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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仙尊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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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孕灵劫
林晚离开雪山后,一路向西,最后在荒漠深处找到了一处绿洲。
这里罕有人迹,只有一弯月牙泉,几丛胡杨,和一座不知何年何月遗弃的土坯小屋。她在此住下,每日打坐、修炼,试图从体内那团融合了仙元与冥气的奇异力量中,悟出属于自己的道。
然而清净日子没过多久。
先找来的竟是玄夜。
那日黄昏,林晚正在泉边取水,忽见天边阴云翻滚,忘川河特有的幽冥气息弥漫开来。她心下一沉,转身欲走,玄夜已踏出虚空,立在她面前。
他依旧是那身玄衣,只是风尘仆仆,眼下有淡淡的青影,看着她的眼神复杂难辨,有失而复得的狂喜,有被抛下的痛楚,还有一丝压抑的怒火。
“晚儿。”他哑声唤道,向前一步。
林晚后退,与他保持距离:“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你身上有我的冥气烙印,只要还在三界之内,我总能找到。”玄夜看着她戒备的神色,心中一痛,“你就这么不想见我?”
“我以为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林晚垂下眼,看着泉中自己的倒影,“玄夜,放过我吧,也放过你自己。”
“我放不过!”玄夜骤然提高声音,眼中血丝蔓延,“晚儿,我试过了!这三个月,我试过不找你,试过告诉自己你走了也好……可我做不到!没有你的地府,冷得像冰窖,没有你的日子,漫长得像凌迟!”
他上前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她生疼:“跟我回去,晚儿。我什么都答应你,再不关着你,再不限制你,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只要……只要别离开我。”
林晚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她看着他眼中的疯狂,与顾清尘如出一辙的疯狂,忽然觉得无比疲惫。
“玄夜,你爱我什么?”她轻声问,“爱我这副皮囊?爱我曾给过你的温柔?还是爱……征服和占有带来的快感?”
玄夜怔住。
“你爱的不是我。”林晚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你爱的是那个失去记忆、依赖你、满心满眼都是你的林晚。可那个林晚已经死了,在我想起一切的时候就死了。现在的我,心里装着顾清尘,装着月儿,也装过你……可最想装的,是我自己。”
她退后几步,拉开距离:“你回去吧。月儿若想我,你可以带她来见我。但地府,我不会再回去了。”
玄夜站在原地,看着她决绝的眼神,忽然低笑起来,笑声苍凉:“好,好……晚儿,你总是知道怎么往我最疼的地方捅刀子。”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一片暗沉的黑:“我不会放弃的。晚儿,这辈子,下辈子,永生永世,我都不会放弃你。你逃到天涯海角,我就追到天涯海角。你躲到海枯石烂,我就等到海枯石烂。”
他深深看她一眼,转身踏入虚空,消失不见。
林晚站在原地,良久,才松开了紧握的拳头,掌心已被指甲掐出血痕。
玄夜走后第七日,顾清尘来了。
他来时没有玄夜那般大动静,只是某天清晨,林晚推开屋门,便见他一身白衣站在胡杨树下,肩头落着朝露,不知已站了多久。
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最后是顾清尘先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找了你很久。”
“找到了,然后呢?”林晚倚着门框,神色平静。
顾清尘向前几步,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他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更憔悴了,脸色苍白,眼下乌青,唯有那双眼睛,依旧亮得灼人,死死锁在她身上。
“晚儿,我……”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说他这三个月如何疯了一般寻遍三界?说他每夜被噩梦惊醒,梦见她死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说他后悔了,后悔用那种方式逼她,后悔让她露出那样绝望的眼神?
可话到嘴边,都显得苍白无力。
“如果没事,就请回吧。”林晚转身欲关门。
“等等!”顾清尘上前抵住门,呼吸急促,“晚儿,我……我需要你。”
林晚动作一顿,回头看他,眼中尽是讥诮:“需要我?需要我救你?还是需要我帮你怀孩子?”
顾清尘脸色一白,手指收紧,门框在他掌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是,我需要你。”他承认,眼中是破釜沉舟的决绝,“我服了孕灵草,若不与心爱之人阴阳交合,将灵种渡入其体内,三月内必遭反噬,修为尽废,仙体崩解。”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晚儿,这世间我唯一所爱之人,只有你。能承我灵种之人,也只有你。”
林晚听完,竟笑了出来,笑声里满是荒凉:“顾清尘,你是不是觉得,我永远都会心软?永远都会在你用性命相逼时妥协?”
“我不是在逼你!”顾清尘抓住她的肩,指尖发颤,“我是在求你……晚儿,我求你,救救我。也给我们一个机会,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若你愿意承下灵种,孕育我们的孩子,我愿散去半身修为,陪你在此隐居,永生永世,不离不弃。”
“若我不愿意呢?”
