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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企鹅小队出发中 ...

  •   第二天程晓玉得了风寒感冒,下午时发起低烧,好在身体免疫力还不错,因此没有过多久烧就退了,只是看起来有些蔫吧,到了星期一时精神头才勉强好些。

      程晓玉脑袋还有点昏沉,有些没好利索,但他还是坚持去上学,因为贾弥不允许他借故请假,而他也隐隐约约的对晚上和李语真一起回家抱有期待,这样想他没那么痛苦了。

      早上,因为害怕受凉再发烧,程晓玉仔细的在衣帽间挑了一件厚羽绒服,系了厚围巾,确定不会有风吹进来,才满意的出门了。

      下午,随着铃声响起,语花小学沸腾了,大孩子和小孩子都往外赶,人流里只有一个人没有要走的趋势。

      程晓玉一个人站在三年五班的门口等着,他在等李语真来找他。如果李语真不来,那他就去找她。

      五分钟过去了,程晓玉有点儿心灰意冷——他和李语真的教室只隔一层楼,李语真就是爬也该爬过来了。

      见李语真迟迟没出现,程晓玉只好去上楼找她,当看到李语真所在的三年五班已经锁门了,程晓玉突然觉得脚步都沉重了,他扶着墙数着楼梯越想越鼻子发酸,眼睛也模模糊糊的。

      他一边走一边一边用手抹眼睛,刚开始还安慰自己说可能是对方忘了,但越到后面他就越胡思乱想。

      其实是也不喜欢我吧。他失魂落魄的走出了校门,几次都有些没踩稳,差点跌倒。

      这样走了不多时,他觉得背上的青横开始发疼,又被衣服闷得发热,灼热和疼痛掺杂着,这其间还混进一些类似委屈的情绪,让他很想哭出声来,然而他看见前方不远处的家,只能把眼泪咽下去,掏出纸巾胡乱的把脸擦干净,又想一些好的事,努力把情绪调整到正常的值域。

      回到家里时,程晓玉看见贾弥坐在沙发上,像是在等着他,这时候兴许心情不错,贾弥眼里没有前两天的那样犀利,也没有过多去问他脸上为什么那么红,就像平常母亲等待孩子一样,还和他打了个招呼。

      程晓玉打气精神认真回应着,然后回房间换衣服等待钢琴老师到来,他知道,接着是枯燥的钢琴课,然后是吃饭,最后是洗漱睡觉。

      这样的生活过了很久,有时程晓玉也觉得自己像个机器,整天一成不变的做着前一天的事,没有新意。

      晚上,窗外是漆黑的夜,辗转难眠的他起床打开了灯,蹑手蹑脚的走到床柜边,从一个隐蔽角落里拿出了一个黑色四边体。

      那是一本笔记本,黑色的封面,里面的合页有点发卷,上面还写满了字,看起来使用很久了。程晓玉翻到新的空白页,拿起一边的铅笔写起来——

      “李语真是个骗子。”他写了这一句,“她说以后和我一起走,但今天她一个人就走了,没有等我。我有一点伤心。”

      写完,程晓玉觉得这个“我有一点伤心”很没气势,又写了一句:

      “我永远不会原谅她。”

      这下有气势多了,他放下笔。

      写完这两句程晓玉就没什么要写的了,他合上笔记本又放回床头柜的缝隙里,蹑手蹑脚回到床上,生怕被人发现。

      再次躺回去,程晓玉觉得一下子轻松了,像落下了担子,随着一股倦意袭来,他合上眼睛,很快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程晓玉总有些心神不宁,他觉得他一定得去找一下李语真,问她昨天为什么不来和他走。

      于是大课间他就麻溜的上了楼。他本以为找到李语真会很不容易,因为他不认识李语真班级的人,不知道怎样托人捎话把教室的人叫出来。

      好在他比较幸运,刚上楼拐过墙角,李语真就出现走廊里,程晓玉隔很远就注意到她脸上带着口罩,身上的衣服也如自己一样厚厚的,一个人站在走廊不知道在干什么。

      “李语真。”程晓玉一边叫她一边走过去。

      听到熟悉的声音,李语真看了过来,发现是熟人后,对着即将过来的程晓说道:“你别过来!”

