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

  •   “你在画什么?”米娅凑过脸来问。
      今日的小天狼星看起来格外沉闷,从她进门之后算起,他就只对她的黑魔法防御术论文点评过几句话,米娅没敢细问,她伏在书桌上,一边修改论文一边偷偷打量他。
      小天狼星半倚在另一侧的沙发上,带着一丝厌倦的神色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木质桌面,仿佛在给某个遥远的思绪打拍子。茶几上的伯爵红茶早已凉透。他灰眼睛里的神色比伦敦的天气更难以捉摸。
      她注意到他手中握着一个旧旧的、皮面磨损的小本子,他眯起眼睛,审视着某一页,像在思索什么复杂的谜题。他的另一只手握着一支笔写写画画。
      他的耳根有一抹可疑的红,“没什么。”
      但在他飞速地合上笔记本之前她还是瞥见了,那似乎是什么东西的设计图纸。
      “一座房子?”她不确定地问。
      “嗯。”他沉默了两秒,松开了手,语气粗鲁地把那个皮质温热的小本子推过来,然后便不再看她。一幅用急促线条勾出的、三层小屋的狂想草图摊开在她面前。那其间隐约能看出一个房间的布局——有窗,有书桌,有壁炉,甚至有两个并排摆放的椅子。他似乎对自己的画技很不满意,还烦躁地划掉了几笔。
      小天狼星有些自暴自弃地灌了一大口冷掉的茶。
      “我前两天……路过苏格兰高地的一处农庄,看到他们有一座房子在出售,挺漂亮的。”
      他盯着杯壁,声音低沉下去,“没有人喜欢格里莫广场十二号,哈利也不会喜欢的,所以我在想……如果可以的话……将来有一天……我们搬出去住。”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弧度,“需要设计一些保护措施,我想要造出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她的喉咙有点发紧,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看着他画的形状歪斜的窗户,还有旁边龙飞凤舞的批注。
      “好。”最终她只是点点头,手指拈过书角,心不在焉的翻动下一页。
      他的手指突然伸过来,按住了某一页的纸角,动作有些急促。
      但是为时已晚,她已经瞥见了那一页的顶端,一幅詹姆的速写画赫然出现在她眼前。
      “詹姆。”
      这个名字滚烫,被她含在舌尖绕了一圈才吐出来,带着体温和混合着鲜血味道的锈迹。这个名字是一块嵌在旧伤疤里的碎玻璃,每一次触碰都会带出新的血。
      “是的……詹姆。”他的喉结滚动,似乎念出这个名字就已抽干他全部的勇气。
      然后那些细节自己跑出来了。魁地奇袍上的泥点子,哼走调的歌,还有被莉莉发现他偷用发胶时那个混合着羞赧和笑意的表情。阿兹卡班没能磨灭这些,现在反倒更清晰了。但要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每个字都得先穿过喉咙里那块经年累月、却依旧粗粝的石头,那块石头名为愧疚。
      死亡不是终结,是破碎。像一面被咒语击中的镜子,每个碎片都还映着完整的他,但再也拼不回原样。而他的余生都在从这些碎片里认领自己的罪证,和偶尔闪过的光。
      “他死前两周来找我。商量保密人更换的事。我们吵了一架,我觉得他过度紧张,他认为我低估了危险。”他的手指划过桌面上的一道旧划痕,“最后他输了,因为我同意做诱饵。他离开时在门廊绊了一下。”
      他站起来,走到桌边,凝视着壁炉里的灰烬。
      “后来,我每一次回忆起那个画面。不是回忆他的脸,是回忆他绊的那一下——詹姆·波特从来不会绊倒。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在我面前……站不稳。”
      沉默弥漫开来,只有壁炉里木炭偶尔的碎裂声,像是悲悯的低语。
      这里的灯光太亮了,照得所有回忆都无所遁形。詹姆不该被放在这么惨白的光线下讨论,他应该属于那种带着灰尘和蜂蜜公爵糖果纸气味的午后阳光。
      脚步挪到窗前,他掀起窗帘一角。整个伊斯林顿区的屋顶在远处像积木般堆叠。某个黑发少年曾骑着扫帚从天空俯冲而下,掠走他刚拆封的糖果包裹。
      “哈利有他的模样,但你有他的……那种‘管他呢’的神气。去年你为了护着纳威·隆巴顿,对着三个斯莱特林举起魔杖的样子——梅林,我躲在禁林里看见时,差点忍不住冲上去。”
      他忽然抬手,似乎是想要触碰她的脸颊,随即又仿佛想起来什么似的突然停下,他用力抹了把脸,再放下时,表情恢复了某种粗糙的平静。
      “有时候深夜坐在这儿……”他的手掌按在那张裂了皮的扶手椅背上,“我会听见他大笑。不是回忆,是真的听见。然后才想起来,这房子里根本没有他的画像。”他的嘴角扯了扯,“是啊……那家伙要是被框在画布里,第一件事准是试图爬进隔壁布莱克夫人的肖像,给她画八字胡。”
      她笑起来,他也跟着一起笑,眼角细纹堆叠如鸟羽。她靠过来了,他终究还是没能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要常笑,甜心。”他的拇指抚过她的侧颈,“这是詹姆·波特遗产里……最不容糟蹋的那部分。”
      她坐在羊毛地毯上,靠在他腿边,她把头支在他膝上,眼中的光亮比壁炉里的火焰更烈,她仰着头凝视他的眼睛,听他讲她的父亲。
      “阿尼马格斯练到第六个礼拜,我们四个躺在尖叫棚屋地板上喘得像破风箱,詹姆忽然说:要是成功了,彼得就能在满月时骑在我背上了。”
      他转头看她,侧脸被微弱的天光镀上银边,看不真切。
      “而虫尾巴当时真的哭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有人愿意为你把脊背变成坐骑。”
      “后来我躺在阿兹卡班石头地上,骨头冷得发痛时,想的不是那些咒语或背叛。是这句话。”他低声说,更像自言自语,灰色眼睛在昏暗光线下异常清晰。
      “所以现在,当哈利笑起来嘴角歪向左边时,当你说‘管他呢’时,我在修补。”他看向她,目光里有种沉重的温柔,“不是修补我自己,是修补那个……你们本该享有的未来。”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