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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第 112 章 抉择两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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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昭昭在一间温暖的屋子醒来的,一时间分不清孟隐走了是场梦还是现在是场梦。
下意识地四处搜寻孟隐的身影,可她只看到了赵雪潇,赵雪潇的眼眶也红红的,见岳昭昭醒来开口就道:“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睡死过去了。”
岳昭昭也以为自己会睡死过去,她独自渡过了许多个寒冬,打小就知道户外的寒冬绝对不能睡过去,睡了就醒不来了。
她也没想着寻死觅活,只是太累了撑不住了,没想到被赵雪潇救了,她跟赵雪潇本就无冤无仇,不过是为了孟隐才跟她较劲的,现在她跟赵雪潇一样被孟隐弃了,所有的芥蒂也随孟隐一块儿离开了。
“谢了,你几时回庆州府,稍我一程呗。”
这一路走来山高水远,来时路有孟隐在身边就当游山玩水了,回去的路想想都累得慌。
“我此行是来探望老爷夫人的。”赵雪潇悠悠地说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跟着隐儿来的。”岳昭昭腹诽道,不过此时她也无心跟赵雪潇争高低。
“我今日才探听到老爷被判了斩监候,家眷流放千里,跟他一起的还有其他十余名官员,说起来都是跟太后年轻时母族的旧案有些关联。这大约也是姑娘除夕之夜未能探望的缘由了。”赵雪潇道。
岳昭昭恍然明白了孟隐那日一路哭着回来并非是未能探视到双亲,而是闻此噩耗又无能为力。
岳昭昭懊恼地捶捶头,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帮不上。
“姑娘的下落我打听到了。”赵雪潇又道。
岳昭昭眼睛一亮,又很快暗淡下去了,她想赌气说“与我何干”,可她到底没有那般硬气,闷声问道:“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你什么时候帮得上她?”
一席话问得岳昭昭哑口无言,“她现在可还好?她找的人家能帮得上她吗?”
“不好。”赵雪潇一说起孟隐未语泪先流。
“她在哪儿,快带我去。”岳昭昭也顾不得宿醉头晕翻身而起。
她自知无用帮不上孟隐分毫,不敢怨孟隐另寻去处,可是如果孟隐另寻的去处过得更不好她又岂能坐视不理。
赵雪潇痛苦地摇头,岳昭昭急道:“你在等什么?你耽搁片刻隐儿就要多遭一份罪。”
很快她就想到孟隐曾说过赵雪潇胆小怕事,保不准孟隐寻的是赵雪潇惹不起的人家,“你怕得罪人你别去,给我指条路就行了,我光脚不怕穿鞋的。”
“那是诏狱,别说你了,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
岳昭昭一脸莫名地问:“诏狱是什么地方?”
“是朝廷关押重犯的地方,但凡进去不死也要脱层皮。”
岳昭昭一时间不理解这句话,要不是赵雪潇哭得伤心她还不敢相信。
“隐儿犯了什么罪,是谁把她关进去的?”
“你天天陪着姑娘竟然是个瞎子聋子,京中出了那么大的事你都蒙在鼓里。姑娘大年初三那天敲登闻鼓告父告君你竟不知道?”
赵雪潇不过找个由头指责岳昭昭出出气,这样的大事尚未在民间流传开,她也是求告无数才听得的只言片语。
“告谁?隐儿说过一切都是罪有应得不管这事了。”岳昭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都说了你不了解姑娘,若真是罪有应得也就罢了,偏偏这中间有许多不平事,老爷罪不至死,据说老爷还牵扯到一桩未见天日的冤案,具体的我没问出来,总之这是姑娘能干出来的事,你怎么不拦着点儿。”
“她什么都不跟我说。”岳昭昭也委屈地想哭,“我都跟她说过了要真想告我去递状子,民告官要挨的杀威棒我去挨,她为什么要瞒着我。”
“她告的不是官,是君,也不是挨几棍的事,这是要命的事,你天天跟在姑娘身边一点儿都没察觉你是个死人啊?”
赵雪潇宣泄着心中的恶气,岳昭昭也怨自己迟钝,明明孟隐那日很不对劲,她也只顾着自己沉浸在欢愉中。
“那现在怎么办?”岳昭昭也不懂衙门里的事,只能指着赵雪潇了。
可赵雪潇也无法,她一个五品诰命在地方上算得上是至高无上,在京中根本不够看,许多消息也要求爷爷告奶奶才能知道只言片语。
“我能怎么办,我想见姑娘一面都不能够。”
要是赵雪潇都办不到的事岳昭昭更是没有法子。
她急中生智:“你可以见公主的吧?要不你求求公主?”