      程晓玉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停了下来,李语真看他停下来,松了口气:“我生病啦,会传染的。”

      程晓玉发现她的嗓子确实是哑了,声音活像被鼓风机吹着,夹着“嘶嘶”声,和平时的声音大相径庭,确实是感冒。

      程晓玉这下已经知道为什么昨天李语真没等自己了,他突然觉得头一天那种生气劲一下子没有了,只是关切看着眼前的人:“你感觉怎么样?”

      李语真有问必答,她马上把左手举起来,又用右手指着左手臂,她说:“这里很疼,其他还好。昨天下午,我妈非要我打针,疼死我了,两针呢,我求她也没用。”

      似乎想到什么,她又问程晓玉:“我昨天不在,他们堵你了吗?”

      程晓玉摇摇头,然后又害怕李语真从此不和他走,他又点点头。

      李语真搞不懂这是什么意思,索性问道:“他们到底堵没堵你?”

      程晓玉决定撒个小谎,他在心里保证只撒一次:“他们堵了但是没堵着,我看见他们来了,就和何主任站一起,找机会跑了。”

      李语真竖起大拇指,得意道:“何主任的名头就是好用,你已深得我要领了。可以...”

      程晓玉怕她接下来说出“可以自己走了”类似的话,忙打断她道:“要上课了,你快回教室学习,我先走啦。”

      李语真咽下那句“可以不被堵啦!”就看见程晓玉消失在拐角处,“这么这么着急,不是还有很久上课吗?”李语真疑惑的回了教室。

      上完最后一节课,李语真顺着人流走到二楼,看到程晓玉果真在三年(一)班等她。她上去拉着他的手,让他快走,但程晓玉纹丝不动,他说:“现在人很多,出事故了就不好了。”

      李语真一想也是,就在旁边等着人流变小。就在这时她突然想起自己生病的事,默默和程晓玉拉开了距离,程晓玉看在眼里。

      他问李语真:“李语真,我今天有什么不同?”说着还整理了一下口罩边缘,这是他下午放学才带上的。

      李语真打量了一下他,马上就发现了:“程晓玉,你穿着新衣服诶!”

      程晓玉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扶额道:“我戴了口罩,有隔离了,所以你不用离我那么远。”

      刚说完,李语真那一团就凑过来了。李语真不喜欢隔远了说话,她觉得程晓玉声音总是轻轻的,不近点可能听不清。

      程晓玉见她凑过来,有种很快乐的感觉在他心里油然而生,这时楼梯的人已经走很多了,他对李语真说:“我们走吧。”

      外面的天难得有阳光,弱弱的光落在他们的衣服上,被白雪衬得发出微光,因为穿太多两人行动不便,因此走得很慢,远远看去,像同行的两只企鹅。

      一路上李语真叽叽喳喳了很多,她讲了他们班的鸡毛蒜皮小事,例如谁的东西丢了,谁的新衣服超级漂亮,老师今天表扬了谁等等,程晓玉不厌其烦的听着,偶尔也插进去讲自己的看法。其实他不喜欢话很多的人,李语真却是话很多但不讨厌的。

      在李语真讲完“要转来一位新同学”后她不说了话了,程晓玉觉得也该给她分享自己的事了,正准备开口,李语真突然停下脚步有些欲言又止的问他:

      “程晓玉...你妈妈那天...打你了,对吗?”

