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5、第 115 章 夜闯禁地 ...
-
岳昭昭低头一看居然是那个白玉葫芦,当初从趁着孟隐昏迷偷窃来的,后来又跟赵雪潇换了金银珠宝。
虽然是孟隐的东西,但是愿赌服输,自己亲手换的哪有收回来的道理,平白让赵雪潇看轻了,于是大方地推回去:“我现在可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跟你换,你自己留着吧。”
“这是姑娘的传家宝,本是夫人留着赠予儿媳的,你真的不要?”赵雪潇作势要收回。
岳昭昭眼疾手快地撤了手:“那哪儿成啊,别的好说,这个可是定情信物。”
赵雪潇看着空落落的手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姑娘把这个都给你了可见真的认定了你,好在她没看错人。”
岳昭昭心虚地把葫芦揣回怀里,绝口不提这是她偷来的。
出了京城百余里,岳昭昭才在赵雪潇的掩护下找到机会偷偷溜回了,躲躲藏藏的一往一返就是几天的功夫。
等岳昭昭回到京城的时候已经是正月十五了,天虽然还没有黑,但大街小巷都开始搭起了花灯架子,有精致繁复的,也有巍峨高耸的,不难想象亮起满街灯火时是何等美轮美奂。
可岳昭昭无心看这个热闹,她还想再见见孟隐,凭着记忆又摸到了诏狱,可是没有公主领路,那密不透风的大牢确实不是她可以随意进出的。
差点儿被人发现的时候岳昭昭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贴着诏狱外围的墙根坐着,掏出那只白玉葫芦细细摩挲起来。
她碎碎念地说起二人的过往,说起她羞于启齿的情话,试图通过这只葫芦把心里话传递给孟隐。
但凡流落街头的人都有一套自编自唱的苦命歌,可岳昭昭从来不唱那种歌,她觉得自己的命还算不错,既不用为奴为婢,也不用当牛做马。
眼下她觉得自己真的挺命苦的,好像天煞孤星一般。
从小就独自一人长大,后来遇到了徐月明,以为有家人了,谁知道好梦易醒。
当她以为自己的余生使命就是为了徐月明讨回公道的时候她又遇到了孟隐,她以为今后就有爱人了,谁知这短暂的幸福更是如镜花水月。
直到华灯初上,远处影影绰绰亮起了灯火岳昭昭才起身离开,朝灯火最明亮的城楼处走去。
今日元宵节,按往年惯例帝王家会上城楼赏花灯与民同乐,这也是小民们唯一能一见天颜的日子。
城楼下几乎都是各地州县送来的最华丽的花灯,好博得天子一笑,所以此处人流最多。
好在岳昭昭身形灵活,又惯会在人群中穿梭,所以不费什么功夫就从密密匝匝的人群里穿到了城楼下。
花灯如同走马灯一般在眼前划过,岳昭昭看着眼前一幕幕从未见识过的繁华不禁想要是孟隐现在在身边陪她一起看这副人间盛景该是何等快活。
人群一阵欢呼,岳昭昭循着人群涌动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城楼上亮起耀眼的火光,阵阵雅乐穿越五彩斑斓的烟火徐徐而来。
宛如天宫落入人间的画面中出现了一队看不清面目的人,身边响起了排山倒海般的高呼“万岁”之声。
岳昭昭抬眼望去,高台之上的人模糊得像一道影子,她看不清天子,正如天子也看不清他脚下的臣民一般。
气氛最热烈的时候,岳昭昭一跃而起,在城墙上找准几个借力点飞升而上落在了城墙上。
立马有侍卫手执利刃将她团团围住,岳昭昭不与他们缠斗,看准了人群最中间那位如众星捧月般的贵妇人冲了过去。
口中大喊:“太后,孟隐不过是为众人求个公道,她无罪。”
可是她一己之力如何能冲破这层层包围,她连太后的身都未曾近得了,可是这话却遥遥传到了太后耳中。
她并不朝这边的混乱投来一丝目光,满眼只有这象征盛世繁华的灯火。
状若无意地跟身旁的公主说起,“近墨者黑,孟隐在那民风不开化之地都结交了什么三教九流之辈,连御驾也敢冲撞还有什么大逆不道的事不敢做。”
公主看着那边的乱象心凉了半截,她答应了孟隐把岳昭昭护送回乡,谁知道她怎么又回来了,还冲撞御驾,哪怕事出有因也足够安个行刺的罪名株连九族了。
“母后,或许孟隐真的没错,所有才有人为她鸣不平。”
“她没错难道错的是我?当年你外祖家任人欺凌致死都是罪有应得?”太后沉声道:“当初我让你学学孟隐的好你是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如今她以下犯上你倒学了十成。”
“儿臣一言一行皆出自本心用不着跟谁学。”公主最不喜太后将自己与孟隐做比,又不敢公然顶撞太后,随便找了一个理由离席。
她想去看看岳昭昭那边情况如何,可是宫廷侍卫反应何等神速,岳昭昭闹出的动静像一颗扔进水里的石子,不过片刻功夫连一点儿水花都不见了。
公主赶去的时候乱象也平息,岳昭昭不知道被带到哪里去了,她只得吩咐侍卫长不许严刑拷打,她要亲自审问。
不过此时她还得陪太后把天家温情的戏演下去。
