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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67 章 银楼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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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昭昭一早去井边洗脸的时候就看见两个十四五岁的姑娘抱着包裹局促地坐在二门外的厨房门口。
是她从未见过的生面孔,岳昭昭自来熟地问道:“你们是谁啊,在这儿做什么?”
一个高个儿的姑娘怯怯地看了她一眼回道:“我们是孟娘子雇来的丫头,王大娘让我们在这儿等着孟娘子过目。”
岳昭昭心道又来两个跳火坑的,忍不住还是心直口快道:“孟娘子手底下的活儿可不好干。”
两个姑娘听了这话互相对视了一眼,不知道是不信贤良的孟娘子手下的活儿不好干,还是已经接受了当奴婢本就是苦差。
岳昭昭见她们听不进去也没再多言,要不是实在过不下去谁又愿意来伺候人。
岳昭昭游荡了半日,吃过了午饭准备回来眯一会儿,顺手把没吃完的放到厨房里,看见那两个姑娘还坐在原处,明显有些坐立不安。
岳昭昭有些好奇,孟娘子到底看上这两人了没有,若看上了怎么还不干活在这儿干坐着?没看上还留人做在这儿做什么?
岳昭昭问出了自己的疑惑,两个姑娘也忐忑道:“孟娘子还没叫我们进去相看呢,姐姐也是府上做事的吗?能不能帮我们问问孟娘子几时得空?”
“我不是府上做事的进不了二门,你们坐在这儿半日还没吃饭吧。”说罢将荷叶包好的半只烧鸡和几个馒头给了二人。
这两人不知道是饿极了还是难得吃到荤腥,接过吃食在寒冷风中就开始吃了起来。
岳昭昭回房还没来得及和衣小睡,就听见厨娘高声叫骂,“请你们来做事的,不是请你们来当大小姐的,还没进门就敢偷吃,谁请得起你们这些大神。”
岳昭昭给她们吃的冤是一番好意,反给她们招骂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气势汹汹地跟厨娘对峙,“偷你什么了,写你名字了?这是我给她们的,你不信就报官,就几步路的事。”
厨娘也看出来这些东西不是自家厨房的,也拉不下面子认错,依旧教训道,“我好心提点你们几句别不识好歹,孟娘子从京中带来的宝贝多着呢,别眼皮子浅手脚不干净,别的不说,咱们这儿好歹是知县衙门,拿到错处打死都不用报官。”
那两个姑娘吓得垂头看地不敢吱声,岳昭昭却看不惯厨娘那张狂样,“还打死不用报官,真当衙门是你家的了?你知不知道知县衙门上面还有知府衙门?”
“知府衙门也不是你家的,你若不信只管试试。”
“知府衙门虽然不是我家开的,但是我这次去跟知府夫人结拜了姐妹,你打死一个不报官试试。”岳昭昭不喜欢赵雪潇,却一点也不妨碍她借着赵雪潇狗仗人势。
厨娘露出一个不屑的表情,“已经有前车之鉴了。”
“什么时候的事?”
厨娘翻了个白眼没回答,这口舌之争岳昭昭见多了,先不说话的那个人算输,赢了这场心情无比舒畅。
孟隐却思量了一下午,晓柳儿投毒一事肯定不能不了了之。
若是要把这事叉查到底,县太爷肯定不许她在他头上动土,只能借赵雪潇之手,那晓柳儿的身份一定会戳破,她不是孟娘子,自然就会查真的孟娘子在哪儿,这是孟隐不想发生的。
若是不查,晓柳儿对她起了杀心,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万一哪天着了道,她跟岳昭昭同吃同住,是两条人命。
思量到下值的时候,孟隐想通了,晓柳儿想害她无非是怕身份暴露,她就最后再退一步就是了,辞了这差事,带岳昭昭离了沅水县另谋生路就是了。
到时候还真能按岳昭昭的提议让她来扮孟十三在外守着门户,自己在内宅里做点绣活维持生计。
她心事重重地回到家里,岳昭昭已经做好饭菜了,也不知道是赵雪潇要求的还是她自己开悟了,居然也学着操持家务了。
虽然卖相不好,好歹能入口了。
她见孟隐回来喜滋滋地商议想买个摇椅,因为在赵雪潇的客房里就有这么一张,岳昭昭试过之后喜欢得紧。
“等我们安定了再添置吧。”
“现在不安定吗?”
孟隐也不欲瞒着她,“昭昭,我们得离开这里了。”
“为什么?”岳昭昭不理解,这间小破屋是她住过的最安逸最快乐的地方,更何况赵雪潇还给她添置了许多东西。
“孟娘子有害我之心,上次那次投毒大约是冲着我来的,我们不能继续在这儿待下去了。”
岳昭昭激动地站了起来,“她为什么要害你?”
“一点从前的恩怨,说来话长。”
岳昭昭是个帮亲不帮理的人,她也不想评价谁对谁错,听到孟娘子要害孟隐,还实施过一次,二话不说从床下的暗格里抽出一把短刀,“是她要害你,她该死,凭什么我们走,我去宰了她。”
孟隐看着凭空而出的刀惊得瞪大了眼睛,她每天洒扫居然没发现床下藏了一把刀,“你把刀放下,不许胡闹,你若杀了人咱们就只能亡命天涯了?”
