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是傲慢公子哥、没想到是□□大佬》川川烟草

17、领证

　　第二天，穆氏二少爷与夏家千金并肩站在民政局前的照片，如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倏然激起千层浪。镜头里，二人身着低调却默契的米白色情侣装，在等待的队伍中，穆野微微侧首听夏栀泽说话，她则抿唇浅笑，眼角眉梢流露出的，是外人看来无可挑剔的甜蜜。这画面温情脉脉，与商界近日弥漫的硝烟判若云泥。

　　新闻爆出，轰动一时。此前夏氏承建大楼坍塌的阴影尚未散尽，两家公司律师函往来，关系一度剑拔弩张。谁曾想，转眼间，两位继承人竟携手缔结婚姻。商业嗅觉灵敏的人们立刻闻风而动，无数观望甚至疏远的姿态，一夜之间化作对夏氏的殷勤问候与合作试探。一纸婚书，仿佛一道无形的屏障，暂时隔开了汹涌的追责浪潮。

　　夏家别墅内，气氛迥异。

　　夏志文盯着手机屏幕上并排的名字与照片，先是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随即，一股狂喜如滚烫的岩浆冲上心头，几乎要将他灼烧。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因激动而发颤：“成了！真的成了！老婆，你看，我就说那法子一定有效！”

　　郭琳凑在一旁，眉头却未曾舒展，疑惑中夹杂着不安：“我们……我们只是按计划把小栀送到穆野房间，可这结婚……会不会太突然了？穆家那样的门第，怎么就肯……”

　　“妇人之见！”夏志文不耐烦地打断她，眼神炽亮，
　　“肯定是穆野那小子看上我们小栀了！这是天意，是老天爷给我夏志文留的活路！”他内心翻腾着更汹涌的思绪：绝处逢生，不过如此！夏氏有救了！穆家这根高枝，竟然就这样被我攀上了！谢氏……你们当初落井下石的账，我记着呢，来日方长！

　　这时，桌上电话响起，法务部负责人传来的消息如同最悦耳的乐章：穆氏已正式撤回了律师函，所有法律责任延期三年追究。

　　郭琳听着，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几分是卸下重负的轻松，几分却是不甘的埋怨：“女儿都嫁过去了，怎么不干脆把这笔债也抹了？娶走我们家宝贝，难道不该表示诚意吗？”

　　“你懂什么！”夏志文嗤笑，觉得妻子天真，“那是几个亿！生意场上有生意场的规矩，能换来三年喘息，已是泼天的运气！”他心中快速盘算：压力暂缓，风向转变，有了这两样，我就能腾出手来，夏氏未必不能翻身！

　　郭琳何尝不懂商场规则？她陪伴夏志文从无到有，见过太多风雨。她只是觉得不值，更感到一丝寒意——女儿就这样嫁了，穆家未见半分聘礼的动静，两个孩子甚至连一个告知的电话都没有，仿佛这场婚姻与他们这对父母毫无干系。这无声，比喧嚣更让她心慌。

　　而夏志文，在狂喜之余，昨日亲手设计送女上位的行径，此刻却化作一根细刺，扎在心底。面对即将成为穆家少奶奶的女儿和那位高深莫测的女婿，他竟罕见地生出一丝羞耻与怯意。哪怕他向来重利，此刻也有些张不开口去提更多要求。他告诉自己：够了，眼下这些，足够了。

　　“给小栀打个电话吧。”郭琳在一旁轻声提醒，眼神里含着忧虑与期待。

　　夏志文定了定神，拨通了女儿的号码。这一次，电话被接起了。

　　“小栀，新闻上说……你和穆家二少爷，结婚了？”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充满关切。

　　“是，我们领证了。”夏栀泽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平静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日常。

　　这平静反而让夏志文有些无措：“这么大的事，怎么都不跟爸妈商量一下？我们也好……”

　　“商量？”夏栀泽轻轻打断，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你们不是一直盼着我嫁出去吗？现在如愿了，对象还是穆家的儿子，夏氏有救了，你们不应该很开心吗？”

　　直白的话语像一把小锤，敲在夏志文心口。他喉头一哽，那些算计和狂喜在女儿冰冷的语调下无所遁形，罕见的愧疚感涌了上来：“小栀……爸爸……谢谢你。真的……对不起，我不是个好父亲。”这话说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夏栀泽握着手机，指尖微微收紧。这是她第一次从父亲口中听到“对不起”三个字。坚硬的心墙似乎被撬开了一丝缝隙，有一股微酸的热流试图涌出，但她迅速压了下去。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不必了。”她语气依旧冷淡，“我搬去穆野的公寓了，以后应该很少回去。”

　　“回来吃顿饭总有时间吧，”郭琳急忙凑近话筒，声音带着恳求，“妈妈给你做好吃的，总不能不回家啊。”

