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守规闹笑话,冷面暗兜底 ...
-
正厅里的桂花糕渣子扫了半碟,雨前龙井添了三回,宋昭阳捏着块杏仁酥,唾沫横飞地跟时小满讲宫里小太监踩滑摔进御花园池塘的糗事,时小满笑得前仰后合,嘴里的桂花糕渣喷了半桌,连谢星知垂在膝头的玄色衣摆上都沾了两点。
谢星知垂眸瞥了眼衣摆上的糖粉,指尖微顿,却没吭声,只是抬手召来林风,淡淡道:“花园牡丹开了,去走走。”
语气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冷硬,眼底却藏着点不易察觉的心思——这小丫头在正厅憋了半晌,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再坐下去怕是要把糕点渣子喷满整个正厅,倒不如去花园透透气,也省得他的衣摆再遭殃。
时小满一听逛花园,瞬间忘了笑,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又硬生生顿住,双手死死攥住谢星知的衣摆,脑袋像只受惊的鹌鹑,左右瞟着廊下的下人:“花、花园里有宫女吗?周先生说不许碰,碰了要抄十遍《女诫》的!”
宋昭阳差点把杏仁酥喷出来,伸手戳她的脑门:“你这规矩是刻进骨髓里了?逛个花园还怕宫女把你吃了?”
“万一不小心蹭到呢!”时小满皱着眉,一脸认真,“上次在宫里我蹭到宫女的袖子,周先生罚我站了半个时辰,太阳晒得我脸都脱皮了!”
谢星知看着她攥着自己衣摆的小手,指节都泛白了,像只抓着救命稻草的小松鼠,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对着林风沉声道:“让花园里所有伺候的宫女,全退到回廊外三丈远,没有吩咐,不许靠近。小厮也只许在石径外候着,敢踏进花丛半步,杖责二十。”
林风躬身应道:“是,王爷!”转身快步去传命,心里暗暗咂舌——王爷这哪里是逛花园,分明是给王妃划了个“无宫女安全区”,往日里王爷逛花园,别说遣退下人,连下人喘口气重了都要被训,如今竟为了王妃这点小规矩,把花园翻了个底朝天的清场,这偏心偏得都快溢出来了。
宋昭阳挑着眉凑到时小满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打趣:“瞧瞧,你家摄政王把你宠上天了,连宫女都给你清干净了,这下你总敢走了吧?别再攥着他的衣摆了,再攥下去,他的衣摆都要被你攥破了。”
时小满脸一红,偷偷松开手,却还是紧紧跟在谢星知身后,小碎步迈得小心翼翼,像踩在刀尖上,生怕哪里突然冒出来个漏网的宫女。
摄政王府的花园占了半座王府,曲径通幽,牡丹开得如火如荼,红的、粉的、白的,层层叠叠堆得像锦绣云霞,风一吹,花瓣落了满地,踩上去软乎乎的。时小满刚走两步,就被一朵碗大的红牡丹吸引了,瞬间忘了“防宫女”这茬,挣开谢星知的手,蹦蹦跳跳地扎进花丛里,踮着脚去够那朵牡丹,裙摆扫过青草,带起点点露珠,头发上沾了好几片花瓣,活脱脱一只钻进花丛的小蝴蝶。
“昭昭你看!这朵比宫里的魏紫姚黄还艳!”她回头喊宋昭阳,手里捏着花瓣,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嘴角还沾着没擦干净的糖粉。
宋昭阳走过去,和她一起蹲在花丛边,伸手拨弄着花瓣:“这是西域进贡的品种,圣上赏的,宫里也就三株,你家王爷倒好,一下得了十株,果然是摄政王,排场就是大。”
谢星知跟在两人身后,负手而立,目光落在时小满的身影上。她蹲在花丛里,歪着脑袋闻花香,阳光透过花瓣洒在她脸上,细细的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嘴角扬着大大的笑,连眼睛里都盛着光。他周身的寒气悄悄散了几分,指尖不自觉地放松,连眉峰都柔和了些许,若不是宋昭阳在旁,怕是要伸手替她拂去发间的花瓣了。
逛到湖边时,时小满一眼就瞅见了湖里的红锦鲤,瞬间把牡丹抛到了脑后,拉着两人往湖边的石亭跑,一边跑一边从袖袋里摸东西,掏出一把攒了半天的桂花糕渣,笑得一脸谄媚:“小红红我来啦!昨儿个欠你的糕渣,今天加倍还你!”
她口中的“小红红”,就是那只她天天喂的红锦鲤,肥硕得像条小肥猪,见了她就甩着尾巴游过来,恨不得跳上岸抢食。时小满蹲在石栏边,把糕渣一点点撒进湖里,小红红带着一群锦鲤抢食,溅了她一身水花,她也不恼,拍着手笑得开心,身子越倾越前,半个身子都探到了石栏外,眼看就要栽进湖里喂鱼。
“小心!”
谢星知的声音冷不丁响起,人已经快步上前,伸手揽住她的腰,硬生生把她拉回自己怀里。他的手臂结实有力,带着淡淡的松木香,时小满撞在他的胸膛上,鼻子都撞酸了,抬头就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里面盛着点愠怒,更多的却是担忧。
宋昭阳靠在石亭柱上,吹了声口哨,笑得前仰后合:“时小满!你这是喂鱼还是想跳湖当鱼食?幸亏你家王爷眼疾手快,不然明天京城里就该传摄政王妃投湖喂锦鲤,还是只胖锦鲤!”
