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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He’s Dreaming ...

  •   “唔嗯...大哥?”

      熟睡的金发青年好似被什么惊动,两只手开始自发摸索本该在身边的另一人。然而温暖的被窝空空如也,这迫使他睁开了眼。

      障子门旁,衣衫不整的狯岳正半趴在那,伸手推开了一条细缝,好让外面的新鲜空气淌进来。他的瞳孔轻轻颤动着,像一只初生的鸟儿般观察着室外,似乎只是因为这个平静的早晨而感到愉悦。

      在狯岳推门的那一瞬间,鸟叫,冬风,爷爷的喝茶声,一股脑涌进了善逸的耳朵里。

      “大哥,”他慢慢爬下床垫,像一个奇行种,“怎么不理我...”

      在手臂压上狯岳的背之前,他那张带着恶心表情的脸被另一个人的掌心给阻在了原地。

      可怜到被热醒,且昨晚没怎么睡好的男人开了尊口:“很热啊,离我远点,混蛋。”

      即便这么说着,可他又没有做出什么有效的行为。闭着眼的金发青年吸了一口气,和蛇一样绕过他的手,闪电般抱住了他的腰。幸好有这条可靠的臂膀在,可以让他的身体得以好好地裹在睡衣里,不被寒意所困扰。

      背上陡地一重。狯岳回头,烦人的伴侣已经再一次睡着了,金色的勾玉在他的手腕上闪着浅浅的光,正好贴在自己的胸前。

      为了赎罪,狯岳在母亲的冢边立了一个空坟,用来祭奠悲鸣屿行冥。他当过鬼,还曾去到黄泉边上一日游,有时在梦中也能听到彼岸传来的只言片语。那些仿佛什么衣物拖地的沙沙声,正是地狱使者前来勾魂的佐证。

      母亲说过,地狱和天堂是互通的。她似乎和天堂的悲鸣屿先生有些往来,于是偷偷在梦里告诉他,对方没有对他收养孩子这件事表达反感。

      我妻善逸在地上铺好布,又放上碗筷,丁零当啷的。梅子和萝卜甫一出罐子就散发出极其浓烈的清香,经历过秋日曝晒的米饼也酥脆可口。

      地狱有没有这些人间的食物呢?想来是没有的。那天堂呢?善逸就更不知道了。大哥的母亲和他一样喜欢甜食,这是让人窃喜的一点。

      只不过那位令人尊敬的女士同时喜欢读书。

      这不,一看到大哥拿着书过来,他的眉毛就委顿着弯了下来。

      狯岳睨了他一眼,把书递给他,言简意赅道:“读。”

      态度不说毫不在意,也称得上是看点小戏。

      善逸撇了撇嘴,只好耷拉着肩膀,尽量流畅地念道:“...我在白色的床上睁开眼睛,静静回想我的梦。

      梦中是可悲而寂寥的秋季傍晚的故事,关于逐渐沉落水畔的落日,和被自然所腐坏的老旧空屋的悲伤故事...”

      他一边读,一边看向两手环胸的大哥。大哥看着远处的树和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曾经大哥对他的目光极其敏感,但到后面...也就随他了。倒是大哥耳边随风飘动的头发,让他想起了夏天。

      随着偷瞄时间的增长,他的朗读也逐渐变得富有感情起来:“无依无靠的幼童的灵魂,在空屋庭院的荒草间,像湿漉漉的蟾蜍一样哭着。

      幼童可怜至极的感情,仿佛是眷恋遥远水岸稀薄的光。

      长时间地,我一边做梦一边哭着...”

      收养孩子没多久,桃山上的小厨房就扩建了两次,变成超级大的一间。三个灶台分散开来,调料和肉菜像街边贩卖的玩具一般整齐排列着,看了就让人身心舒畅。

      几个腰背都绑着带子的女孩子在灶台之间穿梭,唯一一个在慢悠悠地品尝锅里的汤的,是稻玉狯岳。他像这个小空间里的主宰,所有人都听从他的命令——事实上,现在整个桃山也是他做决定。

      “稻玉大人!饭已经煮好了!”最大的那个孩子从门后探出头来,她的怀里抱着一个闹钟。善逸那小子不知道怎么找的人,这孩子居然有点神似他的母亲。

      狯岳点点头,放下长柄木勺,往厨房外走去。等到他的汤熬好,她们就会把所有食物送到餐厅,然后所有人都会聚在一起吃饭。

      夏日里,这些孩子就是桃子采摘工人。到了冬天,大家没法种地,只能缝补衣服,或学点小手工。之前算账的时候,他对老师提出要让她们去读书,慈悟郎也欣然同意了。

      大孩子跟在他的身后低着头快步前进。待会到了餐厅里,他们两人就会负责布置房间,顺便进行一些用餐前的清洁工作。

      如果鬼还在的话,她或许就会成为他的继子。

      “报纸上说有新的电视被创造出来了呢!”拉开门,黄色的蒲公英正在里面张牙舞爪地叫喊着,“里面的人会动!”