顾清尘沉默,良久,才低声道:“那我便死在这里。死在你面前,用我的命,换你一辈子记住我。”
又是这一套。
林晚看着他眼中熟悉的疯狂,忽然觉得一切都索然无味。她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靠在门框上,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顾清尘,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累。”她声音很轻,像一阵风就能吹散,“累到不想恨,不想爱,不想和你们任何人纠缠。我只想找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安安静静过完这一生。为什么……你们就是不肯放过我呢?”
顾清尘心中一痛,想上前抱她,却被她一个眼神制止。
“好,我答应你。”林晚忽然说。
顾清尘愣住,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但这是最后一次。”林晚看着他,眼中无悲无喜,“之后,你我两清。你要死要活,与我无关。你的孩子,也与我无关。”
“……好。”顾清尘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
林晚不再看他,转身进屋。顾清尘跟了进去,反手关上门。
屋内简陋,只有一张土炕,一张木桌。林晚走到炕边,背对着他开始解衣带。外袍滑落,中衣褪下,最后只剩一件单薄的里衣。她没回头,只是平静地说:“来吧,速战速决。”
顾清尘看着她的背影,那截白皙的脖颈,瘦削的肩,没有一丝赘肉的腰身……这是他思念了五百年的身体,是他午夜梦回时最蚀骨的渴望。可此刻,她这般平静地献出自己,却比任何抗拒都让他心慌。
“晚儿……”他上前,从背后抱住她,将她搂进怀里,低头吻她的发顶,“别这样……别这样对我……”
林晚没动,任他抱着,像一尊没有温度的玉雕。
顾清尘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他知道,她不是在妥协,是在告别。用这种方式,彻底了断他们之间的一切。
可他管不了那么多了。他需要她,需要她的身体来承栽灵种,更需要用这种方式,在她身上、在她体内,打下永不磨灭的烙印。
他扳过她的身子,低头吻上她的唇。很凉的唇,没有回应,也没有抗拒。顾清尘心中刺痛,却不肯放弃,舌尖撬开她的齿关,加深这个吻,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探入里衣,抚上她光滑的背脊。
林晚身体颤了颤,依旧没有反应。
顾清尘动作越发温柔。他太熟悉这具身体,知道哪里是她的敏感点,知道怎样的触碰能让她动情。
“晚儿,你心里还有我,对不对?”他在她耳边低语,指尖轻按。
林晚咬住唇,不肯出声,身体却诚实地弓起,迎合他的触碰。
“晚儿……晚儿……”他一遍遍唤她的名字。
在那一刻,顾清尘咬破舌尖,将一口精血混着孕灵草的灵种,渡入体内。灵种入体。
结束了。
顾清尘喘息着,他抱着她,吻她的肩,像要将这片刻温存刻进骨髓。
“晚儿,我们有孩子了……”他哑声说,手抚上她平坦的小腹,“这次是真的,我们的孩子……”
林晚睁开眼,看着屋顶的茅草,眼神空洞。
“你可以走了。”她说。
顾清尘身体一僵,抬头看她:“晚儿,我……”
“滚。”
一个字,冰冷刺骨。
顾清尘所有话都堵在喉咙里。他看着她毫无生气的脸,心中剧痛,却不敢再违逆她。
“我会在附近闭关。”他哑声说,“孕灵草需十年孕育,这十年我不能离开太远,需随时以仙力温养灵胎。你……你若有事,随时唤我。”
林晚没回应,只是拉过被子盖住自己,背对着他。
顾清尘在旁边站了许久,最终低叹一声,推门离去。
门外,荒漠的风沙呼啸。顾清尘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木门,手抚上自己心口——那里空落落的,像破了个大洞。
可掌心却隐隐发热,那是他与林晚之间,因灵种而生的血脉感应。
“晚儿,你逃不掉的。”他低声自语,眼中偏执如旧,“这辈子,你注定要与我纠缠到底。”
屋内,林晚听着脚步声远去,才缓缓坐起身。
荒唐。可笑。
她扯了扯嘴角,却笑不出来。
不能再待在这里了。顾清尘会在附近闭关,玄夜也会再来。这里不再安全。
这一次,她要找一个真正无人能找到的地方。
然后,开辟自己的世界。
三个月后,林晚出现在东海深处的孤岛上。
这里终年雾气弥漫,四周暗礁遍布,凡人船只难以靠近。她在岛上找到一处山洞,布下重重结界,开始闭关。
盘膝坐在洞中,她内视己身。丹田处,那团融合之力已壮大不少。
她闭上眼,将全部心神沉入丹田,引导那团融合之力,开始冲击某个玄而又玄的屏障。