时小满赶紧从谢星知怀里挣出来,低着头抠手指,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小声道:“我、我就是太开心了,没注意……”
谢星知看着她泛红的耳根,没训她,只是伸手替她拂去发间的水花和草屑,动作利落却带着点小心翼翼,仿佛碰着的是易碎的珍宝。拂完头发,他抬眼对着林风沉声道:“让人把湖边的石栏加一层木栅,高度齐腰,再在石栏边铺一圈软垫,厚三寸,今日酉时前必须弄好。”
林风赶紧应道:“是,王爷!”心里越发清楚,王爷这是把王妃的安全刻进了骨子里,连湖边的石栏都要细细安排,怕是以后王妃在王府里走一步,王爷都要提前把路扫三遍,防着她摔着碰着。
宋昭阳凑过来,戳了戳时小满的胳膊,打趣道:“行啊小满,你这待遇可以啊,摄政王府的石栏都为你量身定制,以后你在湖边喂鱼,就算栽下去,也能被软垫接住,摔不着咯。”
时小满红着脸躲到谢星知身后,探出个脑袋瞪她:“你再取笑我,我就不给你分桂花糕了!”
“别别别,我错了还不行?”宋昭阳举手投降,眼里却满是笑意——这小丫头,被谢星知护得妥妥的,连脾气都长了点。
逛了约莫一个时辰,时小满的小肚子开始咕咕叫,喉咙也干得冒烟,她拉着谢星知的袖子,瘪着嘴道:“王爷,我渴了,想喝水。”
宋昭阳刚要扬声喊人,时小满突然伸手捂住她的嘴,急声道:“别喊宫女!万一她递水的时候我碰着她的手,岂不是坏了规矩?周先生知道了,又要罚我抄《女诫》了!”
宋昭阳扒开她的手,哭笑不得:“我的小祖宗,你这是魔怔了?喊宫女递杯水而已,又不是让你抱着宫女亲,怎么就碰着了?况且宫女递水,都是双手端着杯沿,你接杯柄,根本碰不着!”
“万一呢!”时小满皱着眉,一脸执着,“万一我手滑,碰着她的手指了呢?万一水杯洒了,溅到她的袖子上了呢?都算碰着!周先生说的,只要肌肤接触或者衣物相蹭,都算坏规矩!”
谢星知看着她这副较真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快得像流星划过,抓都抓不住。他没等宋昭阳再和她掰扯,自己转身走到石亭旁的茶桌前,拿起茶壶,倒了一杯温水,手指试了试杯沿的温度,不烫不凉,刚好入口,才端到时小满面前,递到她手里:“喝。”
没有多余的话,却把所有的顾虑都替她想好了——他亲自倒水,没有宫女参与,自然不会碰着,更不会坏了她守了半天的规矩。
时小满愣了愣,接过水杯,指尖不小心碰到谢星知的指尖,一股温热的触感传来,她的脸瞬间红透了,连耳根都烧了起来,捧着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睛都不敢看他,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原来,这个冷冰冰的王爷,竟会亲自为她倒水,连一杯水的温度,都替她拿捏得刚刚好。
宋昭阳看着这一幕,撇了撇嘴,心里却暗暗欢喜:谢星知这冷面冰山,终是被小满这小太阳焐化了,嘴上不说,心里的在意,却藏在每一个细节里,倒水、清场、护着她不摔进湖里,件件都记在心上。
喝完水,三人坐在石亭里歇脚,时小满靠在亭柱上,看着湖里的锦鲤抢食,突然想起宋昭阳刚才说的鲛绡帕子,拉着她的手,眼睛亮晶晶的:“昭昭,你说宫里的鲛绡帕子,真的薄如蝉翼吗?绣的缠枝莲纹,是不是金闪闪的?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鲛绡呢,只听我娘说过,那是西域进贡的宝贝,可金贵了。”
“那可不,”宋昭阳点头,一脸得意,“上次西域进贡了十匹鲛绡,圣上赏了我两匹,薄得能透过帕子看字,绣上缠枝莲纹,再镶点碎钻,别提多好看了。我本来想给你带一匹过来,可想着你这守规矩的样子,怕是连宫女递过来的帕子都不敢接,便没带。”
时小满的脸垮了下来,一脸可惜,噘着嘴道:“我也想看看,可是我又怕碰着宫里的宫女,万一她们送帕子过来,我蹭到她们的手,就坏规矩了。”
谢星知坐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手指轻轻敲击着石桌,发出“笃笃”的声响,半晌,对着林风淡淡道:“备车,去宫里。向郡主取两匹鲛绡,再传尚衣局的掌事绣娘,连夜在鲛绡上绣缠枝莲纹,配赤金绣线,镶南珠碎钻,明日一早,送到王妃院里。”
宋昭阳眼睛一亮,凑到谢星知面前,挑眉打趣:“谢星知,你这是开窍了?知道给小满置办稀罕玩意儿了?以前我跟你要颗西域进贡的葡萄,你都让我自己去御膳房拿,如今倒好,为了小满,连尚衣局都敢连夜使唤。”
谢星知没理她,只是目光落在时小满身上,见她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受惊的小鹿,一脸不敢置信,嘴角的弧度几不可查地柔和了几分。
时小满赶紧摆手:“不用不用,王爷,太麻烦了,还要去宫里取,万一林风碰着宫里的宫女,回来告诉我,我心里也不安,总觉得坏了规矩。”
“让林风从侧门进,只找尚衣局的太监取,不碰宫女。”谢星知淡淡道,语气不容置喙,“既想要,便置办,哪来那么多规矩。你的规矩,守着便是,其余的,我来安排。”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像一颗定心丸,落在时小满的心底。她看着谢星知冷硬的侧脸,阳光洒在他的下颌线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可她却能感受到,他话里的温柔——他知道她守规矩,便替她避开所有需要碰宫女的机会,她想要什么,他便替她置办,不用她费心,不用她破规,只需安安心心做他的摄政王妃。
时小满捧着水杯,心里暖暖的,像喝了一碗甜甜的桂花糕粥,连指尖都带着暖意。她偷偷抬眼瞅谢星知,见他正垂眸看着石桌,睫毛长长的,在眼睑下投出一片小小的阴影,竟觉得这个冷冰冰的王爷,也有这般温柔的模样。
歇了片刻,日头渐渐偏西,宋昭阳想起宫里还有事,再不回去,圣上该派人来寻了,便起身告辞:“我该回宫了,小满,等你嫁过来满了一个月,我必来接你去宫里住,到时候我们去御花园摘荷花,去御膳房偷点心,去冷宫看那些失宠的妃子种的月季花,保证让你玩个够。”
时小满赶紧起身送她,拉着她的手,依依不舍,眼眶都红了:“昭昭,你要常来看我,还要给我带宫里的桂花糕,御膳房做的枣泥馅的,最好吃了。”
“知道了,小馋猫。”宋昭阳捏了捏她的脸,又看向谢星知,收起了打趣的模样,一脸认真,“谢星知,我把小满交给你了,你要是敢欺负她,敢让她受委屈,敢让她守规矩守得憋闷,我不管你是摄政王还是什么,我都敢去金銮殿上闹,让圣上治你的罪,让满朝文武都知道,你谢星知欺负我宋昭阳的闺蜜!”