刚走两步脚下踢到一个物件,侍女捡起来一看,是一只桃木荷花簪,“公主,这一看就不是宫中的物件,刚刚那个刺客是女子,想必是她在打斗中掉落的,要不交给侍卫当物证吧。”
公主也认出这木簪是岳昭昭的物件,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原因无她,这个木簪眼熟,只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眼熟。
宫中的发簪多是金银珠玉,哪怕是最底层的宫人发簪也是同意的金银如意簪,纵是有这私物也不得公然佩戴。
“给我。”公主伸手接过了那支发簪,至少把她还给岳昭昭或者孟隐吧。
黯然回到太后身边再也无心赏灯,拿着岳昭昭的发簪发起呆来。
公主满心有愧,有些事她做不到,可是能做到的事她办砸了,都不知道怎么跟孟隐说了。
正想着心事,手中突然一空,太后劈手夺了发簪微恼道:“谁让你私自动哀家宫里的东西,这么大的人了还不懂半点儿规矩,将来嫁了番邦难道还有人这么纵着你。”
这一声训斥让公主想起了这簪子为何眼熟,原来她的太后的妆奁中看到过。
年幼尚未及笄的时候她效仿后宫嫔妃满头珠翠的打扮,只是那时候太后还只是一个普通的低位妃嫔,装饰有限,许多华丽的首饰也只有年节才舍得戴。
公主不敢偷拿看起来最耀眼的凤簪,很懂事地挑了几支看起来最不起眼的发簪,其中有一支就是跟岳昭昭头上那支类似的桃木荷花簪。
可没料到还是招来太后的一个耳刮子,那是公主唯一一次挨打,像一根刺一样在她心中芥蒂了许久。
纵是那时候太后是低位嫔妃,也不至于为了几支簪子发那么大的火。
不过这次她可没有动太后宫里的东西,“母后,我何曾动过你宫里的物件,这是我的。”
公主到底没敢说这是刚才那个刺客的物件,说了大约就保不住了。
说着试图拿回太后手中的簪子,太后却没退给她,“你想要什么赏赐难道哀家会吝于给你?别做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你是公主,是天下女子的表率。”
公主无力地坐回原处,只要她做了一点不合太后心意的事就会被扣上这顶帽子,公主这个身份从来不是她的荣耀,而是禁锢。
一旁伺候的老嬷嬷连忙打缓和气氛道:“太后错怪公主了,公主只在主殿中饮茶谈话,并未曾进过太后的寝殿,太后的荷花簪不是还戴在发髻上吗?公主只是恰巧有一只一样的,可见母女同心。”
太后恍然地抚了抚发髻,从一堆华丽的发式中拔下一只木簪,两只放在一起,一左一右拼成了一对并蒂莲。
公主并未在意,她在宫外住了两三年,对民间的事物也知之甚多,太后的这物件不是什么珍贵的稀罕物,保不齐就是入宫前的私物拿来做念想的。
不知道哪个工匠做的,批量散落在各处摊贩上,凑成一对一点儿也不稀奇。
可是太后脸色却越来越难看,这对并蒂莲簪的花瓣形状一模一样分毫不差,就连簪子上的木纹走向都能珠联璧合地连上,仿佛是一体雕琢成型再从中劈成两半的。
“这是哪儿来的。”
“市井里买的。”公主回答的时候已经有些心虚了,如今甚少有什么东西能入太后的眼,只期望是太后随口一问。
“何处市井哪个铺面买的?”可太后却大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公主无奈只能承认这是岳昭昭的物件。
太后听闻连花灯都不赏了,直接起驾回宫。
岳昭昭被暂时扣留在城门楼的囚车里,犹声嘶力竭地跟所有路过的人大声诉说孟隐的冤情。
直到被五花大绑送进了一处华丽却森严的所在,当她知道这是皇宫的时候还不忘四处打量一番,临死前开开眼见也是值了。
可惜她没跟孟隐死一处,不过没关系,孟隐会等她,她也会等孟隐。
她摸了摸衣襟里的玉葫芦好像孟隐还跟她在一起一般,只可惜徐姐姐的遗物已不慎丢失了。
岳昭昭以为要先过过堂,可是她居然看到了太后。
横竖一个死,岳昭昭毫无畏惧地又为孟隐陈情诉冤完全不管太后问她什么话。
直到公主出声道:“太后问你什么就答什么,这簪子你是从哪儿来的。”
岳昭昭这才看清太后手中拿着自己的荷花簪,她被反绑着双手没法夺回来,只得不情不愿地回答:“这是我姐姐的遗物。”
“你姐姐是谁?”
“徐月明。”
这个名字对太后来说实在陌生也毫无意义,“那姐姐从哪儿得来的这支簪子。”
“这是她娘亲的遗物。”
“她娘亲是谁?”
“不知道。”岳昭昭不明白明明在说孟隐的事,怎么就跟这支簪子扯上关系了,总不能太后想昧下这支不值钱的木簪。
太后很是不满这样的回答,“那你又是什么人。”
“我是孟隐的娘子。”岳昭昭连命都不要了还怕什么非议。
倒是公主投来一个赞许的目光。
“荒唐。”太后训斥道:“哀家问你是何人来自何方?”
“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沅水县岳昭昭。”
“你姓岳?”太后的目光从簪子上移开落到了岳昭昭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