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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兽性发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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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小院的第七日,两人住进了一间偏僻的客栈。客栈位于禁林边缘的小镇,来往的多是猎户和药农,鱼龙混杂,不易引人注目。
连日的奔波,让俞乐洋疲惫不堪。他沾着床榻,便沉沉睡去。阿衍则守在窗边,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金瞳里满是戒备。
夜深人静,窗外的风呼啸而过,卷起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阿衍靠在窗边,不知不觉间,竟也阖上了眼睛。
他又梦见了那日的场景——父亲倒在血泊中,长老们狰狞的笑容,族人的冷眼旁观。他嘶吼着,想要冲上去,却被数只兽人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孽种!血脉不纯,也配当族长!”
“杀了他!斩草除根!”
“父亲——!”
阿衍猛地睁开眼睛,金瞳赤红,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兽性在体内翻涌,银灰色的毛发从皮肤下钻出来,手指化作锋利的兽爪,骨骼发出“咔咔”的声响。
他死死咬着牙,压抑着喉咙里的低吼,额头上青筋暴起。他知道,自己兽性发作了。一旦失控,他便会失去理智,沦为只懂杀戮的野兽。
而这间客栈里,还有俞乐洋。
不能……不能伤了他……
阿衍的脑海里,只有这一个念头。他踉跄着站起身,想要冲出房间,却在转身时,看到了床上熟睡的俞乐洋。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俞乐洋的脸上,他睡得很沉,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看起来温顺又无害。
阿衍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兽爪猛地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他看着俞乐洋,金瞳里的赤红,渐渐被痛苦取代。
就在这时,俞乐洋似乎被他的动静吵醒了。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揉了揉酸涩的眼,看到站在床边的阿衍时,愣了愣。
“阿衍?你怎么了?”俞乐洋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他坐起身,想要靠近,却在看到阿衍的模样时,吓得浑身一颤。
银灰色的毛发,灿金色的兽瞳,锋利的兽爪……眼前的阿衍,一半是人,一半是兽,浑身散发着凛冽的戾气,像是一头随时会择人而噬的野兽。
俞乐洋的心跳骤然加速,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床沿绊了一下,重重跌回床上。他看着阿衍眼中的赤红,害怕得浑身发抖,却又忍不住开口:“阿衍……你……你没事吧?”
阿衍听到他的声音,身体猛地一颤,金瞳里的理智,像是被唤醒了一丝。他看着俞乐洋发白的脸,心里一阵刺痛。他不想吓到他,不想伤他。
“离我远点……”阿衍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像是被砂纸磨过,“我会伤了你……”
他踉跄着后退,想要拉开距离,却因为兽性的翻涌,脚步虚浮,重重撞在墙上。剧痛传来,却让他的理智,清醒了几分。
俞乐洋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心里的害怕,渐渐被心疼取代。他知道,阿衍不是故意的。他是被噩梦惊扰,才会兽性发作。
俞乐洋咬了咬牙,鼓起勇气,从床上爬起来。他一步步靠近阿衍,声音放得极柔,像是哄劝受惊的孩童:“阿衍,别怕,我在这里。”
阿衍猛地抬头,金瞳里满是惊恐:“别过来!”
俞乐洋没有停下脚步,他走到阿衍面前,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兽爪。
兽爪上的指甲,锋利如刀,却在触碰到俞乐洋温热的掌心时,微微蜷缩。阿衍浑身一颤,看着近在咫尺的俞乐洋,金瞳里的赤红,渐渐褪去,露出原本的灿金色。
“乐洋……”阿衍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俞乐洋看着他眼中的痛苦与挣扎,心里一疼。他握紧阿衍的兽爪,另一只手,轻轻抚上他的心口,那里,契印的位置,正滚烫发烫。
“别怕,”俞乐洋轻声说,“契印在,我在。”
掌心下的契印,像是感受到了他的触碰,散发出一股温热的力量。这股力量,顺着俞乐洋的掌心,流入阿衍的体内,渐渐抚平了他翻涌的兽性。
阿衍的身体,缓缓恢复了人形,银灰色的毛发褪去,兽爪变回了修长的手指,只是掌心的血痕,依旧醒目。他浑身脱力,靠在墙上,看着俞乐洋,金瞳里满是愧疚。
“对不起……吓到你了。”
俞乐洋摇了摇头,伸手扶住他,心疼地看着他掌心的伤口:“傻瓜,为什么要伤害自己?”
阿衍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金瞳里的情绪,复杂难辨。他知道,从俞乐洋握住他兽爪的那一刻起,他便再也无法将这个书生,仅仅当作契主了。
窗外的风,渐渐停了。月光皎洁,洒在两人身上,温柔得不像话。俞乐洋扶着阿衍,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替他包扎掌心的伤口。
阿衍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这长生路上,有这样一个人陪着,似乎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