谢星知淡淡颔首,目光落在时小满泛红的眼眶上,沉声道:“放心,她是我王妃,我护着。”
简简单单五个字,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他的王妃,他来护,天塌下来,有他顶着,岂会让她受半分委屈,岂会让她守规矩守得憋闷。
宋昭阳满意地点头,转身坐上马车,临走前,还扒着马车帘,对着时小满喊:“小满,记着守规矩,别碰宫女!实在憋得慌,就捏谢星知的脸解气,他不敢还手的!”
时小满红着脸挥手:“知道啦!你快走吧!”
看着宋昭阳的马车消失在王府门口,时小满才收回目光,转身看向谢星知,脸上还带着未散的不舍,像只被丢下的小可怜。
“王爷,我们回院里吧,我想再给小红红喂点糕渣,它今天好像没吃饱。”她拉着谢星知的手,声音软软的,带着点鼻音。
谢星知任由她拉着,指尖轻轻回握,将她的小手裹在掌心,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将她的小手捂得严严实实,淡淡道:“好。”
夕阳西下,橘红色的余晖洒在王府的石板路上,将两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时小满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和谢星知说话,嘴里念叨着小红红有多能吃,牡丹有多好看,谢星知跟在她身后,听着她叽叽喳喳的声音,冷硬的侧脸被夕阳映得柔和,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温柔,连脚步都慢了几分,配合着她的小碎步。
廊下的下人远远看着,都悄悄抿嘴笑,不敢出声——谁能想到,冷面无情、说一不二的摄政王,竟会有这般模样,被一个小丫头拉着走,听着她碎碎念,连眼底的寒气都散了,这摄政王府,怕是要变天了,以后再也不是冷冰冰的了。
回到院里,时小满果然又从袖袋里摸出一把桂花糕渣,拉着谢星知去湖边喂鱼。小红红见了她,甩着尾巴游过来,吃得狼吞虎咽,时小满蹲在石栏边,笑得一脸开心,谢星知就站在她身后,替她挡着夕阳,生怕阳光刺到她的眼睛。
喂完鱼,时小满有些累了,靠在谢星知身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声音软软的,带着浓浓的睡意:“王爷,我困了,想睡觉。”
谢星知低头看着她靠在自己肩膀上的小脑袋,头发上还沾着一片牡丹花瓣,伸手替她拂去,然后弯腰,打横将她抱了起来。他的动作很轻,很稳,像抱着一件稀世珍宝,时小满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瞬间觉得眼皮沉重,往他怀里缩了缩,像只找到暖窝的小猫,很快就睡着了,嘴角还扬着浅浅的笑,似乎做了个甜甜的梦。
回到卧房,谢星知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床上,替她盖好薄被,又替她拂去眼尾的碎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与他平日里冷硬的模样判若两人。他坐在床边,看着她熟睡的模样,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时不时眨一下,嘴角还沾着一点淡淡的糖粉,睡得香甜,毫无防备。
他就这样坐了半晌,直到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廊下的灯笼被点亮,才起身离开。临走前,他对着守在门外的春桃,沉声道:“王妃醒了,不用喊宫女伺候,你亲自来。端水、备膳、铺床,所有事都由你经手,若有你做不了的,直接来告诉我,不许让任何宫女靠近王妃的院子,违令者,杖责三十,赶出王府。”
春桃赶紧躬身应道:“是,王爷!奴婢记下了!”
她心里清楚,王爷这是把王妃的“守规矩”刻进了王府的规矩里,为了让王妃不用担惊受怕,连伺候的人都特意安排了,不让任何宫女靠近,彻底断了王妃碰着宫女的可能。
谢星知走到外间,林风端着茶进来,小声道:“王爷,宫里的鲛绡已经让人去取了,尚衣局的掌事绣娘也传了,连夜赶工,明日一早定能送到王妃院里。湖边的木栅和软垫,也让人连夜安排,酉时前必能弄好,奴才已经让人去内务府领了最好的云锦软垫,保证王妃坐着舒服。”
谢星知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淡淡道:“嗯。再传我的命令,将王府里所有的宫女,都安排到西跨院偏院伺候,西跨院离王妃的院宇最远,若无我的亲笔手谕,任何宫女不得踏出西跨院半步,敢擅闯者,按谋逆论处。王府里的杂活,都让小厮和侍卫接手,以后王妃的院宇周围,三尺之内,只许有春桃和你这两个心腹,其余人等,一律不得靠近。”
林风愣了愣,随即赶紧应道:“是,王爷!奴才这就去传命!”