她要开辟小世界。
以身为炉,以魂为引,在这孤岛之上,开辟一个只属于她的,绝对安全的桃源。
到那时,她便接月儿来住。至于顾清尘和玄夜……
林晚睁开眼,眸中一片冷寂。
第六章桃源开
东海孤岛,十年。
林晚推开洞府石门时,外面正下着雨。海天苍茫,雨丝如幕,将她闭关十年的洞府与这尘世再度连接。
她站在崖边,任雨水打湿衣发,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全新力量。丹田处,那团融合了仙元与冥气的力量,已从最初的微弱光点,成长为一片旋转的星云。而在其深处,一个微小却稳固的光点静静悬浮——那是她十年闭关最大的收获:一方初生的小世界种子。
她摊开右手,掌心向上。一缕柔和白光自掌心升起,光芒中隐约可见山川虚影、流水微光——那是她的小世界,虽只方寸,却已在缓慢生长。
“成了。”林晚低声自语,眼中闪过坚毅。
有了这个世界,她便有了退路,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地方。无论玄夜还是顾清尘,再也无法轻易找到她、困住她。
她转身回洞,从石室角落取出一面铜镜。这是她三年前外出寻炼器材料时,从海底沉船中找到的,虽非法宝,却能清晰映出容颜。
镜中人依旧年轻,眉眼却沉淀了风霜。十年苦修,她的修为已至金丹巅峰,距离结婴只差一线。更重要的是,她对空间法则的领悟,已远超寻常修士。
“该走了。”她收起铜镜,将洞府内简单布置的物件一一收起。最后,她站在石室中央,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随着法诀完成,洞府四周的结界开始收缩,最终化作一枚玉符落入她掌心。这是她布下的隐匿大阵的核心,一旦收起,此地将再无任何灵力波动,与寻常荒岛无异。
做完这一切,林晚踏出洞府,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困守十年的孤岛,身形化作流光,消失在茫茫海天之间。
与此同时,西昆仑之巅,冰洞深处。
顾清尘盘坐于寒玉床上,周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金蓝光晕中。他双目紧闭,眉头微蹙,额上沁出细密汗珠,双手结印覆于腹部——那里高高隆起,已如怀胎十月,薄薄的白衣下,隐约可见胎动。
十年了。
自那日荒漠一别,他便寻了这西昆仑之巅的至寒冰洞闭关。孕灵草孕育需十年,这十年间,他不能离开此地太远,需以自身仙力日夜温养灵胎,更需忍受灵胎成长带来的种种苦楚。
初期是剧痛,灵种扎根时几乎撕裂他的仙躯;中期是虚弱,灵胎贪婪吸取他的精血仙元,令他修为大损;如今到了最后阶段,胎动频繁,每一次都牵扯经脉,让他连入定都难。
“呃……”又一次强烈的胎动袭来,顾清尘闷哼一声,手背青筋暴起。他咬紧牙关,将更多仙力渡入腹中,安抚那个躁动的小生命。
“乖,别闹……”他低声安抚,声音因痛苦而沙哑,“就快好了……就快能见到你娘亲了……”
想到林晚,他心中涌起复杂情绪。这十年,他无数次想去找她,想看看她是否安好,想告诉她他们孩子的近况。可孕灵草的禁忌让他无法远离,更怕贸然前去会让她再次逃离。
所以他只能等,在这冰天雪地里苦等十年,用思念和痛楚熬过每一天。
腹中灵胎似乎感受到他的情绪,渐渐安静下来。顾清尘松了口气,擦去额上冷汗,手轻抚着高高隆起的腹部,眼中浮现难得的温柔。
“你放心,爹爹一定会带你去找娘亲。”他低声承诺,“等她看见你,一定会喜欢的。她最喜欢小孩子了,当年对玄夜的女儿都那么温柔……”
说到玄夜,他眼神一冷。
这十年,那家伙也没闲着。地府的探子几次试图靠近西昆仑,都被他布下的结界挡了回去。玄夜也在找林晚,而且找得比他更疯——据说地府十年间几乎翻遍了三界每一个角落。
“可惜,晚儿是我的。”顾清尘喃喃自语,掌心金光更盛,“只有我,才有资格与她孕育子嗣。”
腹中灵胎又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顾清尘嘴角微扬,闭目继续调息。距离灵胎成熟,只剩最后三个月了。
地府,冥帝殿。
玄夜坐在王座上,手中把玩着一枚黑色玉简。玉简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是地府最高级别的追踪令——十年了,他几乎动用了地府所有力量,却依旧找不到林晚的丝毫踪迹。
她就好像从三界蒸发了一样。
“父王。”清脆的童音响起,一个穿着粉色罗裙的小女孩跑进殿中,约莫十二三岁年纪,眉眼与林晚有七分相似,正是玄月。
玄夜收敛眼中的阴郁,露出温和笑容:“月儿,今日的功课做完了?”
“做完了。”玄月跑到他身边,仰头看他,眼中满是期盼,“父王,有母妃的消息了吗?”
