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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罡风破阵·悬风崖斩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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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幽绿的眸子在暗处忽明忽暗,随着骨碌碌的声响越来越近,一道佝偻的黑影缓缓从暗门后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破烂的灰袍,头发花白散乱,脸上沟壑纵横,手里拄着一根缠着黑藤的拐杖,拐杖底端正抵着地面,发出方才那令人心悸的声响。
“擅闯玄龟殿者,死。”苍老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股与古殿融为一体的陈旧气息,他抬眼看向众人,那双幽绿的眸子里毫无波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墨予心头一凛,握紧了手中的玄龟甲碎片。青芒在她掌心微微闪烁,竟与那守殿人身上的气息隐隐相斥。
季衍上前一步,沉声道:“晚辈等人无意冒犯,只为寻玄龟甲碎片,镇压世间邪祟。”
守殿人拄着拐杖,缓缓向前走了两步,黑藤拐杖划过地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他的目光落在季衍身上,又扫过墨予手中的玄龟甲,幽绿的眸子终于泛起一丝涟漪:“玄龟血脉……龟甲碎片……倒是有趣。”
他忽然举起拐杖,指向殿顶,那里刻着一幅巨大的玄龟驮图:“想过风阵,需过三问。答得出,我便让你们过去;答不出,便留下来,陪我守殿千年。”
墨予与季衍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守殿人气息沉厚,绝非寻常之辈,这三问定是藏着玄机。
“前辈请讲。”季衍拱手,语气恭敬却不失底气。
守殿人枯瘦的手指轻叩拐杖,幽绿的眸子定定看向季衍,第一问掷地有声:“玄龟驮宝,镇的是邪祟,还是人心?”
季衍心头一震,不假思索道:“邪祟易镇,人心难测。玄龟至宝真正要镇的,是世人觊觎至宝的贪念。”
守殿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转而看向墨予,第二问直指本心:“你身负噬灵毒,曾遭至亲背叛,如今手握龟甲碎片,是为苍生,还是为复仇?”
墨予指尖微微收紧,想起墨家枉死的族人,想起自己曾被噬灵毒折磨的日夜,沉默片刻后抬眼,目光澄澈而坚定:“起初是为复仇,可一路走来,见过邪祟肆虐的村落,见过颠沛流离的百姓,如今所求,唯愿苍生无恙。”
守殿人缓缓点头,拐杖重重一顿,地面应声裂开一道细纹,第三问响彻整座古殿:“龟甲聚,乾坤定,可聚齐之后,你们敢不敢毁了它?”
这话一出,墨予三人皆是一愣,满脸不敢置信。
毁了玄龟至宝?那他们一路出生入死,又是为了什么?
墨言忍不住开口:“前辈,至宝聚齐能镇八方邪祟,为何要毁……”
“因为聚齐的至宝,既是救世的希望,也是引祸的根源。”守殿人打断他的话,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上古之时,玄龟正是因为看透了这一点,才甘愿驮宝沉入深海,将碎片散落四方。”
三人陷入了沉默,古殿内只余火光跳动的噼啪声。
季衍率先打破沉默,玄龟虚影在他身后若隐若现,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若至宝聚齐之日,苍生无虞,那毁了它,又有何惧?”
墨予紧握着掌心的玉佩,指尖的咒纹硌得她生疼,她抬眼看向守殿人,眸光清亮:“我辈求的从不是至宝在手,而是世间无祟。只要能护得苍生安宁,毁宝又何妨。”
墨言愣了愣,随即狠狠点头,将短刃拍在掌心:“你们都这么说了,我还能怂不成?大不了护完苍生,把这劳什子至宝砸个稀碎!”
守殿人浑浊的眼底骤然亮起精光,幽绿的眸子中翻涌着波澜。他拄着拐杖,缓缓转过身,朝着暗门的方向走去。
“咔哒——”
暗门应声而开,一股凛冽的风卷着沙石扑面而来,风里夹杂着隐隐的呼啸声,正是风阵的方向。
“三问已过,你们合格了。”守殿人苍老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风阵阵眼在殿后悬风崖,崖上有一株锁风草,斩草方能破阵。”
他话音落定,便佝偻着背隐入暗门旁的阴影,再无动静。
三人迎着狂风,踏入了暗门后的通道,赤焰珠的红光在风里摇曳,照亮了前路漫漫。
通道尽头豁然开朗,狂风裹挟着碎石呼啸而至,三人猝不及防,险些被掀翻在地。抬眼望去,悬风崖竟如一柄利剑劈开云层,崖壁陡峭如削,崖顶罡风怒号,卷起漫天沙砾,连赤焰珠的红光都被吹得忽明忽暗。
这便是风阵的核心。
风声中隐隐夹杂着尖啸,像是无数冤魂在哭嚎。墨言刚站稳脚跟,就被一股横生的劲风扫中后背,他闷哼一声,踉跄着扶住崖壁,掌心被粗糙的岩石磨得生疼:“这风邪门得很!根本站不稳!”
季衍将玄龟甲祭在身前,青芒暴涨,凝成一道龟形屏障。罡风撞在屏障上,发出沉闷的轰鸣,屏障表面泛起层层涟漪,却始终未曾碎裂。“这风阵以天地之力为引,寻常灵力根本抵挡不住,跟着我走!”
墨予紧随其后,灵韵在周身流转,将碎石尽数弹开。她抬眼望向崖顶,只见一株通体银白的草叶在狂风中舒展,草叶上缠绕着淡淡的灵光,正是守殿人所说的锁风草。可那草生在崖顶最险峻的石缝里,周遭风势最烈,稍有不慎便会坠入万丈深渊。
“锁风草就在那里!”墨予话音未落,一道更猛烈的罡风突然袭来,风刃如刀,竟直接劈开了龟形屏障的一角。季衍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玄龟血脉急速运转,才勉强稳住屏障。
就在这时,风声陡然变得尖锐,崖壁上的石块竟被生生剥离,化作无数暗器,朝着三人射来。墨予眼神一凛,指尖灵韵化作数道光丝,将石块一一缠碎,可罡风却趁机钻进了屏障的缺口,狠狠撞在她的肩头。
她痛得一皱眉,却死死盯着崖顶的锁风草。想要破阵,必须斩断那草,可眼下的风势,连靠近崖顶都是难事。
季衍深吸一口气,突然将玄龟甲猛地向前一推:“墨予,我替你挡住风!你去斩草!”
玄龟甲的青芒骤然炽盛,竟将周遭的狂风尽数吸附。季衍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玄龟血脉的力量被疯狂透支,他咬着牙嘶吼:“快!”
墨予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足尖点地,灵韵化作一道流光,顺着崖壁向上疾冲。狂风撕扯着她的衣袍,碎石擦过她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她咬紧牙关,在风势最烈处纵身跃起,手中凝出灵火短剑,朝着那株锁风草狠狠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