“行,现在不去,等咱们搬走之后我再来杀个回马枪。”岳昭昭目光狠厉地看向内院,那一刻孟隐真的从她眼中看到了亡命之徒的杀意。
“昭昭,不可以,听话。”孟隐莫名有些心慌,或许是岳昭昭最近太听话了,让孟隐都忘记了她本就是混迹江湖的法外之人。
可在她的认知里岳昭昭最多也就干点儿偷鸡摸狗的勾当,难道她不曾认清过岳昭昭?
岳昭昭一瞬间有些晃神,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要是我不听话呢?”
孟隐听着这话不像开玩笑,正色道:“昭昭,我们走是为了求一个平安,以后安安稳稳过日子好不好?”
岳昭昭眼中莫名闪过一丝怒意,“要是你有事我该不该为你报仇?”
“如果为我报仇要搭上你的余生那我宁愿不要,只要你能安稳度日。”
“你若有事我还怎么安稳度日?”岳昭昭突然激动了起来,眼角也泛红了。
孟隐被她这副模样吓了一跳,“我这不是没事吗?昭昭,你怎么了?”
岳昭昭如梦初醒,恢复了平日的神色,“没什么,被气到了,那我们什么时候走?”
“也不能说走就走,总要跟衙门交接一下公务,短则三五天,长则十天半个月,正好你在家收拾一下,值钱的细软直接带走,带不走的能卖就卖,不能卖的就送人,别带太多东西。”孟隐安排道。
这顿饭岳昭昭吃得出奇安静,孟隐看着那把藏在床下的刀,和岳昭昭往日那些欲言又止的话,觉得不能再拖了。
“昭昭,那件事你该说了吧?”
“哪件?”岳昭昭装傻充愣。
“你有什么冤屈?趁我还在衙门里给正好给你行个方便。”孟隐故作轻松地说道。
“切,你一个小捕头能给我行什么方便,我让你把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从牢里放出来你肯吗?我让你对带我入门的师父网开一面你肯吗?”岳昭昭这次没有迟疑了,因为她已经拿定主意了,不跟孟隐说了。
“就这些?”孟隐不信。
“不然我说去砍死孟娘子你也不答应,还有什么可问的。”岳昭昭不耐烦地回道。
孟隐没再问,心中暗自思忖一定要弄清楚岳昭昭背后的事再离开。
二人各怀心事睡觉也背对着背,岳昭昭心中烦乱,她来到县衙就是为了徐姐姐含冤而死的事。
若单论报仇,寻个夜黑风高的晚上,把那家的门插上,倒几桶酒,一点火星子就能叫那些恶人全部归天,可她还想还徐姐姐一个清白。
可她没这个本事,孟娘子更别指望,孟隐?她确实是会为真相不要命,可正如孟隐所说,如果真相要搭上孟隐的余生,岳昭昭也宁愿不要。
孟隐规矩得有些刻板,如果被她知道自己真的干过不可饶恕之事她还会待自己如从前吗?
岳昭昭一心烦就忍不住朝着孟隐的后背捶上一拳,孟隐没睡着,翻了个身把岳昭昭抱进怀里,“你想说我随时听。”
“大半夜说什么梦话,睡觉。”岳昭昭打定主意按自己的计划行事,一头扎进孟隐怀里。
可是二人刚刚迷迷糊糊睡着,门就被拍得山响,伴随李银玲惊慌的声音,“孟大哥救命啊,我家闯进了个登徒子。”
孟隐被惊醒,连忙起床穿衣,心中疑惑,若家中没有男人全是女眷确实容易招惹登徒子的骚扰,可李银玲是个例外。
虽然她现在也是个孤女,可是银楼里有伙计有护院还有丫鬟婆子,只要这些人没起祸心不可能有登徒子来闯李银玲的门。
可李银玲半夜敲门肯定是有事,孟隐也不敢怠慢快速开了门,李银玲带着两个仆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对孟隐道:“孟大哥,有登徒子调戏我家中丫头,被伙计拿下了,本想着明天一早送到衙门去,可他还叫嚣着他衙门里有人,我想着万一是真的岂不是被他躲过去了,家里的丫头都被她吓晕过去了,也不知道会不会落个好歹,孟大哥是个正直的人,这事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带我去看看。”孟隐想也不想就跟了去了。
岳昭昭拿着披风在后面追。
来到了银楼,果然看见一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男人,那人一看到孟隐就大声喊道:“孟捕头,是我啊,我冤枉...”
他一喊冤就招来银楼伙计一记拳脚,孟隐一瞧,果然是认识的,是周府院公和厨娘的儿子王填,因为隔三差五上门找王家夫妇要钱,所以孟隐也混了个眼熟。
两边的人各执一词,一个说他趁夜调戏了丫头,一个打死不承认。
孟隐只得对李银玲道,“那个被调戏的丫头呢,我问她几句话。”
李银玲有点迟疑,“那丫头就是我上次说的在山道上捡回来的,身上的伤是养好了,不过受了惊吓不敢见生人,好死不死这登徒子就逮着她吓唬。”
孟隐经手了几次跟内宅女眷的案子,所以也没那么讲究了,为了办案哪怕大家闺秀也得抛头露面,“事情要当面问清楚,你若不放心就和昭昭一起随我去。”
李银玲想着孟隐是个可靠之人,也就点头答应了。
进了内院,李银玲好说歹说才把躲在被子里发抖的丫头劝出来。
孟隐拿起李银玲准备好的纸笔准备问话,借着烛光一看,那宛如惊弓之鸟的丫头居然是久不见的何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