王爷这是彻底为王妃打造了一个“无宫女结界”啊!不仅遣退了花园的宫女,不让宫女靠近王妃的院子,如今更是把所有宫女都圈在了西跨院,连踏出半步都不行,这宠溺的程度,怕是连圣上的公主都比不上。
林风退下后,谢星知坐在外间的书桌前,拿起一本奏折,却半天没看进去,脑海里全是时小满的模样——她攥着他衣摆小心翼翼的样子,她蹲在花丛边闻花香的样子,她靠在他怀里脸红的样子,她捧着水杯小口喝水的样子,她睡着时嘴角带笑的样子,每一个模样,都软软的,甜甜的,像块融化的桂花糕,刻在了他的心底。
他活了二十三年,向来独来独往,冷心冷情,朝堂上的人怕他,王府里的人敬他,没人敢靠近他,也没人敢在他面前放肆,他的世界里,只有奏折、权力、江山,从未有过这样一个小丫头,叽叽喳喳,蹦蹦跳跳,守着奇怪的规矩,却能轻易牵动他的情绪,让他为她破规矩,为她改习惯,为她担惊受怕。
大婚那天,他掀开她的红盖头,看到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像盛了满天星光,那一刻,他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以为,这只是一场政治联姻,他会护着她,给她摄政王妃的尊荣,却不会动心动情,可如今,他才发现,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被这个小丫头攻陷了,她的笑,她的闹,她的较真,她的温柔,都像阳光一样,照进了他冷冰冰的世界,让他的心底,开出了一朵软软的花。
谢星知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却也藏着几分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欢喜。也罢,既然动了心,便护着吧,护着她的规矩,护着她的欢喜,护着她一辈子,让她在这偌大的摄政王府里,做个无忧无虑的小丫头,不用管朝堂的纷争,不用担江山的重任,只需守着她的小规矩,吃着她的桂花糕,笑着闹着,便好。
时小满醒过来时,天已经黑透了,卧房里点着淡淡的烛火,暖融融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桂花香味。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春桃端着温水走进来,笑着道:“王妃,您醒了?王爷特意吩咐,让奴婢亲自伺候您,不用宫女,怕您碰着了坏规矩。这水是温的,刚好漱口。”
时小满接过水杯,心里暖暖的,漱了口,问道:“王爷呢?他在哪里?”
“王爷在外间看奏折呢,一直没走,怕您醒了找他。”春桃一边替她整理床铺,一边道,“厨房还温着粥,是王爷特意让做的桂花糕粥,甜丝丝的,您肯定爱吃。”
时小满心里更暖了,掀开被子,蹦蹦跳跳地跑到外间,见谢星知坐在书桌前,烛光映着他的侧脸,冷硬的线条柔和了许多,他低头看着奏折,指尖轻叩桌面,神情专注,连她进来都没察觉。
她悄悄走过去,站在他身后,伸出小手,轻轻戳了戳他的后背,小声道:“王爷。”
谢星知回头,见她站在身后,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像只刚醒的小奶猫,眼底瞬间柔和了,放下奏折,淡淡道:“醒了?饿不饿?厨房温着桂花糕粥。”
“饿!”时小满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我还想吃桂花糕,枣泥馅的。”
“有。”谢星知起身,牵着她的手走到饭桌前,桌上摆着一碗桂花糕粥,一碟枣泥桂花糕,还有几样清淡的小菜,都是她爱吃的。他替她盛了一碗粥,递到她手里,“慢点吃,别烫着。”
时小满捧着粥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粥里的桂花糕软糯香甜,入口即化,正是她喜欢的味道。她抬眼看着谢星知,见他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吃着饭,没有动那碟桂花糕,便夹了一块,递到他嘴边,小声道:“王爷,你也吃,可好吃了。”
谢星知低头,咬了她递过来的桂花糕,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化开,他看着她笑眯眯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淡淡道:“嗯,好吃。”
其实,他向来不爱吃甜的,可这桂花糕,是她递过来的,便觉得甜到了心底。
时小满见他吃了,笑得更开心了,一边吃粥,一边叽叽喳喳地跟他讲今天在花园里看到的趣事,讲小红红有多能吃,讲牡丹有多好看,讲宋昭阳说的宫里的糗事,谢星知就坐在对面,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应一声,眼底始终带着温柔。
烛光摇曳,映着两人的身影,满室的温馨,胜过窗外所有的星光。桌上的桂花糕粥见了底,碟子里的桂花糕也吃了大半,时小满揉着圆滚滚的小肚子,靠在椅背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王爷,我又困了。”
谢星知起身,又将她打横抱起,走到床边,替她盖好被子,俯身替她掖了掖被角,淡淡道:“睡吧,我在外间守着。”
时小满拉着他的手,不让他走,眼睛雾蒙蒙的:“王爷,你陪我睡好不好?我一个人睡,害怕。”
她从小就怕黑,一个人睡总是睡不着,嫁过来这几天,都是靠着谢星知的衣摆才能睡着,如今醒了,更是不想一个人睡。
谢星知看着她雾蒙蒙的眼睛,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心里软得一塌糊涂,点了点头:“好。”
他脱了外袍,躺在她身边,小心翼翼地抱着她,生怕压到她。时小满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瞬间觉得安心,往他怀里缩了缩,很快就睡着了,嘴角还扬着浅浅的笑。
谢星知抱着怀里的小丫头,感受着她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的脖颈间,软软的,痒痒的,他的心跳,渐渐慢了下来,变得平稳而温柔。他低头看着她熟睡的模样,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声音轻得像羽毛:“小满,晚安。”
这一夜,时小满睡得格外香甜,没有做噩梦,只做了个甜甜的梦,梦见自己躺在桂花糕堆里,身边站着谢星知,他替她剥葡萄,替她倒水,替她赶走所有的宫女,笑得温柔。
而谢星知,抱着怀里的小丫头,一夜未眠,却丝毫没有觉得疲惫,只觉得心底满满的,暖暖的,这是他二十三年来,睡得最安心的一夜,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身边,有了想要守护一生的人。
第八章鲛绡送惊喜,规矩遇连环坎
天刚蒙蒙亮,窗外的鸟鸣就叽叽喳喳地响了起来,时小满翻了个身,往暖烘烘的怀里缩了缩,嘟囔道:“王爷,别吵,我还想睡。”
谢星知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丫头,她把脸埋在他的胸膛上,头发乱糟糟的,像只炸毛的小松鼠,眼底满是温柔,伸手替她拂去额前的碎发,声音放得极轻:“睡吧,我不吵。”
他昨晚一夜未眠,却丝毫没有睡意,只是安静地抱着她,看着她熟睡的模样,心里满满的都是欢喜。
又睡了约莫一个时辰,太阳都晒到屁股了,时小满才悠悠转醒,揉着眼睛,看着谢星知近在咫尺的脸,睫毛长长的,鼻子高挺,嘴唇薄而紧,长得真好看,她忍不住伸出小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小声道:“王爷,你长得真好看,比宫里的太子还好看。”
谢星知抓住她作乱的小手,眼底带着笑意,捏了捏她的手心:“醒了?再戳,脸就被你戳肿了。”
时小满脸一红,缩回手,埋在他怀里,小声道:“我就是觉得好看嘛。”
两人在床上腻歪了半晌,时小满才磨磨蹭蹭地起床,春桃端着洗漱水进来,笑着道:“王妃,宫里送东西来了,是王爷昨儿个吩咐的鲛绡,尚衣局的绣娘连夜赶工,绣好了缠枝莲纹,一早就让人送过来了,奴婢给您摆在外间了,您快去看看,可好看了!”
