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我向阳》把积木拼完

54、呼吸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真的很奇妙。

　　一年前的今天，王路阳才拿着一个地址，满身伤痕来到海洲，他在房间里睡了几天，终于因为过分空虚、焦虑而选择开一个小店来麻痹自己。

　　而向晚，正浑浑噩噩超然物外，像个机器人一样，麻木地上学、放学，在向名成和贺婉婉吵架的时候，识趣地躲开。

　　那个时候的他们，都无比坚信，人生大概就是如此，不会再好了。然后，他们就遇见了。

　　夏天远去，秋天离开，冬天不再，连春天也要消散了，一年后，空气中刚刚有点初夏的味道，他们两个却互相拥抱着，在高级餐厅洗手间的隔间里接吻，胸腔里满怀爱意和对未来的憧憬。

　　人生是很奇妙的旅程，也许不到终点，永远猜不到沿途会出现什么样的风景。“命运”这两个字，又暗藏着什么样的戏码。

　　向晚被王路阳拉到洗手间低头吻住的时候，脑袋里“嗡”的一声，他仿佛看到了那些黑暗过往里无数个悲痛绝望的自己，正站在他面前，等着他告诉他们：“再忍忍，再忍忍，向晚，很快就有人来救你了。”

　　洗手间的光线比餐厅里面明亮，向晚看着王路阳湿漉漉的眼睛和红透的面颊，感性终于挥舞着旗帜全军出击，一路所向披靡，大获全胜。

　　向晚将王路阳箍在他的怀里，怎么亲都亲不够，恨不得把他溶进自己的骨血里。

　　直到王路阳的腿动了动。

　　“唔……”王路阳喘着粗气，躲开了向晚的亲吻，并在向晚不管不顾又要歪头的时候，抬手捂住了他的嘴。

　　“向晚……”王路阳显然也很动情，说话都像带着水汽，“你……嗯……”

　　“嗯？”向晚随着王路阳的目光往下，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贴着王路阳的某个地方已经不对劲了。

　　“不管。”向晚下定了决心要耍赖皮，也顾不上脸面了，他迷茫地搞清楚了状况，然后选择不要脸的忽略它，掰开王路阳的手还要继续亲。

　　“向晚！”王路阳整个人已经快要熟透了，他哭笑不得地躲开向晚，威胁道，“还在外面！”

　　洗手间里有人推门走了进来，脚步声啪嗒啪嗒像踩在两个人的心脏上。

　　两人胸口起伏着，保持着拥抱的姿势，不敢再动。

　　直到脚步声啪嗒啪嗒又走远，洗手间的门再被推开，关上，王路阳才松了口气，伸手推开了向晚。

　　他有点后悔自己失控点了火，红着脸哑声道：“嗯，你先在这里……冷静冷静，我去买单，买完门口等你。”

　　说完逃一样，推门跑了。

　　被剩在原地的向晚，终于稍微找回了点理智。他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抬手摸了摸滚烫的耳朵，两脚一软，坐回了马桶上。

　　十七八岁的火不好散，更何况向晚憋久了，他将高中三年的数学公式默背了一遍，好歹算是没那么夸张了。

　　“王路阳该等久了”，向晚推开门，着急忙慌地准备往外走，没想到刚出洗手间的门，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极致的幸福像烧干的火柴一样，就那么“噗呲”一声熄灭了。向晚不可置信地愣在了原地，而他面前刚从女洗手间出来的女士，已经蹬着高跟鞋，走去了大厅。

　　“王路阳在还等我，转身，离开吧”，脑海里有一千个、一万个声音在对向晚下达指令，但他就是挪不开步子。

　　迷糊之间，已经跌跌撞撞地走进了大厅。

　　餐厅绿植的遮挡下，向晚看到了他最不愿意在这里看到的人——贺婉婉。

　　她背对着向晚，正和一个陌生男人坐在一起。

　　向晚就那么站在那里，看着穿西装的男人笑着伸手，理了理贺婉婉的头发，被贺婉婉抬手挡开了，然后他也不生气，笑着又伸手，直接握住了贺婉婉的手腕，而贺婉婉，没再拒绝。

　　“等久了吧？”王路阳抱着向日葵，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餐厅门口的装饰架，直到背后传来了向晚的声音。

　　“没呢～”王路阳一脸笑意地回过头，脸上还带着点点红晕，“你不知道我刚刚看见……”

　　像落水狗一样湿淋淋的向晚出现在面前，成功让王路阳忘了他要说的话，他愣了愣，然后恍然大悟道，“你这……厉害，不愧是年轻人，嗯……洗冷水脸才有用是吧……”

　　向晚没有过多解释，只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揽住了王路阳的肩，说道，“走吧，王路阳，回家吃蛋糕了！”

　　“我看吃蛋糕是假，歪心思是真。”

　　两人回来之后，向晚就颇又些心不在焉的味道，笑着给王路阳唱完了生日快乐歌，却连切给他的蛋糕也没吃几口，王路阳估摸着，这小孩要不是还尴尬着，估计就是在动什么不该动的歪脑筋。

　　果然吃完蛋糕，向晚也不走，闷了半天，突然郑重其事地问王路阳：“今天能不能不回去了，就在这里睡。”