玄夜笑容一滞,摸了摸女儿的头:“还没有。但你母妃一定平安无事,父王一定会找到她。”
“可是都十年了……”玄月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月儿好想母妃……父王,你说母妃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胡说!”玄夜语气一厉,见女儿被吓到,又放柔声音,“你母妃最疼你了,怎么会不要你?她只是……只是有些事需要想清楚。等她想清楚了,就会回来找我们的。”
这话他说了十年,说到自己都快不信了。
玄月点点头,却还是闷闷不乐。她记得十年前母妃离开那晚,记得母妃在她额头留下的那个吻,记得母妃眼中深深的悲伤和不舍。
她知道,母妃不是不要她,是不想被父王关着。可这话她不敢说,怕父王伤心,也怕父王发怒。
“父王,”她小声说,“如果找到母妃,你可不可以……不要关着她了?月儿想和母妃在一起,也想母妃开心。”
玄夜沉默良久,才道:“好,父王答应你。”
玄月这才露出笑容,又缠着他说了会儿话,才蹦蹦跳跳地离开。
待女儿走后,玄夜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他捏碎手中玉简,碎片化作黑雾消散。
“十年了,晚儿……”他低声自语,眼中翻涌着暗沉的疯狂,“你到底躲到哪里去了?你知道我找得有多苦吗?”
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鬼将匆匆入内,单膝跪地:“冥帝大人,有消息了!”
玄夜霍然起身:“说!”
“西昆仑之巅有异动!探子回报,清尘仙尊十年前在昆仑冰洞闭关,近日洞中常有婴啼声传出,且仙力波动异常,似有……似有新生灵胎之象!”
玄夜瞳孔骤缩。
新生灵胎?顾清尘闭关十年,怎会有灵胎?
除非……
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脑海,玄夜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不,不可能。男子孕子乃逆天之举,顾清尘就算再疯,也不至于……
可如果不是,那冰洞中的婴啼从何而来?那新生灵胎的气息又从何而来?
玄夜想起十年前顾清尘服下的孕灵草,想起那古籍记载的逆天秘法,想起林晚失踪前最后见的人正是顾清尘……
“好,好一个顾清尘!”玄夜怒极反笑,周身冥气狂暴涌动,整个冥帝殿都在颤抖,“你竟敢……竟敢用这种方式,绑住晚儿!”
鬼将瑟瑟发抖:“大人,我们现在……”
“点兵!”玄夜一字一句,眼中杀机毕露,“随本座上西昆仑!本座倒要看看,他顾清尘究竟在搞什么鬼!”
三个月后,西昆仑之巅。
顾清尘抱着一个裹在锦被中的婴孩,走出冰洞。孩子很小,刚出生,皱巴巴的小脸,闭着眼睡得正香,眉心一点淡淡的金色印记,与林晚如出一辙。
是个女儿。
顾清尘低头看着怀中的小人儿,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柔软。十年孕育,十年苦楚,在这一刻都值了。
“爹爹带你去找娘亲。”他轻声说,指尖轻触女儿的脸颊。
婴孩无意识地动了动,小手抓住他的手指。那温热柔软的触感,让顾清尘眼眶微热。
他抱着女儿,正要驾云离开,天际忽然阴云翻滚,冥气如潮水般涌来。玄夜一身玄衣,踏破虚空,立在他面前,身后是黑压压的地府阴兵。
“顾清尘!”玄夜目光如刀,落在他怀中的婴孩上,瞳孔骤缩,“这是……”
“我与晚儿的女儿。”顾清尘坦然承认,将怀中婴孩抱紧了些,“玄夜,让开,我要带女儿去见她娘亲。”
“你与晚儿的女儿?”玄夜一字一句重复,周身冥气几乎凝成实质,“顾清尘,你疯了?男子孕子,逆天而行,你就不怕遭天谴?!”
“天谴?”顾清尘笑了,笑容苍白却疯狂,“若天谴能换她多看我一眼,我甘之如饴。”
“你——”玄夜气结,眼中杀意暴涨,“晚儿是我的妻子!是我明媒正娶的冥后!你竟敢用这种邪术,让她与你……”
“她从来不是你的!”顾清尘冷声打断,“玄夜,你我都清楚,当年若非你趁她失忆强娶,她根本不会嫁给你!如今她恢复记忆,选择离开,便是最好的证明!”
“那你呢?”玄夜怒极反笑,“你逼她承你灵种,逼她与你孕育子嗣,又比我好到哪里去?!”
“至少这孩子,是我心甘情愿孕育的。”顾清尘低头看着女儿,声音温柔下来,“我愿为她承受十年苦楚,愿为她逆天改命,你呢?你除了用强权困住晚儿,还为她做过什么?”
“我——”玄夜语塞,随即怒火更盛,“强词夺理!今日我便替晚儿除了你这祸害!”
话音未落,他手中已多了一柄黑色长枪,枪尖冥火缠绕,直刺顾清尘心口!
顾清尘单手抱婴,另一手并指如剑,金光迸发,与长枪相撞!
“轰——!”
