢往前迈一步,真把人让给江逾白,以后有你后悔的!”
季辞安望着远处教学楼里透出的灯光,脑海里闪过林栀荫收到拓本时欢喜的眉眼,补完数学后泛红的耳根,还有那句“季辞安学长什么都知道我”,指尖的素材纸渐渐松开,眼底的茫然与无力褪去,多了几分从未有过的光亮。
陆柘看着他松动的模样,趁热打铁:“听我的,别再瞎喝酒内耗了,要么找机会问清楚,要么就好好守着,多创造相处的机会,把江逾白那小子比下去!你可是季辞安,以前从容不迫的劲儿去哪了?”
季辞安缓缓颔首,指尖摩挲着素材上的椰叶纹,声音轻却坚定,眼底重新凝起微光:“我知道了。”不再是借酒消愁的自我拉扯,那份深藏的心意里,终于多了几分直面的勇气,哪怕依旧是以学长之名,他也想再勇敢一点,让她看见自己藏在时光里的惦念。
陆柘见他眼底拨开阴霾透出光亮,狠狠拍了拍他肩头,恨铁不成钢又满心期待:“这才对!赶紧找机会问清楚,她不喜欢江逾白,对你又不一样,别再躲在学长身份里耗着,往前迈一步啊!”
季辞安低头摩挲着手里的黎锦纹样素材,指尖温热,心底翻涌的情绪渐渐沉淀,没有半分急切的试探欲,只剩一片安稳的柔软,他轻轻摇头,语气清浅却坚定,眼底藏着独有的隐忍与温柔:“不必问了。”
陆柘一愣,满脸不解:“为啥不问?好不容易有底气了,不问清楚怎么趁热打铁?”
“问清楚了又如何。”季辞安抬眼望向高一教学楼的方向,目光悠远又柔和,过往的自我内耗与忐忑尽数消散,只剩纯粹的惦念,“我想知道她是否喜欢江逾白,从不是为了争输赢,只是怕她身边人不对,委屈了自己。如今知道她对江逾白无心,跟我相处时是安心的,便够了。”
他顿了顿,指尖拂过素材上细密的椰叶纹,字字皆是真心,没有半分私心杂念:“我守着她,从来不是为了让她回应我,只是想看着她开心自在,顺遂无忧。她高一刚入学,懵懂纯粹,满心都是黎锦设计和学业,何必用我的心意去打扰她,让她平添烦恼。她开心,我便开心;她安心,我做的一切就都值得。”
陆柘怔住了,看着他眼底澄澈又深沉的温柔,方才的急切渐渐褪去,只剩满心的了然与动容,半晌才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你啊,真是把这份心意藏得比谁都深,只想着她开心,半点不求回报。”
季辞安淡淡勾唇,眉眼间重回往日的从容自持,没有了借酒消愁的颓靡,只剩稳稳的笃定:“她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学长的身份也好,默默陪伴也罢,只要能守在她身边,看着她一步步往前走,就够了。”
傍晚晚自习结束,林栀荫背着书包走到香樟道,季辞安早已拿着错题集在香樟树下等她,见她过来,眉眼弯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今天圈出来的几何题,我给你画了辅助线,你看看能不能明白,不懂我再讲。”
林栀荫看着他温柔的眉眼,嘴角又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脸颊带着浅浅的绯红,接过错题集时,指尖轻轻碰到他的,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雀跃:“谢谢学长,辛苦你了。”
季辞安看着她眉眼弯弯的模样,眼底的温柔更浓,抬手替她拂去肩头沾到的碎发,语气轻柔:“跟我客气什么,你能弄懂就好。”
两人并肩走在香樟道上,晚风拂过,吹落满地光影,林栀荫偷偷抬眼望着身旁少年清隽的侧脸,心里暖暖的,嘴角始终噙着浅浅的笑。她不懂这份莫名的欢喜是什么,只知道只要和季辞安学长在一起,就格外安心,格外开心。而季辞安看着身旁少女泛红的耳尖,眼底满是宠溺的温柔,只要能看着她这般无忧无虑、笑意盈盈,他便甘愿以学长之名,守在她身边,护她岁岁无忧,静待她慢慢长大,慢慢读懂这份藏在时光里的深情。
不远处的拐角,陆柘看着两人并肩远去的身影,碰了碰身旁的曹景术:“你看,辞安这小子虽没往前迈一步,可栀荫那丫头,心里早已有他了。”曹景术淡淡颔首,目光温柔:“真心相待,自有回响,懵懂岁月里的欢喜,最是藏不住,也最是动人。”
江逾白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两人并肩远去的背影,看着林栀荫脸上藏不住的笑意,攥紧了手里的设计草图,终究明白,他拼尽全力的靠近,终究抵不过季辞安那份默默守护、只为她开心的深情。那份藏在细节里的温柔,早已悄悄住进林栀荫的心底,成了她懵懂岁月里,最莫名、也最纯粹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