　　王路阳正想拒绝说“不可以”，沙发上的向晚就把头歪了过来，靠在王路阳腿上，闷声道：“求你了，王路阳，我今天，真的不想回去。”

　　好吧，养了这样一条小狗，谁能拒绝他。王路阳有点理解那些色令智昏的昏君了，弱弱道：“好吧，不过只是睡觉，其他的都不可以。”

　　其他的是什么，向晚应该清楚，但他竟然没有表示抗议，自己乖乖洗漱好，又帮王路阳吹干头发，安分守已地关灯睡觉了。

　　大概是没有安全感的原因，向晚睡觉总喜欢搂着王路阳的胳膊，这种姿势，王路阳最开始不习惯，日子一长慢慢也就接受了。但凡有几天，感受不到向晚侧对着他，那股轻轻柔柔喷在他脖颈处的呼吸，反而还觉得不踏实。

　　那种触感太微妙了，以至于王路阳能通过它辨别向晚是否睡着了。

　　今天的他，就完全没有。

　　王路阳闭着眼，有些不安地蹬了蹬被子，没一会儿，就感觉到向晚伸出一只手，帮他掖了掖。

　　王路阳不忍心再装睡了，轻声开口：“睡不着？”

　　向晚似乎没想到王路阳也还没睡着，松了松抱着的手，哑声道：“我吵着你了？还是箍太紧了不舒服？”

　　“没有。”王路阳回答。

　　“嗯……那快睡吧，晚安。”向晚轻声吐出几个字，然后两人之间又陷入了像黑夜般浓稠的沉默。

　　就这样过了不知道多久，王路阳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翻了身正对着向晚，语重心长道：“向晚，你马上要高考了。”

　　“啊？”向晚在黑暗中努力辨别着王路阳的表情，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我是说……”王路阳翻身又平躺了回去，彻底破罐破摔了，“我知道你这个年纪……那什么比较强烈，我也不是说要拒绝你，只是要到那一步……好歹等你高考完吧，不然我真成禽兽了。”

　　再愚钝也该听明白王路阳的话了，向晚急得身子一探想坐起身来，又怕自己起身了，王路阳那边的被子漏风，赶忙地又躺好了，解释道：“我没有！不对，我不是因为，因为想……所以睡不着！”

　　“好啦”，今天身体把持较好的王路阳彻底占了上风，他虽然有点吃惊于向晚的“健康”，但想着自己毕竟是向晚的男朋友，又下定了决心要和他在一起一辈子的，对于缓解向晚的某些需求也是义不容辞，总不能让向晚憋一辈子吧。

　　想清楚了这些，王路阳也顾不上好不好意思了，以一种老气横秋的语气对向晚说道：“唉～不用解释，我都懂。这样吧，等你高考后，安安心心高考完，我们再……嗯，讨论这个问题好不好？”

　　向晚被王路阳误会了个彻底，噎在原地没有吭声。王路阳这话怪怪的，说的他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王路阳自己其实也挺紧张，听到向晚深吸了一口气，没有说话，以为他对这个结果还不满意，犹豫道：“现在还难受吗？那要不然……要不然……我……帮你？”

　　“额……”王路阳的气息喷洒在向晚的耳边，让他慌乱起来，他张嘴正想说不用，下一秒，张开的嘴顺势吐出一个音节，再也说不出话来。

　　王路阳的手纤细修长洁白，即便在小店的操劳中变得有些粗糙，但在向晚眼里，也无比好看和宝贵，一双手，涵盖着对他无限的爱意，此刻，爱意却换了一种方式变得具象化了，向晚做梦也不敢想，还能有这样一天。

　　身体和心理的快感让他彻底顾不上误会不误会了，向晚侧身搂住王路阳，轻轻地吻住了他的脖子。

　　王路阳感受到了向晚身体的颤抖与滚烫，自己也热了起来，渐渐醒悟，刚刚好像误会向晚了，因为……不一样了。

　　才有些品味出自己好像捅了篓子的感觉，想撤退，已经来不及了。向晚伸手捉住了他想撤退的手，然后一路指引着，勾下了最后那层布料。

　　正常的生理需求，没有什么值得避讳的，青春期的男生，十个有十一个都替自己解决过，王路阳也不例外。虽然他自身欲望不是很强烈，但也做过这种事，他原本以为，用手帮帮向晚，也就还好吧，但是真正行动起来，才感觉完全不一样。

　　爱意沿着手臂，让他疯狂心悸。

　　向晚感受到了王路阳的分心，不满意地在他锁骨上轻轻咬了一口。

　　“还好有王路阳”，最后一个瞬间，向晚脑子里只有这句话，还好有王路阳，用灭顶的欢愉让他彻底忘记了脑海中轮播的画面。

　　“我爱你，王路阳”，在世界上最紧密无间的拥吻中，向晚红了眼睛，轻声呢喃到。

　　王路阳手一抖，感觉到自诩低欲望的自己竟然也不对劲了，向晚下意识的情话让他的心理和生理都疯狂心动，身体也不对劲了起来。

　　王路阳有些难捱地蹭了蹭，然后忘情地回答道，“我也爱你，向晚，好爱好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