      很静,程晓玉沉默了,他知道对方是说的上周星期五的事,但他不知道怎么回答。明明对别人讲自己的苦难如同自杀,但他还在努力组织语言。

      半响,思绪混乱的他听到一声很轻的声音——

      “对不起”

      刚才那有想说的话仿佛屏息,他听见她说,“既然说不出口,就不要勉强了。现在找些别的事做,比如说我们去买棉花糖吧。”

      于是企鹅小队两人朝卖棉花糖的小摊走去,再也没提刚才的事。

      可程晓玉知道她还是很在意,因为李语真开心时眼睛很亮,有心事则暗暗的。但面对这件事程晓玉不知道怎么说,他不像李语真可以大胆的讲述自己,因为他的家并不像李语真那样和谐。

      自程晓玉记事起,爸妈就已经离婚了,年幼的他不知道为什么。但在后来贾弥的谩骂声中,他拼凑出了经过。

      程晓玉的父亲程林海和贾弥门当户对,因为家庭两人联姻很快结婚,婚后两人短暂的幸福过,但时间一久,因为贾弥极端的控制欲,程林海选择了离婚,贾弥自然不同意,她认为程林海迟早会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然而她没有想到程林海会婚内出轨……

      贾弥最后同程林海离婚,把一切罪恶,都平摊在两个人身上,一个是程林海的姘头,一个是自己的儿子。

      程晓玉注定不会和她讲这些,他沉默的走着,看着地上的石子被踢着翻滚起来。反倒是李语真,她眼睛又亮亮的了,她高兴的和程晓玉说:“我数过了,再有36个月,程晓玉你就是初中生了,你住校后就不会被你妈妈打骂,就可以很好的生活了。”程晓玉这才知道,她的心事重重是在计算时间。

      李语真很高兴,她觉得自己今天解决了很大的事,但她又想到了一件事,随即说道:“程晓玉,那天我想把蛋糕钱给你,我去你家时,向门卫叔叔打听住所,他告诉我你家在哪。我当时隔着门听到你妈妈在骂你说你回家很晚,接着就是打击声,我就知道你肯定过得不好,我就一直按门铃,希望你妈妈来开门不要打你,可她没来。”

      “没关系。”

      程晓玉心道,这次你也帮不了我,毕竟贾弥想要打他,就不可能放过他。

      想到程晓玉上次是因为什么被打,李语真焦急起来,暗暗懊悔浪费了些时间,她灵机一动道:“我们跑回去,看看谁跑得快怎么样?”

      说完她趁着程晓玉还没反应过来,一溜烟跑前去了,到程晓玉迈开腿,她声音又从前面传来:“程晓玉你快点!”

      于是他们在街上跑了起来,横冲直撞的,直跑到能看见程晓玉家的方向,李语真才停了下来。

      “我跑不动啦……”李语大口大口的呼吸,有些难受:“这个衣服好热,风好凉,吸进鼻子里痛痛的。”

      她满脸通红,喘着粗气,两颊像熟透的苹果。

      “我们慢慢走吧,现在离家很近了。”程晓玉给李语真递去纸巾,示意她擦擦脸上的汗。

      末了,两人到小区门口了,马上要分别时,程晓玉觉得还是要回应一下前面的事,好让对方安心些,他说:“其实我很少被那样对待,大多数时候我们关系还算不错。”

      李语真若有所思的点头,暂且相信了他,告别后,程晓玉看着李语真又跑了起来,在她背后的两个小辫在空中一蹦一跳,像两只黄色蝴蝶……

      程晓玉回家时还很早,贾弥没有拿着鞭子等他而是在二楼同什么人打电话,言语非常野蛮,不用说也是在和程林海的老婆吵。尽管很没有意义,但贾弥从不放过任何一个找事的机会。

      程晓玉于是就去练琴,他很清楚,假如在贾弥下来后他依旧在客厅而不是在琴房,将有一场灭顶之灾。

      8岁的程晓玉在察言观色上像极了程林海,给足了贾弥的虚荣心。

      贾弥在二楼听到琴声很满意,她故意打开听筒将琴声放了进去,让另一听边的女人听,“来听到了吧?我儿子可不像你儿子那样蠢。”

      电话另一边的女人显然被气疯,刚想骂了几句,贾弥就挂了电话,独留电话另一头的人气急败坏。

      贾弥这么做无非就是要让程林海知道,她贾弥比任何人都更配得上他。但贾弥不会承认,程林海并不是因为这个才出的轨,她永远只会把这件事归咎在不相干的人身上,从来不曾想过这一切都是自己和那个负心汉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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