时小满一听鲛绡,瞬间忘了害羞,蹦蹦跳跳地跑到外间,见桌上摆着两个精致的锦盒,打开一看,里面铺着两匹鲛绡,一匹正红,一匹藕粉,薄如蝉翼,轻如鸿毛,拿在手里,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上面用赤金绣线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还镶着细碎的南珠和碎钻,在晨光下,流光溢彩,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哇!太好看了!”时小满捧着鲛绡,眼睛都看直了,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软乎乎的,像云朵一样,“昭昭没骗我,真的薄如蝉翼,金闪闪的,太好看了!王爷,这真的是给我的吗?”
谢星知走到她身边,从锦盒里拿出一块绣好的鲛绡帕子,递到她手里,淡淡道:“尚衣局连夜绣了块帕子,先给你用,剩下的,让春桃给你做荷包、手绢、披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块帕子,是他特意让绣娘先绣的,缠枝莲纹绣得小巧精致,边角镶着一圈碎钻,刚好适合她用。
时小满接过帕子,捧在手里,像捧着稀世珍宝,爱不释手,抬头看着谢星知,眼睛里满是星光,声音软软的:“王爷,谢谢你,我太喜欢了!这是我长这么大,收到的最好看的礼物!”
“喜欢就好。”谢星知揉了揉她的脑袋,眼底满是温柔。
时小满拿着鲛绡帕子,在镜子前左照右照,又把鲛绡披在身上,转了个圈,像只穿了新衣服的小蝴蝶,嘴里念叨着:“春桃,快,帮我做个荷包,要绣小锦鲤的,还要做个手绢,绣桂花糕的,还要做个披风,披在身上,肯定好看!”
春桃笑着应道:“好嘞王妃,奴婢这就去准备针线,保证给您做得漂漂亮亮的!”
正说着,林风快步走进来,躬身道:“王爷,王妃,户部尚书递了帖子,想今日巳时来府里拜访,商讨江南漕运的事。江南漕运近来出了点问题,粮船翻了好几艘,户部尚书拿不定主意,想请王爷拿个章程。”
谢星知颔首,沉声道:“知道了,让他巳时来前堂见,备上茶点,不用太铺张,却也不能失了王府的礼数。”
“是,王爷。”林风应道,又补充道,“王爷,湖边的木栅和软垫都弄好了,奴才让人试过了,结实得很,王妃今日可以去湖边喂鱼了。”
时小满眼睛一亮,放下鲛绡,拉着谢星知的手:“王爷,吃完早饭,我们去湖边喂鱼好不好?我想看看新弄的木栅和软垫!”
“好。”谢星知揉了揉她的脑袋,满口答应。
吃过早饭,时小满拉着谢星知就往湖边跑,远远就看到湖边的石栏外,加了一圈齐腰的木栅,木质光滑,刷了红漆,石栏边铺了一圈厚厚的云锦软垫,粉粉的,软软的,和她的衣裙颜色一模一样,一看就是特意定制的。
“哇!好漂亮!”时小满跑到软垫边,坐了下去,软软的,特别舒服,“王爷,这软垫和我的衣裙颜色一样,你特意让人做的吗?”
“嗯。”谢星知点头,坐在她身边,“怕你坐着凉,也怕你不喜欢别的颜色。”
时小满心里暖暖的,靠在他肩膀上,从袖袋里摸出桂花糕渣,撒进湖里,小红红带着一群锦鲤游过来,抢食抢得不亦乐乎,溅了她一身水花,她也不恼,笑得一脸开心。
喂完鱼,两人又去花园里逛了逛,时小满摘了几朵牡丹,别在头发上,又编了个花环,戴在谢星知的头上,看着他顶着花环的冷硬模样,笑得前仰后合:“王爷,你这样好好看,像个花仙子!”
谢星知任由她胡闹,顶着花环,陪她在花园里逛,廊下的下人见了,都赶紧低下头,憋住笑,心里暗暗想:王爷这是彻底被王妃拿捏了,连花环都敢戴,要是让朝堂上的大臣见了,怕是要惊掉下巴。
逛了半晌,快到巳时了,林风来催谢星知去前堂见户部尚书,谢星知揉了揉时小满的脑袋:“我去前堂见客,你回院里玩鲛绡,别乱跑,也别碰着陌生人。”
“知道啦!”时小满点头,挥着手,“王爷快去快回,我等你回来一起吃午饭!”
谢星知走后,时小满回了院里,让春桃拿出鲛绡,开始研究做荷包。春桃拿着针线,在鲛绡上画了个小锦鲤,刚要下针,时小满就凑过来,眼巴巴地看着:“春桃,我也想试试,我想自己绣个小荷包,送给王爷。”
“王妃,鲛绡太娇贵了,针线又细,您怕是绣不好,还容易扎到手。”春桃劝道。
“我可以的!”时小满拍着胸脯,一脸自信,“我小时候跟我娘学过绣花,绣过手帕呢!你教我,我肯定能绣好!”