仙力与冥气爆开,西昆仑之巅的万年积雪崩塌,冰洞坍塌,整座山峰都在颤抖。地府阴兵结阵而上,却被顾清尘一道剑气横扫,倒飞出去。
“玄夜,我不想与你动手。”顾清尘后退数步,护住怀中婴孩,“女儿还小,受不得惊扰。你让开,我要去找晚儿。”
“休想!”玄夜长枪再刺,每一枪都直指要害,“今日要么你死,要么将孩子留下!”
“你做梦!”
两人战在一处,仙光冥火交织,打得天昏地暗。顾清尘刚生产完,修为大损,又要分心护着孩子,渐渐落入下风。玄夜却是含怒出手,招招致命,很快在他身上留下数道伤口。
“把孩子给我!”玄夜一□□向顾清尘怀中的婴孩。
顾清尘瞳孔骤缩,竟不闪不避,转身用后背硬接这一枪!
“噗嗤——”
长枪贯穿肩胛,鲜血飞溅。顾清尘闷哼一声,却将怀中婴孩护得更紧。婴孩被惊醒,哇哇大哭。
“你……”玄夜看着他不顾性命也要护住孩子的模样,动作一滞。
便是这一滞,顾清尘抓住机会,反手一道剑光逼退玄夜,抱着孩子化作金光远遁。
“追!”玄夜咬牙,正要追赶,却见天边一道流光划破长空,直坠东海方向。
那是……顾清尘的血遁之术,以燃烧精血为代价,瞬息千里,但也会重伤己身。
他竟然为了护住那孩子,连命都不要了。
玄夜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消失在天际的金光,脸色阴沉变幻。许久,他挥手散去阴兵,独自立在风雪中。
怀中似乎还残留着林晚的温度,耳边似乎还回响着女儿的声音。
“父王,如果找到母妃,你可不可以不要关着她了?”
玄月的话在耳边响起。玄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闪过一丝疲惫。
十年了。他找了十年,等了十年,用尽手段,却依旧抓不住那缕风。
也许……他该换种方式了。
至少,顾清尘那疯子,似乎真的找到了能留下晚儿的方法。
玄夜握紧长枪,转身踏破虚空。
“顾清尘,你最好祈祷晚儿愿意接纳那个孩子。否则……本座定让你魂飞魄散!”
东海深处,无名荒岛。
林晚盘坐于新建的洞府中,正尝试将体内的小世界种子外放。这是开辟小世界最关键的一步,需以自身精血为引,以对空间法则的领悟为基,在现实世界撕开一道裂缝,将种子植入其中,任其生长。
她已在岛上布下重重结界,又用十年积攒的材料布下聚灵大阵,确保万无一失。
“就是现在。”她睁开眼,双手掐诀,眉心飞出一滴精血,落入掌心那团白光中。
白光骤然大盛,化作一道光柱冲天而起!光柱中,隐约可见山川成形,河流奔涌,草木生长——那是小世界在快速演化!
然而就在此时,天边一道金光以惊人的速度坠落,轰然砸在荒岛边缘!
林晚心神一震,小世界种子险些失控。她强行稳住心神,将光柱缓缓收回,种子重新没入眉心。做完这一切,她脸色苍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强行中断小世界外放,让她受了不轻的反噬。
“谁?”她冷声喝问,神识扫向岛外。
下一刻,她身体僵住。
岛边礁石上,顾清尘浑身是血地躺在那里,怀中紧紧抱着一个锦被包裹的婴孩。他意识模糊,却仍下意识护着孩子,口中喃喃:“晚儿……我们的女儿……我带来了……”
林晚站在原地,看着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脑中一片空白。
他……真的把孩子生下来了?
那个荒诞的、逆天的、她以为只是他一时疯话的念头,竟真的成了真?
