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当我们凝视深渊》林深见鹿见犬又见狼

20、第 20 章

　　爱上她的过程是一场缓慢的溺水。
　　起初只是觉得，有她在旁边的时候，格里莫广场没那么像坟墓了。后来他发现，听她争论魔药配方或者嘲笑预言家日报的时候，他会忘记去数天花板上有几条裂缝。
　　再后来，是看到她和哈利站在一起笑的时候，他会突然被一种类似嫉妒的东西呛到。不是嫉妒哈利，是嫉妒他们身上那种，他早已弄丢了的、简单的联系、和另一个灵魂之间的亲密无间的关系。然后他想，也许他可以……重新学会怎么连接。
　　他永远会记得格里莫广场那个令人窒息的下午，记得那杯水的温度，记得落在他手腕上的她的指尖一触即离的、像被烫到一样的触感。
　　那时他正对着他母亲的画像，练习十二年来没机会说的‘滚开’。她端着一杯水穿过黑暗的走廊，脚步轻得像怕吵醒坟墓里的死人。她把水杯塞给他，手指碰到了他的手腕——冰冷，带着阿兹卡班的湿气。然后她说：“布莱克先生，如果你吼累了，可以喝口水，或者……考虑用这杯水泼她。”
　　他很想放声大笑，又觉得心口有一种暖烘烘的触感。那时他就知道，波特家除了盛产麻烦，还盛产一种……天不怕地不怕的、让人头疼的温柔。
　　有一天晚上他骑着修好的摩托车试驾，三个街区外的麻瓜游乐场正在放烟花，孩子们在尖叫，旋转木马亮着愚蠢的彩灯，空气里有棉花糖和柴油混合的味道。他坐在摩托车上看了整整二十分钟，然后突然无法呼吸，不是因为悲伤，是因为他突然想起，曾经有另外一个相似的夜，她坐在他后座，皱着眉说烟花太吵了。
　　可是如今她不在。
　　在那个瞬间里，他渴望一个有她的未来。
　　没有具体的时间地点，只有太多他无法再对自己撒谎的细节。像是雪崩，每一片雪花都不重，但积多了，就能埋掉所有逃跑的路。
　　“小天狼星！小天狼星！”她又在叽叽喳喳了，像只过分活泼的小鸟。
　　……
　　“小天狼星！你绝对猜不到我刚刚做了什么，老鼻涕精气得鼻子都歪了——”她眉飞色舞，狡黠地、顽劣地笑，像当年的掠夺者那样。
　　……
　　“小天狼星……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嘛？又不是不能分手、不能离婚——我们又不是天主教徒。”她拽着他的袖口，自下而上地看他，漂亮的榛色眼睛委屈巴巴。
　　……
　　“小天狼星……上帝说，要有光。”她故作深沉地站在他床边，拉开厚重的天鹅绒旧窗帘，一缕毫无阻碍的阳光射入那个空荡荡的房间，在积尘的地板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她站在那一片突如其来的、未经稀释的明亮中，仿佛一尊发光的圣母像。
　　……
　　“老狗！你再这样下去，我就真的要跟别的男人跑啦！”她气得一直踹他。他没有回答。
　　或许，他终其一生都不会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