春桃拗不过她,只好把针线递给她,教她怎么拿针,怎么下针。时小满拿着针,小心翼翼地刺向鲛绡,结果手一抖,针没刺到鲛绡,反而刺到了自己的手指,鲜红的血珠瞬间冒了出来,疼得她“嗷”的一声,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王妃!您没事吧?”春桃赶紧拿出帕子,替她按住手指,一脸慌张。
“疼……”时小满瘪着嘴,眼眶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针好尖,手好痛……”
正说着,谢星知走了进来,他刚在前堂送走户部尚书,就听到院里的惊呼声,心里一紧,快步跑了进来,见时小满的手指在流血,春桃正手忙脚乱地替她按着,眉头瞬间皱紧,快步走过去,抓起她的手指,沉声道:“怎么回事?”
“我、我想绣个荷包送给你,结果被针扎到了……”时小满小声道,眼眶更红了,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王爷,我是不是很笨,连个荷包都绣不好,还扎到手了……”
谢星知看着她流血的手指,心里一紧,拿起她的手指,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动作温柔得不像话,连声音都放软了:“不笨,是针太尖了,不关你的事。”
他从怀里拿出一瓶金疮药,小心翼翼地涂在她的手指上,然后用干净的帕子,轻轻包好,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沉声道:“以后不许再碰针线了,扎到了,疼的是你,我心疼。”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让时小满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感动,她靠在谢星知怀里,小声道:“王爷,你对我真好……”
“你是我王妃,我不对你好,对谁好?”谢星知揽着她的腰,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春桃站在一旁,悄悄退了出去,心里暗暗想:王爷这是彻底栽在王妃手里了,王妃只是扎破了一点手指,王爷就紧张成这样,又是吹手指,又是涂药,又是哄着,要是王妃真出了什么事,王爷怕是要把整个王府都翻过来。
晌午吃饭时,谢星知特意让厨房做了时小满爱吃的桂花糕,还有一碗鸽子汤,说是补身子的,还亲自替她剥虾、夹菜,不让她用受伤的手指碰东西,全程伺候得无微不至。
时小满坐在他对面,吃着他夹的菜,喝着他盛的汤,心里甜滋滋的,连手指的疼都忘了,暗暗想:以后就算被针扎到手,也要给王爷绣荷包,因为王爷会心疼她,会对她更好。
吃过午饭,时小满靠在软榻上,看着春桃绣鲛绡,谢星知坐在一旁陪着她,拿着一本闲书,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眼底满是温柔。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落在鲛绡的缠枝莲纹上,流光溢彩,满室的温馨,像一碗甜甜的桂花糕粥,暖到了心底。
就在这时,林风快步走进来,躬身道:“王爷,王妃,宫里来人了,说是昭阳郡主派来的,送了一匣子桂花糕,还有一封书信,说郡主在宫里闷得慌,让王妃有空给她写回信。”
时小满眼睛一亮,赶紧道:“快把桂花糕拿进来!还有书信,我要给昭昭写回信!”
林风把桂花糕和书信递过来,时小满打开匣子,里面全是宫里御膳房做的枣泥桂花糕,还是热乎的,她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甜丝丝的,正是她喜欢的味道,又打开书信,宋昭阳的字迹龙飞凤舞,写着宫里的新鲜事,还催她赶紧满一个月,好去宫里玩。
“我要给昭昭写回信!”时小满蹦起来,想去拿纸笔,结果忘了手指受伤了,一抬手,疼得她龇牙咧嘴。
谢星知赶紧拉住她,沉声道:“别乱动,手指还疼着,我替你写。你说,我写。”
“好!”时小满点头,靠在谢星知身边,开始念叨,“昭昭,我收到你的桂花糕了,好好吃,比王府的还好吃……王府的牡丹开了,可好看了,王爷给我清了花园的宫女,还弄了软垫……我想给王爷绣荷包,结果被针扎到手了,王爷可心疼了,还给我涂药、吹手指……我好想你,等我满了一个月,就去宫里找你玩,你要给我准备好多好多桂花糕……”
谢星知坐在书桌前,听着她叽叽喳喳的念叨,一字一句地写在信上,他的字迹刚劲有力,却在写这些琐碎的小事时,柔和了许多,连笔画都变得温柔。
写好回信,谢星知让人送到宫里,时小满靠在他怀里,吃着桂花糕,看着窗外的阳光,心里暗暗想:有王爷在,有昭昭陪着,有吃不完的桂花糕,这样的日子,真好。
她会好好守着周先生教的规矩,不碰宫女,做一个守规矩的摄政王妃,而他,会护着她,守着她,陪着她,走过岁岁年年,走过朝朝暮暮,把她宠成这世上最幸福的小丫头。
而这偌大的摄政王府,也因为有了他们,有了烟火气,有了温暖,有了家的味道,往后的日子,定会像这鲛绡上的缠枝莲纹,缠缠绵绵,岁岁年年,温暖动人。
第九章王府设宴忙,守规闹洋相
户部尚书拜访的事,没过半天就传遍了京城的官宦世家,大家都知道摄政王谢星知近日要商讨江南漕运的事,不少大臣都想借着这个机会,来王府拜访,套套近乎,顺便巴结一下这位冷面摄政王。
谢星知本不想应酬,可架不住大臣们轮番递帖子,加上江南漕运确实需要和各位大臣商议,便索性下了帖子,定在三日后的巳时,在王府设宴,宴请京中三品以上的官员,共商江南漕运之事。
消息传到时小满耳朵里,她瞬间慌了,攥着谢星知的衣摆,一脸惊恐:“宴、设宴?是不是有很多人来?有宫女吗?有女眷吗?万一我不小心碰着她们,岂不是坏了规矩?周先生说,碰着陌生女子,也要抄《女诫》的!”