这是她在京中唯一能想到的贵人。
“公主打小就嫉妒姑娘,没少捉弄她给她小鞋穿,我稍有不平她就要处罚我,姑娘为了护着我也没少受她刁难,如今她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哪能指着她帮姑娘。”
赵雪潇一想到公主满心都是不好的回忆。
可岳昭昭却不这么想,虽然只见过公主一面,可她直觉公主会帮孟隐的。
“你试试啊,万一求到了呢,就算公主不帮忙也不会比现在更差。”
赵雪潇也实在没有别的法子了,只能听从了岳昭昭的意见给公主府下了拜帖。
二人在风雪中占了半日,公主府的门房才来回话,同时还退回了赵雪潇的拜帖:“公主说了,与夫人无话可叙,夫人请回吧。”
这其实也在赵雪潇的意料之中,一个五品地方官的夫人哪有机会见公主,被拒之门外才是正常的。
赵雪潇素来是个要脸面的,此刻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跪在公主府门口固执道:“烦请院公回禀公主,要是不肯见臣妇那我就一直跪在这儿。”
门房根本不吃这一套,“夫人是个体面人,谁能见公主谁不能见公主心里都是有数的,何必使这种撒泼打滚的路数。”
赵雪潇不听,厚着脸皮跪在门口,公主府的宾客往来不绝,她也只能给进进出出的人当笑话了。
岳昭昭见此情形也跪在赵雪潇身边。
“谢了。”
“我在帮姑娘,用不着你来谢。”赵雪潇毫不领情。
“行,只要你能救出隐儿,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我要你离姑娘远一点行不行。”
“你就这么看我不顺眼吗?我离开了难道隐儿还能跟你在一起?”
“我知道我不能跟姑娘在一起了,可我也想姑娘能找一个能托付终身的人,不是你这种不学无术做什么都没用的东西,你能不能别纠缠姑娘了?”
这话说得岳昭昭心头窝火,但眼前的事实让她无法反驳赵雪潇,只能气鼓鼓地陪着她一起跪着。
直到暮色四合,拜访的宾客陆续出了公主府,一盏盏灯笼亮起,之前的门房才出来传话:“公主请夫人进门一叙。”
岳昭昭急不可耐地爬了起来,在风雪里跪的太久早已腿脚发麻,几乎是一个跟头栽进门里了。
“整好仪容别丢人。”赵雪潇训斥道。
岳昭昭只得学着她的样子整了衣裳和头发亦步亦趋地跟在赵雪潇后面。
来到年前去过的那间灯火最亮的厅堂里,公主盛装端坐堂上,因为宴请宾客一整天显得略显慵懒。
要不是岳昭昭眼力过人,她根本没法把这个居高临下的骄矜公主跟当时翻墙而过戏耍她的女子联系在一起。
“公主。”赵雪潇哀嚎一声跪着膝行爬向公主,把岳昭昭惊得呆立在原地不知要不要有样学样。
不过公主的一声断喝打消了她这个念头,“赵雪潇,有事说事,一哭二闹三上吊这招数对你家姑娘使去,我不吃这一套。”
赵雪潇很识趣地止住了哭腔,“求公主救救我家姑娘。”
“赵雪潇,你知不知你家那个又贤良又守礼的姑娘犯了什么事。”
“我知,姑娘以下犯上惹恼了太后,公主是太后的掌上明珠,还请公主为我家姑娘求个情,求太后网开一面饶了我家姑娘。”
“我是太后的掌上明珠吗?当初是谁说的你家姑娘就若托生在太后肚子里绝对比我受宠?”公主冷笑道。
赵雪潇狠狠地抽了自己几个嘴巴,“臣妇年少无知不知天高地厚信口胡说,公主也已经罚过我了。”
“我何曾罚过你?我罚的是孟隐,我倒是想罚你,孟隐拦在前头。”
赵雪潇深知跟公主提起前尘往事除了惹她生气勾不起半分旧情来,只磕头如捣蒜一般:“求公主救救我家姑娘。”
“我跟你家姑娘很有交情?我凭什么救她,你跟跟她那么要好,你怎么不救?”
岳昭昭有些吃惊,这公主在锦衣华服之下竟跟当日判若两人,难怪赵雪潇断定她不肯出手相助。
“臣妇无能,不然也不敢惊扰公主。”
“是不能还是不愿?”
“若能救出我家姑娘,臣妇宁愿以身相代。”赵雪潇听出了公主的话外之音。
“又是这一套,每次我教训孟隐你就要跳出来以身相代,每次戒尺都没落在你身上,你玩上瘾了吧?不过这次可不是本宫陪你玩过家家。孟隐得罪的是太后,当初母后可真的把她当成掌上明珠,我这个亲生女儿都靠边站。如今她居然敢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状告母后,言辞犀利不仅仅是冲撞,还是公然打母后的脸。你若真想求情,请你家相公上折子去吧。”
赵雪潇颓然跌坐在地,岳昭昭不懂失态严重,听闻有一线转机,转而求赵雪潇道:“雪潇,公主说的法子有用吗?你救救隐儿吧。”
赵雪潇沉默不言只有双泪长流。
岳昭昭也冲她跪下抓住她的胳膊道:“赵雪潇,求你了,你救出隐儿我就不纠缠她了,你让我滚哪儿去就滚哪儿去,再也不出现碍你的眼了。”
公主冷笑一声:“这法子不一定管用,但很有可能搭上她全家的性命,最不济也得丢了他相公的前途,你问问她敢不敢应。”
岳昭昭听闻也松开了赵雪潇的胳膊,不知所措地看向所有人,可是没谁接住她的目光。
“我就知道见你是浪费时间。”公主倦声道:“送客。”
立马有侍卫上前拖着赵雪潇和岳昭昭出去了。
赵雪潇木然地被推搡着出了门,岳昭昭奋力挣脱侍卫,扑倒在公主面前道:“公主,我们全家就只有我这一条命,也没有什么前途可言,你给我指条路,我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