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我不能让你就这样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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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离开的背影，那个充满了疲惫和决绝的背影，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刺进我的心里。那句“以后不要再上来了”不像警告，更像是一声绝望的告别。
不！不能就这样让他走！
在他即将踏下楼梯的那一刻，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猛地冲上前，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了他！
我的脸颊贴在他宽阔却紧绷的后背上，隔着薄薄的T恤，能感受到他身体瞬间的僵硬。
“唔好走！”我抱得更紧，仿佛一松手他就会彻底消失，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阿雄！我翻嚟，系因为我忘唔到你！我试过！喺伦敦三年，我日日都试！但我就系忘唔到你啊！”（不要走！阿雄！我回来，是因为我忘不了你！我试过！在伦敦三年，我天天都试！但我就是忘不了你啊！）
我感觉到他整个身体剧烈地一震，像是被雷电击中。他想要挣脱，却被我死死缠住。
“你赶我走都好，闹我都好！但我唔会再走！”我继续喊着，眼泪不受控制地浸湿了他的后背，“你个世界污糟？我唔怕！你变成乌鸦？我唔理！我只知，我心入边个位，由细到大，都只系住咗一个叫陈天雄嘅人！呢一世都系！”（你赶我走也好，骂我也好！但我不会再走！你的世界肮脏？我不怕！你变成乌鸦？我不管！我只知道，我心里面那个位置，从小到大，都只住了一个叫陈天雄的人！这一辈子都是！）
我将埋藏在心底三年、甚至更久的话，全都喊了出来。这些话抽空了我所有的力气，我靠在他背上，只剩下无声的流泪和轻微的颤抖。
时间仿佛静止了。
楼下的喧嚣变得遥远，只有我们两人在清冷月光下的呼吸声。他不再试图挣脱，就那样僵硬地站着，任由我抱着。
过了很久，久到我的手臂都有些发麻，我才感觉到，他紧绷的身体，一点点、一点点地松弛了下来。
他覆盖在我手背上的手，不再用力，反而轻轻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握住了我的手指。
然后，我听到了他一声极深、极重的叹息，那叹息里包含了太多太多东西——无奈、挣扎、痛苦，还有……一丝如释重负的妥协。
他慢慢地转过身。
月光下，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暴戾和决绝，只剩下一种近乎破碎的脆弱和动容。他赤红的眼眶里，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在闪烁。
他抬起手，用粗粝的指腹，无比轻柔地、小心翼翼地擦去我脸上的泪水，动作笨拙，却充满了珍视。
“傻女……”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着一种我许久未曾听到过的温柔，“咁多年……点解仲系咁傻……”（傻女孩……这么多年……为什么还是这么傻……）
这句话，不是责备，是心疼。
我知道，我赌赢了。我用最直接、最笨拙的方式，撞碎了他用来隔绝我的高墙。
我没有说话，只是流着泪，看着他。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我的额头，闭上眼睛，仿佛在汲取某种力量。我们呼吸交融，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彩妮，”他低声说，像是在立下一个沉重的誓言，“我应承你……我会尽力……尽力唔让你后悔今日嘅决定。”（彩妮，我答应你……我会尽力……尽力不让你后悔今天的决定。）
这个承诺，无关江湖，只关你我。
夜色深沉，天台风大，但我们相拥的地方，却仿佛拥有了对抗整个世界的温暖。
至少在这一刻，乌鸦暂时隐去，我的阿雄，回来了。
（第二十三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我不能让你就这样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