宋昭阳前几天送的信里,特意提醒她,京中的官宦女眷,个个都精得很,喜欢凑在一起攀比,还爱动手动脚,让她小心点,别被人占了便宜,如今一听要设宴,还要见女眷,时小满的脑袋都大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谢星知看着她一脸惊恐的模样,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沉声道:“别怕,设宴的事,我来安排。女眷都安排在西花厅,由宋昭阳过来作陪,她会看着你,不让陌生女眷碰你。至于宫女,宴会上所有的伺候活,都由小厮来做,一个宫女都不会有,你放心。”
他早就想到了她的顾虑,特意让人安排,宴席分两处,前堂是男宾,商讨漕运之事,西花厅是女眷,由宋昭阳作陪,宋昭阳是郡主,官宦女眷都不敢惹她,有她看着,没人敢随便碰时小满,而且宴会上所有的伺候工作,都由小厮接手,彻底杜绝了她碰着宫女的可能。
时小满一听宋昭阳要来,瞬间松了口气,眼睛亮晶晶的:“昭昭来?太好了!有昭昭在,我就不怕了!她会护着我的!”
宋昭阳是她的闺蜜,最护着她,有她在,那些官宦女眷肯定不敢随便碰她,也不敢欺负她。
谢星知点头,对着林风沉声道:“去宫里传信,让昭阳郡主三日后巳时来王府,作陪西花厅的女眷,就说王妃想她了,请她过来聚聚。再让人把西花厅好好布置一下,铺上软垫,摆上王妃爱吃的桂花糕,所有伺候的小厮,都要提前训练,不许随便说话,不许随便靠近女眷,递东西只许递到桌前,不许伸手碰人。”
“是,王爷!”林风躬身应道,转身快步去传命。
接下来的三天,王府里忙得热火朝天,小厮们忙着打扫庭院、布置宴席、训练伺候的规矩,厨师们忙着研究菜品、准备糕点,林风更是忙得脚不沾地,一会儿要安排宴席的座位,一会儿要检查小厮的训练情况,一会儿要去宫里接宋昭阳,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时小满也没闲着,天天拉着春桃,研究三日后要穿的衣服,试了一件又一件,总觉得不满意,不是颜色太艳,就是款式太复杂,怕被人说闲话,又怕不小心碰着别人。
谢星知看着她试衣服试得焦头烂额,从书房里拿出一件藕粉色的云锦披风,递到她手里,淡淡道:“穿这件,配你上次的藕粉衣裙,简单大方,也不容易碰着别人。”
这件披风,是他特意让尚衣局做的,款式简单,长度到膝盖,袖口收得紧紧的,不容易蹭到别人,面料是云锦的,柔软舒服,颜色和她的藕粉衣裙一模一样,还绣着小小的桂花糕图案,正是她喜欢的。
时小满接过披风,眼睛一亮,披在身上,对着镜子照了照,刚刚好,不大不小,袖口收得紧紧的,真的不容易蹭到别人,而且绣的桂花糕图案,小巧精致,特别好看。
“王爷,你真好!这披风太好看了!我太喜欢了!”时小满扑进谢星知怀里,笑得一脸开心。
谢星知揽着她的腰,眼底满是温柔:“喜欢就好,三日后就穿这件。”
终于到了设宴的日子,天刚亮,王府里就忙了起来,小厮们穿着统一的青色衣裳,端着茶点、酒水,来回穿梭,却井然有序,没有一个人说话,连走路都轻手轻脚的,生怕打扰了主子。
时小满早早地就起了床,春桃替她梳妆打扮,梳了个简单的垂鬟分肖髻,别了几朵小小的珍珠花,脸上只涂了一点胭脂,清新淡雅,穿了藕粉色的衣裙,披上传星知送的云锦披风,整个人看起来软软糯糯的,像块甜甜的桂花糕。
刚打扮好,宋昭阳就到了,她穿着一身玫红色的宫装,头戴赤金镶珠花钿,耳坠是绯红的玛瑙坠子,一进门就嚷嚷:“小满!我来啦!快让我看看,你这摄政王妃打扮得漂不漂亮!”
时小满跑出去,拉着她的手,笑得一脸开心:“昭昭!你可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宋昭阳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点了点头:“不错不错,打扮得挺好看,比上次在宫里见你时,漂亮多了,谢星知这眼光还不错,这披风挺好看,绣的桂花糕,倒是合你的心意。”
“这是王爷特意给我做的,怕我碰着别人。”时小满一脸得意,像个炫耀宝贝的孩子。
“瞧你那得意的样子,被宠上天了吧。”宋昭阳戳了戳她的脑门,“放心,今天有我在,那些官宦女眷没人敢碰你,也没人敢欺负你,谁要是敢动手动脚,我直接把她赶出去,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在王府放肆。”
正说着,林风来报,说官宦女眷们已经到了西花厅,时小满瞬间紧张起来,攥着宋昭阳的手,手心都冒汗了:“昭昭,她们来了,我好紧张,万一我不小心碰着她们,怎么办?”
“别怕,有我呢!”宋昭阳拍着胸脯,拉着她的手,“跟我走,我带你去西花厅,我坐你身边,谁都不许靠近你三尺之内!”