      他的师弟兼伴侣依旧这么活泼(贬义词),还是睡着的时候顺眼。

      坐在他对面的,是家里年纪第二大的女孩子,和满脸微笑的老师。慈悟郎端着一杯清茶,欣慰地朝狯岳看来。女孩子则端端正正地跪坐着,随时准备侍奉年纪渐长的老师。

      他点了点头,拉上门。

      电视可是一种极其昂贵的机器,也不知道在老师有生之年,他们桃山能不能看上电视了。

      等到大雪封山,桃树全变成了嶙峋的妖精时,本只有夏天才不对劲的我妻善逸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似乎是他起死回生太多,腿上有疾的废物反而越发比他长得高了。

      狯岳在墙壁上画下属于废物身高的刻痕,然后故作不在意地转头去放置毛笔。被记录身高的人回过头瞧见刻痕的变化,喜得整个人差点蹦上房顶。

      “大哥...”他扑过去抱住自己的伴侣,“哥哥...”

      黄色蒲公英的脸红扑扑的,让人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别想!”被“尼酱”这个词弄出一身鸡皮疙瘩的男人猛地挡住了他的脸。可腰被箍住,手臂也有一条失去了自由,他只能被盯视,被挤压空间,被舔舐呼吸。脑子虽然不想,但身体已经跟着兴奋起来。

      金发青年仿佛带着桃心的眼睛从他的手指缝里露出一只,金色的睫毛颤动着,激得狯岳直咽口水。往日的欢愉如附骨之疽,攀爬上他的脊背,从他的指尖开始,把他一寸寸地拖下去。这是否也算是一种自作自受?或许一开始他就不应该离这个笨蛋这么近,还管这么多。

      “现在才天黑!”要知道冬夜来得极早,有这个时间不如早点睡觉,而且昨天不是刚…

      是啊,昨晚那一场他们做得极其激烈,他还想说今天就不用做了呢。这话让善逸听到一定会毫不顾忌地嘲笑,但之后也一定会被打。

      “哥哥~”善逸揪住了他的衣服,褶皱和指痕连在一起,只要他敢挣扎,这个无耻之徒就会把他的衣服扒下来。

      掌根被温热的呼吸濡湿着,另一个人的心跳也贴在胸前。他皱着眉头,蒲公英欺身而上。就算他不愿意张开齿关,狗一样的伴侣也会热情地舔开。

      “唔...”狯岳难耐地吞咽,腰也被紧紧箍住了。

      好在现在是冬天,就算穿很多衣服也没有人会置喙。

      狯岳一直不懂,这小子怎么每天都这么有精力,把他翻过来翻过去,像在摊煎饼。

      室内的温度上升了,榻榻米也逐渐变得不那么得体。

      和服已经被脱下了,室内热得要命,背上的汗珠也亮晶晶的。

      “啊...”不要咬。

      但狯岳说不出话来,他像是在海中沉浮,唯一能攀住的只有我妻善逸这块浮木。金黄色的浮木在他的肩颈交界处再次留下痕迹,温热的唇覆盖,吻咬,像雪地里麻雀的脚印。

      玩闹一通过后,狯岳又点起了蜡烛看书,厚厚的一本。母亲一直希望他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现在外面不太平,行万里路做不到,读万卷书还是可以试试的。

      他靠在小桌旁边,金色的蒲公英正躺在他的腿上熟睡着。

      他刚刚也报复了对方一通,在那能被衣物覆盖的地方留下好几条发白的划痕。

      令人十分疑惑的一点是,他的师弟,他的爱人,醒着的时候很吵,睡着了却能保持住一种非凡的安静——只要对方在梦中能听到他的呼吸。

      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梦,会不会有一种可能,他在梦里也像章鱼一样扒着自己,低声诉说着爱语。

      狯岳突然生出一种要写诗的冲动。

      他伸手撩起一簇蒲公英,让蓬松的金色发丝在指尖穿梭着。日头好时,它们看起来非常漂亮,但现在在烛火下,它们瞧着也不遑多让。

      “这样都没醒…”狯岳呢喃着,终于找到了一点能让胸腔中激荡着的微妙情绪抒发的办法。

      他把恋人从大腿上推开一点,慢慢俯下身,亲在他的额头上。

      而他撒手的书页上,有用毛笔写下的字句:染上浓浓月色的夜,属于我们唯一的时间。

      Fin.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He’s Dream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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