她一步步走过去,脚步有些虚浮。近了,看清了顾清尘惨白的脸,看清了他肩上那个狰狞的血洞,也看清了他怀中那个小小的婴孩。
孩子很小,正在哭,哭声微弱,小脸皱成一团。可那眉眼,那轮廓,依稀能看出她和顾清尘的影子。
这是……她的女儿。
她和顾清尘的女儿。
林晚蹲下身,伸手想碰孩子,却在半空停住。她该恨的,恨顾清尘用这种方式绑住她,恨他又一次打破她平静的生活。
可看着那个小小的生命,听着那微弱的哭声,她心中最坚硬的地方,无声地塌陷了一块。
“哇——”婴孩哭得更响了。
林晚终于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孩子从顾清尘怀中抱出。锦被散开,露出孩子小小的身子,还有眉心那点淡淡的金色印记。
那印记……和她体内的仙元烙印,同源同宗。
“娘……”顾清尘在昏迷中无意识地呢喃,“晚儿……对不起……但我……不后悔……”
林晚抱着孩子,看着他奄奄一息的模样,良久,低叹一声。
“疯子。”
她一手抱婴,一手拎起顾清尘,转身走向洞府。
结界重新闭合,将荒岛与外界彻底隔绝。
而此刻,远在万里之外的玄夜忽然心有所感,望向东海方向。
“找到了……”
他眼中闪过复杂神色,有愤怒,有不甘,有一丝释然,最终化为决绝。
“顾清尘,这次……本座便让你一次。但晚儿,终究会是本座的。”
他化作黑雾,消散在风中。
东海荒岛,新的故事,刚刚开始。
第七章血脉引
顾清尘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简朴的木床上。
身上伤口已被仔细包扎,用的是干净的素布,散发着淡淡的草药清香。肩胛处的贯穿伤依然剧痛,但内腑的损伤已被一股温和的力量稳住——那力量他很熟悉,是林晚独有的,融合了仙元与冥气的特殊灵力。
他猛地坐起身,牵扯到伤口,闷哼一声,却顾不得疼痛,慌忙四顾。
洞府不大,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柜,墙上挂着一柄寻常铁剑,桌上摆着粗陶茶具。靠墙的木柜上,一个小小的藤编摇篮静静放置,里面传来细微的鼾声。
顾清尘心跳如擂,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走到摇篮边。
摇篮里,小小的婴孩裹在柔软的棉布中,睡得正香。她比刚出生时舒展了些,小脸粉嫩,眉心的金色印记淡如薄金,随着呼吸微微发亮。一只小手从襁褓中伸出,无意识地攥成小拳头,举在脸颊旁。
顾清尘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极轻地碰了碰那只小手。婴孩在睡梦中动了动,小拳头松开,抓住了他的手指。
那温软细小的触感,像一道电流击中顾清尘的心脏。他眼眶骤热,几乎要落下泪来。
这是他的女儿。他和晚儿的女儿。
“醒了?”
清冷的声音从洞口传来。顾清尘转身,看见林晚端着一碗汤药走进来。她穿着简单的青色布裙,长发用木簪松松绾着,眉眼间是十年未见的疏离,可看向摇篮的目光,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柔和。
“晚儿……”顾清尘哑声唤道,想上前,却又不敢。
林晚将药碗放在桌上,看也不看他:“把药喝了。你伤得很重,仙元亏损过度,再不调养,修为怕是要跌一个大境界。”
顾清尘听话地端起药碗,一饮而尽。药很苦,他却甘之如饴——这是晚儿为他熬的药。
“孩子……”他放下碗,看向摇篮,眼中满是小心翼翼,“她还好吗?”
“刚喂了点米汤,睡了。”林晚走到摇篮边,低头看着婴孩,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她很乖,不怎么哭闹。”
“那就好,那就好……”顾清尘喃喃,目光在她和女儿之间流连,忽然想起什么,脸色一变,“晚儿,玄夜他——”
“我知道。”林晚打断他,转身看向洞外,“你坠岛时动静太大,我虽然及时加强了结界,但以玄夜的本事,迟早会找到这里。”
她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你能找到我,是因为这个孩子,对不对?”
顾清尘身体一僵,缓缓点头:“孕灵草孕育的子嗣,在成年之前,会与父母之间有血脉感应。我……我能隐约感知到你的方位。”
所以他才能在重伤之下,依然精准地找到这座荒岛。
林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一片冷寂:“所以,你从决定服下孕灵草那一刻起,就算计好了。用这个孩子,不仅能绑住我,还能随时找到我。”
“不是的!”顾清尘急切道,“晚儿,我从未想用孩子算计你!我只是……只是太想和你有一个牵绊,一个无论如何都斩不断的牵绊。这十年,我日夜受灵胎反噬之苦,每一次痛到想放弃时,只要想到这是我们的孩子,想到你可能会因此多看我一眼,我就又能撑下去……”
他声音颤抖,眼中是毫不作伪的痛苦与卑微:“晚儿,你可以恨我,可以怨我,但别推开这个孩子。她是无辜的,她身上流着你的血,她是这世上,你我之间最干净的牵连。”
林晚沉默地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清冷孤高的仙尊,如今苍白憔悴地站在她面前,肩上还渗着血,眼中是近乎乞求的光。
她想起很多年前,在人间小院,他也是这样看着她,眼中是温柔的星光,对她说:“晚儿,等我回来。”
可后来,他回了仙界,留她一人孤独终老。
恨吗?曾经恨过。可看着摇篮中那个小小的生命,恨意如潮水退去,只剩满心疲惫,和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楚。
“她叫什么名字?”林晚忽然问。
顾清尘一愣,随即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还没取。晚儿,你给她取个名字,好不好?”
