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崇》小紫堡

20、信任危机?

　　柔和的荧光如星子落满石林，三人相扶着踏上蜿蜒小径，衣摆扫过莹白的晶簇，漾起细碎的光晕。行至石林尽头，一座通体由暖玉砌成的石台静静伫立，台沿刻着玄龟负图的纹路，正是承心台。台中央的无字玉璧莹润如凝脂，在荧光下泛着淡淡的乳白，仿佛自上古便在此等候。
　　墨予掌心的玄龟甲碎片轻轻震颤，与玉璧遥遥相和，发出清越的嗡鸣。她与季衍、墨言相视一笑，无需多言，三人缓步上前，同时将掌心贴在玉璧之上。
　　没有催动半分灵力，唯有最纯粹的意念，自心底缓缓流淌——墨予念的是苍生无祟，季衍念的是血脉传承，墨言念的是护佑生民。
　　指尖触到玉璧微凉的瞬间，乳白的光晕骤然暴涨，如月华倾泻，将三人周身裹住。那些潜藏在心底的执念、憾事、不甘，皆被光晕温柔涤荡，化作缕缕轻烟，消散在石林的荧光里。
　　玉璧中央，一道青光缓缓浮现，凝作半块玄龟甲碎片的模样，青芒流转间，竟与墨予掌心的碎片完美契合。碎片自玉璧中飘出，轻贴在她的掌心，两道青芒交织缠绕，嗡鸣着合二为一。新凝的龟甲碎片比先前大了一圈，莹润的质地里，似有玄龟虚影缓缓游动，青芒盛得晃眼。
　　就在龟甲合一的刹那，无字玉璧上，古老的篆字一笔一划缓缓浮现，力透石璧：坎阵隐于寒川，破冰方得水魄。
　　季衍抬手轻抚龟甲边缘，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他沉声道：“坎属水，主寒凉，寒川必是极阴之地，这一路怕是比沉渊还要凶险。”
　　墨言握紧腰间新寻的短刃，刃光映着他眼底的战意，咧嘴一笑：“凶险又如何？都闯到这一步了，还差这最后几关？”
　　墨予垂眸看着掌心青芒熠熠的龟甲，指尖轻轻摩挲，眼底凝着势在必得的光：“破冰取魄，便去寒川。”
　　莹白的荧光落在三人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颀长，朝着渊口走去的脚步，坚定得没有一丝迟疑。三人的身影刚踏上承心台，脚下的暖玉便微微震颤，无字玉璧的乳白光晕陡然间翻涌如潮，将三人的身影牢牢裹住。这一次，光晕不再温和，反而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吸力，似要将他们心底最后一丝杂念尽数剥离。
　　墨予掌心的玄龟甲碎片嗡鸣更甚，青芒穿透光晕，与玉璧的光芒缠作一团。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玉璧之中，有一股与龟甲同源的力量在呼应，那是缺失的半块碎片，正等待着一场彻底的共鸣。
　　季衍的玄龟血脉隐隐发烫，他忽然明白，这并非简单的触碰取物，而是要以三人的本心为引，唤醒沉睡的龟甲碎片。他侧目看向墨予与墨言，沉声道：“摒除一切杂念，让本心与玉璧相融。”
　　三人颔首，同时闭目。刹那间，墨予的脑海里掠过苍生安宁的图景，季衍的心头浮起玄龟一族守护世间的誓言，墨言的意念里，满是护佑生民的赤诚。
　　嗡——
　　一声震耳的清鸣响彻沉渊。
　　玉璧中央的青光骤然炸开，半块玄龟甲碎片破光而出，化作一道流光，直直撞向墨予掌心的碎片。两道碎片相触的瞬间，青芒暴涨，竟将整座沉渊照得如白昼一般。碎片合二为一的刹那，一道玄龟虚影自龟甲中浮现，盘旋三圈后，缓缓没入龟甲之中。
　　与此同时，玉璧上的篆字浮现得更快，笔画间带着冰寒之意，竟隐隐有细碎的冰晶凝结：坎阵隐于寒川，破冰方得水魄，极阴之处，唯信不破。
　　“极阴之处，唯信不破……”墨予喃喃重复，眼底闪过一丝思索。
　　季衍的目光落在那行篆字上，眉头微蹙：“这坎阵的考验，怕是与信任有关。”
　　墨言握紧短刃，咧嘴一笑：“管它什么考验，只要我们三人齐心，就没有闯不过的关！”
　　话音未落，承心台的另一侧，一道通往渊外的石门缓缓开启，门外寒风呼啸，隐约带着冰裂之声。
　　三人相视一眼，眼中皆是战意，转身朝着石门大步走去。
　　坎阵·寒川之险
　　石门后是一片冰封万里的极寒之地，凛冬寒川横亘眼前，冰面下暗流汹涌，冰崖上悬挂着丈许长的冰棱，寒风卷着冰碴子，刮在脸上如刀割般疼。
　　三人刚踏上冰面，脚下的冰层便骤然开裂，一道幽深的冰缝拦在身前，冰缝对面，一座破冰台孤零零地立着，台上嵌着一枚冰蓝色的水魄珠——那便是破阵的关键，也是最后一块玄龟甲碎片的藏身之处。
　　而冰缝之上，竟无桥可渡，唯有三道悬空的冰索，分别通向破冰台的三个入口。更诡异的是，冰索尽头的入口处，皆笼罩着一层厚厚的冰雾，看不清台内景象。
　　就在这时，冰面下传来一阵沉闷的声响，一个冰冷的声音响彻寒川：“欲取水魄，需过三关，一人一道冰索，一人一关，信则通，疑则坠。”
　　墨言当即沉声道：“我走最左边这条！”季衍与墨予也各自选了冰索，三人相视一眼，眼底皆是毫无保留的信任。
　　墨言的关卡是幻境迷局。冰雾中，他看到村落被邪祟攻破，百姓哭喊着向他求救，可他的短刃却无论如何也拔不出，耳边不断响起嘲讽：“你连自己都护不住，还想护苍生？放弃吧！” 他心头一紧，却猛地想起临行前季衍的话“守住本心，便不会迷失”，他咬牙道：“我信我的同伴，也信我自己！” 话音落，幻境破碎，冰索稳稳延伸向破冰台。
　　季衍的关卡是血脉试炼。冰雾里，玄龟族老的虚影浮现，厉声质问：“你为了守护外人，不惜透支血脉，置玄龟一族的传承于何地？” 他的血脉瞬间翻涌，剧痛缠身，可他想起与墨予、墨言并肩作战的种种，朗声道：“护苍生，便是护血脉传承的本意！我信他们，亦不负玄龟之志！” 虚影颔首消散，冰索化作坚实的冰桥。
　　墨予的关卡是背叛之惑。冰雾中，她竟看到季衍与墨言的身影，两人手持玄龟甲碎片，冷笑着对她说：“我们不过是利用你罢了，至宝到手，你便……” 她的心猛地一沉，噬灵毒的隐痛再次袭来，可她看着两人熟悉的眉眼，想起悬风崖上的舍身相护、沉渊里的并肩破幻，她轻声道：“我信你们。” 冰雾轰然散去，冰索亮起柔和的蓝光。
　　三道冰桥在破冰台中央合拢，三人相视一笑，默契十足。他们同时伸手触碰水魄珠，珠身光华大涨，冰蓝色的光晕中，最后一块玄龟甲碎片缓缓浮现。
　　而此刻，寒川之上的冰层竟开始消融，极阴之地的寒气渐渐散去，暖阳穿透云层，洒落在三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