　　夏栀泽闭了闭眼，最终还是应了一声：“嗯。”

　　夏志文像是抓住了机会，立刻说：“要不，明天把穆家人也请上，咱们两家正式吃个家宴！”

　　“穆野出差了，等他回来再说吧。”夏栀泽立刻拒绝，语气防备。她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那所谓的家宴，恐怕又是新一轮算计的舞台。对这个唯利是图、毫无底线的父亲，她早已不抱任何温情幻想。

　　郭琳又赶忙接过电话，絮絮叨叨地问了些起居琐事，试图弥补些什么，最终在略显尴尬的气氛中挂断了电话。

　　与此同时，南城酒店套房内，穆野刚结束视频通话。

　　屏幕另一端穆家的气氛，与夏家截然不同。穆砚与苏浅夫妇看到新闻的第一反应是惊讶，随即化为满满的喜悦。商场上的恩怨纠葛，在他们看来，与儿子的幸福是两码事。

　　苏浅笑得眉眼弯弯：“太好了！我们小野真要娶媳妇了！”她早就听说过夏家这位在瑞士独立求学的女儿，私下了解后，对夏栀泽的品性与能力颇为赞赏，“那姑娘模样俊俏，性子也好，能独自在国外闯荡，是个有主见的，和你正般配。”

　　穆砚沉稳地点点头，作为在商海沉浮多年的掌舵人，他看得更远些：“夏氏这次虽然栽了跟头，但夏志文夫妇早年白手起家，信誉口碑一直不错，做人也有底线。和他们结亲，不算坏事。”
　　他看向屏幕中的儿子，目光柔和下来，带着不易察觉的歉疚与欣慰，“更重要的是，小野，你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人。爸这些年缺席太多，只希望你以后的日子，能轻松快乐些。”

　　苏浅按捺不住好奇，笑着追问：“儿子，妈之前可没听说你和夏家姑娘有什么来往，怎么突然就决定结婚了？”

　　穆野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南城的璀璨灯火，沉默了片刻。面对父母，他选择坦诚部分真心：“妈，其实很多年前，我就看上她了。这次夏氏出事，是一个契机。”
　　他顿了顿，声音平稳而清晰，“如果我们能借此机会帮扶夏氏渡过难关，未来他们会是穆家最稳固的盟友之一。而且……”他眼前似乎闪过夏栀泽那双沉静又倔强的眼睛，“我也不想错过她。”

　　这个理由，既有商人的审时度势，又暗含了个人的情感倾向。穆砚与苏浅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理解与支持。他们这个儿子，自幼沉稳，肩负太多，他的决定，总是经过深思熟虑。

　　穆砚道：“生意上的事，你有你的考量。爸只嘱咐一句，别把所有担子都压在自己肩上。婚姻是长久的事，希望那姑娘能真心待你。”

　　“妈也是这话，”苏浅接过话头，眼中满是慈爱，“你从小就比别的孩子懂事，妈只盼着有个人能知冷知热地陪着你，让你别那么累。”

　　父母话语中的关切与成全，让穆野冷硬的轮廓柔和了些许，他微微颔首：“爸，妈，我会处理好。”

　　见父母开心，穆野眼底也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这时，苏浅将镜头转向一旁的大儿子穆笙，调侃道：“你看，小野都要成家了。你这个当哥哥的，什么时候也让我们省省心？”

　　穆笙无奈地笑着摇头：“妈，您就别催我了。先让小野顺顺利利把婚结了再说。”

　　穆野难得地带了点促狭的笑意，看向兄长：“哥，爸妈说得对，你也该抓紧了。”

　　穆笙佯怒瞪他一眼：“管好你自己吧！”

　　温馨的玩笑驱散了最后一点严肃气氛。苏浅接着兴致勃勃地规划：“既然定了，那我明天就约夏家父母见面，商量一下婚礼……”

　　“妈，不急。”穆野温和却坚定地打断，
　　“婚事，我和小栀会自己商量着来。近期夏家那边……姿态不必放得太低。”他言语含蓄，但穆砚和苏浅立刻明白了几子未尽之意——夏家急迫嫁女的心思并非秘密，过于主动的反倒显得穆家急切，于夏栀泽的处境也并无益处。

　　苏浅想起调查中夏栀泽这些年在海外的独立与辛苦，心中对她更添怜惜，从善如流：“也好，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那就等你们安排，需要家里做什么，随时开口。”

　　“谢谢妈。”穆野点头，结束了通话。

　　房间重归寂静。他踱回窗边，手机屏幕上是那张民政局前的合照。
　　照片上的夏栀泽，笑容标准却难达眼底。
　　他本不想已这种形式向她靠近，但是形势逼人，
　　夏栀泽我终究还是把你带到我的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