林晚走到摇篮边,低头看着婴孩眉心的金色印记,良久,轻声道:“叫念晚吧。顾念晚。”
念晚。念念不忘,晚来相逢。
顾清尘眼眶一热,哑声道:“好,好……念晚,顾念晚……晚儿,谢谢你。”
“我不是为你。”林晚背对着他,声音平静,“我只是觉得,这孩子不该背负我们的恩怨。她该有自己的名字,自己的人生。”
顾清尘点头如捣蒜:“是,你说得对。晚儿,我会好好待她,也会好好待你。只要你愿意,让我做什么都行。”
林晚转身看他,目光在他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最终落在他肩头的伤处:“玄夜那一枪,是冲孩子去的?”
顾清尘眼神一暗:“是。他想抢走念晚,我拦住了。”
“以你的修为,若不是要护着孩子,本可以躲开。”林晚陈述事实。
顾清尘苦笑:“我躲不开。晚儿,念晚是我们的女儿,我宁可自己死,也不会让她受一点伤害。”
林晚不再说话,只是从柜中取出干净的布和伤药,走到他面前:“坐下,换药。”
顾清尘受宠若惊,乖乖坐下。林晚解开他肩头的绷带,露出那个狰狞的血洞。枪伤很深,几乎贯穿,边缘泛着黑气——那是玄夜的冥气,仍在侵蚀伤口。
林晚眉头微蹙,指尖泛起柔和的白光,轻轻按在伤口上。白光所过之处,黑气如雪消融,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你……”顾清尘感受到那股温和却强大的力量,震惊地看向她,“晚儿,你的修为……”
“十年闭关,略有寸进。”林晚淡淡道,手上动作不停,“别动。”
顾清尘不敢再动,只是贪婪地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容颜。十年了,她似乎没什么变化,只是眉眼间多了风霜,也多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沉淀下来的力量。
她能化解玄夜的冥气,这意味着她的修为,至少已至元婴。不,或许更高。
他的晚儿,从来都不是需要他庇护的柔弱女子。
“好了。”林晚重新为他包扎好伤口,收起药瓶,“这几天不要动用仙力,好好休养。念晚我会照顾。”
“晚儿,我……”顾清尘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很轻,像是怕她挣脱,“让我做点什么。洗衣,做饭,打扫,照顾念晚……什么都行。别赶我走,至少……至少等念晚长大些。”
林晚看着他眼中的卑微与恳求,沉默良久,抽回手。
“洞府东边有间空屋,你自己收拾。一日三餐你做,衣物你自己洗。念晚白日我照顾,夜里你负责。”
她顿了顿,补充道:“没有我的允许,不得离开这座岛。否则,我会带着念晚消失,让你再也找不到。”
顾清尘眼中迸发出狂喜的光,连连点头:“好,好!我答应,我都答应!”
只要能留在她和女儿身边,让他做什么都行。
自此,顾清尘在荒岛上住了下来。
他谨记林晚的约法三章,每日天不亮就起身,先去泉边打水,然后生火做饭。他从未下过厨,头几天不是煮糊了粥,就是炒焦了菜,狼狈不堪。林晚从不说什么,只是默默将那些难以入口的食物倒掉,自己重新做一份简单的。
顾清尘看在眼里,心中刺痛,更加努力地学。他凭着过目不忘的本事,观察林晚做饭的每一个步骤,火候、调味、翻炒的时机……渐渐地,他做的饭菜也能入口了,甚至偶尔还能炖出一锅鲜美的鱼汤。
“晚儿,尝尝这个。”这日午膳,顾清尘端上一盘清蒸海鱼,眼中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
林晚尝了一口,鱼肉鲜嫩,咸淡适宜。她点点头:“不错。”
只是简单的两个字,却让顾清尘高兴得像得了什么天大的奖赏,眉眼都舒展开来:“你喜欢就好,我明天还做。”
饭后,顾清尘抢着收拾碗筷,拿到泉边清洗。林晚抱着念晚在洞外晒太阳,看着他在泉边笨拙却认真的侧影,神情有些恍惚。
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
很多年前,在人间小院,他也是这样。那时他下凡渡劫,封了仙力记忆,扮作寻常书生。她洗衣,他就在井边打水;她做饭,他就在灶下添柴。春日桃花开时,他折一枝插在她鬓边,说“人面桃花相映红”;冬夜雪落时,他握着她冰凉的手呵气取暖,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那时多好啊。没有仙凡之别,没有前世恩怨,只有两个相爱的凡人,守着一个小院,过着简单的日子。
“咿呀——”怀中的念晚忽然发出声音,小手挥舞着,抓住了她的一缕头发。
林晚回过神,低头看着女儿。小念晚已经醒了,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她,眉心金印微微发亮,像极了顾清尘动情时的眼眸。