谢星知走过来,揉了揉时小满的脑袋,沉声道:“去吧,有昭阳在,没事的。要是受了委屈,就让人来告诉我,我替你撑腰。”
“嗯!”时小满点头,跟着宋昭阳往西花厅走去。
西花厅里,已经坐满了京中的官宦女眷,个个都穿着绫罗绸缎,头戴金银珠宝,见宋昭阳和时小满进来,都赶紧起身行礼:“见过昭阳郡主,见过摄政王妃。”
宋昭阳淡淡点头,拉着时小满走到主位坐下,沉声道:“都坐吧,今日是摄政王府设宴,大家随意点,不用拘束。”
女眷们纷纷坐下,目光都落在时小满身上,有好奇的,有羡慕的,也有嫉妒的,毕竟时小满只是个普通的官宦之女,却嫁给了权倾朝野的摄政王,成了摄政王妃,多少人羡慕不来。
时小满被她们看得浑身不自在,往宋昭阳身边缩了缩,低着头,不敢看人,手里紧紧攥着披风的袖口,生怕不小心碰着别人。
宋昭阳察觉到她的紧张,伸手揽着她的肩膀,对着女眷们淡淡道:“王妃性子腼腆,不喜热闹,大家今日聚在一起,都是姐妹,随意聊聊就好,别随便凑过去,吓着王妃。”
这话一出,女眷们都不敢随便动了,谁都知道宋昭阳护着时小满,谁敢凑过去吓着时小满,就是跟宋昭阳作对,跟宋昭阳作对,就是跟圣上作对,没人敢担这个罪名。
宴席开始,小厮们端着菜品和茶水,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把菜品放在桌前,茶水递到杯沿旁,然后躬身退下,全程没有一个人说话,也没有一个人靠近女眷,做得滴水不漏。
时小满看着小厮们的动作,暗暗松了口气,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桂花糕,小口小口地吃着,心里的紧张渐渐散了。
宋昭阳一边和女眷们闲聊,一边替时小满挡着那些想凑过来的女眷,还时不时给她夹菜,把她护得妥妥的。
可就算这样,还是出了洋相。
户部尚书的夫人,是个热心肠的,见时小满性子腼腆,想跟她亲近亲近,便端着一杯茶,走了过来,笑着道:“王妃,初次见面,我敬您一杯茶,以后在京中,我们姐妹还要互相照应。”
她说着,就想把茶递给时小满,时小满一见她走过来,还伸手递茶,瞬间慌了,猛地往后躲,结果躲得太急,椅子一滑,她直接摔在了地上,披风也掉了,头发上的珍珠花也掉了一朵,样子狼狈极了。
“王妃!”宋昭阳赶紧扶起她,一脸紧张,“你没事吧?摔着没?”
时小满摇了摇头,揉着屁股,一脸委屈:“我、我没事,就是摔着屁股了,有点疼……”
户部尚书夫人也慌了,赶紧道歉:“王妃,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随便凑过来,吓着您了。”
“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时小满小声道,心里却慌得很——她刚才躲的时候,好像蹭到了户部尚书夫人的袖子,是不是算碰着了?是不是坏了规矩?
宋昭阳看出了她的心思,对着户部尚书夫人淡淡道:“尚书夫人,王妃性子腼腆,怕生,不爱别人碰她,你还是先回去坐吧,别吓着她了。”
户部尚书夫人赶紧点头,躬身道:“是,郡主,我这就回去。”
看着户部尚书夫人走回去,宋昭阳拉着时小满的手,小声道:“别慌,你刚才只是蹭到了她的袖子,而且是她先凑过来的,不算你坏规矩,周先生要是问起来,我替你作证!”
时小满松了口气,点了点头,可心里还是有点不安,总觉得自己坏了规矩。
谢星知在前面堂听到西花厅的动静,心里一紧,快步走了过来,见时小满摔在地上,揉着屁股,一脸委屈,眉头瞬间皱紧,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沉声道:“怎么了?摔着哪了?疼不疼?”
“王爷……”时小满扑进他怀里,小声道,“我刚才躲尚书夫人,摔着屁股了,还有,我好像蹭到了她的袖子,是不是坏了规矩?”
谢星知替她揉着屁股,动作温柔,对着她沉声道:“没坏规矩,是她先凑过来的,不关你的事。摔着疼不疼?要不要回院里休息?”
“不疼了,不用休息,我还要陪昭昭。”时小满摇了摇头,靠在他怀里,心里暖暖的——不管她遇到什么事,王爷都会护着她,都会告诉她,没坏规矩。
宋昭阳看着两人腻歪的模样,撇了撇嘴:“行了行了,别在这腻歪了,快起来,女眷们都看着呢,别让人家笑话。谢星知,你赶紧回前堂去,别在这耽误我们姐妹聊天。”
谢星知瞪了她一眼,替时小满整理好披风,又捡起地上的珍珠花,替她别在头发上,沉声道:“要是再受委屈,就让人来告诉我,别硬撑着。”
“嗯!”时小满点头,看着他走出去,心里满满的都是欢喜。
经过这一茬,女眷们都不敢随便靠近时小满了,连说话都离她三尺远,西花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宋昭阳和时小满的说话声,偶尔夹杂着几声轻笑。
时小满也渐渐放松下来,和宋昭阳一边吃桂花糕,一边闲聊,偶尔听女眷们聊几句京中的新鲜事,倒也不觉得无聊。
可没过多久,又出了个洋相。
工部侍郎的千金,是个娇生惯养的,见时小满只是个普通官宦之女,却能嫁给摄政王,心里嫉妒得很,想故意刁难她一下,便假装不小心,把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茶水溅了时小满一身,还故作惊讶道:“哎呀,对不起啊王妃,我不是故意的,我来帮你擦擦吧。”
她说着,就想伸手去擦时小满身上的茶水,时小满一见她伸手,瞬间慌了,猛地站起来,结果脚一滑,又摔在了地上,这次直接摔在了软垫上,虽然不疼,可样子却更狼狈了,身上的茶水也洒了更多。
“你干什么!”宋昭阳瞬间炸了,站起身,指着工部侍郎的千金,沉声道,“你是不是故意的?明知王妃怕生,不爱别人碰她,你还故意摔茶杯,溅她一身茶水,还想伸手碰她,你眼里还有没有王妃?还有没有我这个郡主?”
工部侍郎的千金没想到宋昭阳会这么护着时小满,瞬间慌了,脸色发白,赶紧跪下:“郡主饶命,王妃饶命,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手滑,不小心摔了茶杯。”
“手滑?我看你是故意的!”宋昭阳冷哼一声,“来人,把她给我拖出去,仗责二十,赶出王府,告诉工部侍郎,好好管教管教他的女儿,别什么规矩都不懂,就敢来王府放肆!”
“郡主饶命!我再也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