“娘的小念晚。”她轻声哄着,指尖轻触女儿的脸颊。
念晚咯咯笑起来,小手抓住了她的手指。那温软的触感,让林晚心中最坚硬的地方,又塌陷了一分。
“晚儿,碗洗好了。”顾清尘走过来,身上还系着她随手扔给他的粗布围裙,额上带着薄汗,却笑得温柔,“念晚醒了?给我抱吧,你歇会儿。”
林晚将孩子递给他。顾清尘小心翼翼地接过,动作已比初时熟练许多。他抱着女儿,在洞前慢慢踱步,低声哼着不成调的歌谣——那是人间的小曲,她很多年前随口哼过,没想到他还记得。
夕阳西下,将父女俩的身影拉得很长。顾清尘低头看着怀中的女儿,眼中是化不开的温柔与爱意。那一瞬间,林晚仿佛看到了当年在小院里,他看着她的模样。
“晚儿,”顾清尘忽然抬头,目光与她对上,声音很轻,“我知道我做了很多错事,伤你至深。我不求你原谅,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用余生补偿你,照顾你和念晚。”
他顿了顿,眼中泛起水光:“这十年,每一次胎动,每一次反噬,我都在想你。想你在人间对我笑的样子,想你为我缝衣的样子,想你临终前握着我的手说‘不后悔’的样子。晚儿,我后悔了。我后悔当年抛下你回仙界,后悔让你独自承受轮回之苦,后悔用那种方式逼你……”
“可我不后悔服下孕灵草,不后悔生下念晚。”他低头吻了吻女儿的额头,“因为她是你给我的,最好的礼物。”
林晚站在原地,看着夕阳中相拥的父女,眼中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滑落。
她别过脸,抹去泪水,声音有些哑:“起风了,带念晚进屋吧。”
“好。”顾清尘点头,抱着女儿走过来,在经过她身边时,极轻地说了一句,“晚儿,谢谢你,还愿意让我留在你和念晚身边。”
林晚没有回应,只是先一步走进洞府。
夜里,念晚哭闹,顾清尘立刻起身,轻手轻脚地将孩子抱到外间,怕吵到林晚休息。他抱着女儿在洞中踱步,哼着歌谣,耐心地哄着,直到念晚重新睡去,才小心翼翼地放回摇篮。
林晚在里间听着,睁眼到天明。
如此过了月余。
顾清尘的伤渐渐好转,照顾孩子也越来越得心应手。他学会了给念晚换尿布,学会了调米汤的温度,学会了分辨女儿不同哭声的含义。夜里孩子一有动静,他总是第一时间醒来,从不让林晚操劳。
白日里,他洗衣做饭,打扫洞府,甚至学着修补漏雨的屋顶。那双执剑的手,如今拿起了锅铲和针线,虽然笨拙,却无比认真。
林晚大多时间在修炼,尝试继续开辟小世界。只是进度缓慢,因她总要分心关注念晚。顾清尘察觉后,便主动承担了更多照顾孩子的责任,只在林晚想抱孩子时,才将念晚交给她。
“晚儿,你专心修炼,念晚有我。”他总是这样说,眼中是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支持。
这日午后,林晚结束修炼,走出洞府,看见顾清尘正抱着念晚在树下晒太阳。他靠坐在树干上,念晚趴在他胸口,父女俩都睡着了。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们身上,斑驳陆离,温暖而宁静。
顾清尘睡得很沉,眼下有淡淡的青影——这些日子,他夜里照顾孩子,白日操持杂务,几乎没怎么休息。可即便在睡梦中,他依然一只手护着怀中的女儿,另一只手无意识地轻拍着孩子的背。
林晚站在原地看了许久,最终轻叹一声,回洞取了薄毯,轻轻盖在他们身上。
就在毯子落下的瞬间,顾清尘醒了。他睁眼看见她,眼中还带着睡意,却立刻扬起温柔的笑:“晚儿,你修炼结束了?饿不饿?我去做饭。”
“不急。”林晚在他身边坐下,看着他怀中的念晚,“她睡了多久?”
“刚睡着一会儿。”顾清尘低头看着女儿,眼神柔软,“晚儿,你看,她睡着了还在笑,是不是梦到什么开心的事了?”
林晚看着女儿嘴角无意识扬起的弧度,心中某处悄然融化。
“顾清尘。”她忽然开口。
“嗯?”顾清尘抬头看她,眼中带着询问。
“等念晚再大些,能离开人了,我要闭关一段时间。”林晚看着远方的海平面,声音平静,“我要开辟一个小世界,一个完全属于我的地方。到那时,我会带念晚进去住。”
顾清尘眼神一黯,却还是点头:“好。需要我做什么,你尽管说。”
“你不问我要不要带你进去?”林晚看向他。
顾清尘苦笑:“我不敢问。晚儿,我能留在你和念晚身边,已是奢求。你若愿意带我进去,我感激不尽;若不愿意,我就在外面守着,等你和念晚想出来时,随时能看到我。”
林晚沉默良久,才道:“那小世界,我本是为自己而辟。但念晚既然出生了,那里也该有她的一席之地。”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至于你……若你真心悔改,不再逼我,不再算计我,等小世界成了,我可以允你进去探望念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