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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流年岁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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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清羽缓慢挪动到云将离身边,这小子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刚才提剑砍人的不是他。
“这家伙你咋处理。”
云将离一边擦拭剑上的血迹,一边抬头看了越清羽一眼。
越清羽当即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他摇摇折扇道:“不中不中……”
只是他话还没有说完,云将离道:“皇帝宫宴的采买途径,我举荐你。”
越清羽立马放下掩面折扇勾住他脖子道:“爷当然得给你办的更好啊。”
云将离垂眸瞥了眼那只手:“以后再对我勾肩搭背,我连你的手也一块砍。”
这话当然不是认真的,但碍于刚刚见识过云将离的狠辣,越清羽连忙收回手,还很是宝贝的轻抚道:“好歹做了那么久朋友,碰都碰不得。”
云将离不想和他贫嘴,血迹溅在身上的感觉并不好受,更何况还是原生极其厌恶之人的血,他干脆扔下越清羽,飞身往云府赶去。
越清羽只是个普通的商人,望着云将离潇洒的背影,那是分外艳羡,往日只知道云将离会点武功,竟没想到能如此厉害。
看够了,他低头踹了踹在地上生死不明的人,不如随便找个医馆扔门口得了。
云将离回到府里焚香沐浴,确定身上没有血腥味后准备起身去皇宫一趟,不过走的不是寻常路而已。
然而他还没有起身,天降黑影,好在他反应够快,稳稳接住了对方。
云将离放下岁辞时道:“你怎么来了。”
“来邀功的。”岁辞时一瞬不瞬的盯着云将离,相处久了他知道,师傅最吃他这套。
云将离问:“不解释一下调查我的事情。”
岁辞时敢来找云将离就没有想逃避的意思,他揪住云将离的衣袍像个小孩子般撒娇卖乖道:“明明是师傅默许的,如果师傅不愿意我肯定查不到。”
“竟然还懂得将你师傅一军。”云将离勉为其难的夸赞道,“做的不错,也算帮我出了口恶气。”
“师傅,你难过吗?”
岁辞时小心捧起云将离的手,虽然他刚才笑嘻嘻的,但是他比谁都清楚不被喜爱的感受,他今夜冒险出宫也是害怕云将离不开心。
“师傅,他们不在意你是他们的损失,你别不开心,反正,我会特别特别爱师傅,我会成为最爱师傅的人。”
其实本来就没啥感觉的,云将离又不真是个十五岁的小孩,活了那么多年什么事没遇到过。
但他的鼻尖还是没来由的一酸,原身的一缕幽魂仍然在影响自己。
岁辞时拿出怀里的软帕仔细擦去云将离眼底滚落的泪珠,手腕被人握住,他看着那个骄矜的云将离无声对他道:“谢谢你。”
岁辞时抽回手,不自在的摸摸鼻尖:“不用谢我。”
他的眼神游移,就是不愿意去看无声落泪的人,直到头顶传来温热的触感,耳边依旧是熟悉的声音:“怎么,不好意思了?”
“才不是呢。”岁辞时当即反驳,“我只是,我只是……”
他只是了半天也没有下文,云将离知道他想说什么,抚摸头顶的手落在肩上:“看在你安慰我的份上,今晚私自出宫来我府上的事不和你计较。”
“再擅自出宫不干正事,我给你的书抄十遍,抄不完就给我去扎马步两个时辰。”
师傅转变的好快,岁辞时委屈解释:“我不是一个人出宫的,我的暗卫在身边。”
“那也不行,等你什么时候再无对手,想干什么我不拦你,但现在你得听我的。”
“知道了师傅。”
云怀瑾被软禁,李烛成了不能自理的废人,柳堂萱外面的男人很早之前就已经病逝,而她失去了孩子,失去了爱人,又拿云将离无可奈何,便把自己关在院里,恍惚度日。
兄弟姊妹忐忑的府里度过几日,确认云将离没有对付他们的打算才安心许多。
原身的恩怨算是了结,这几年皇帝对他越发信任,主要是云将离不与他人交往过密,明面上唯一的好友还是个商贾。
每逢举棋不定时,他召见云将离总能迎刃而解。
头疼的病症减缓了许多,皇帝暴虐的脾气也逐渐平静。
兰妃母族和右相在云将离的牵制下不再独大,皇帝不需要去兰妃那里缓解头疼,这几年来广纳后宫。
兰妃气得牙痒,可那能怎么办,之前给她撑腰的母族被皇帝有意打压,她唯一能拿捏皇帝的地方也不再有效。
更让她难受的是,随着皇子的年岁渐长,那个该死贱人的儿子风头居然掩盖过了自己的孩子。
岁辞时褪去稚嫩,有了熹妃的调养,他的身体越来越强壮,曾经暗淡的容颜如拨开泥沙的珍珠,容光焕发。
皇帝是爱过岁辞时母后的,只是那份爱意在头疼与岁月的侵蚀下变得不再珍重。
如今看见那与记忆中七八分相似的容颜,皇帝心里的柔软被触动。
岁辞时最近处理事情的能力越来越果断,颇有几分他当年的风采,加之岁辞时面对自己时的恭敬,皇帝重新捡起这个弃如敝履的皇子。
其实在岁辞时生下来时皇帝动了杀心,每每看到这个孩子,他都会想起给先皇后下药的肮脏往事。
那时他被头疼折磨多年,好不容易遇到了一个能缓解自己病情家世又不错的女子,也就是兰妃。
那时的兰妃还叫赵玉兰,是赵家千宠万爱的女儿,她无法无天居然对皇帝说出非正妻不嫁的言论。
赵玉兰是不同于先皇后端庄典雅的美,她骄横却风情万种,唯有在皇帝面前会有小女儿姿态。
这样完全臣服的姿态怎能叫皇帝不心动,况且自古女子色衰而爱驰,先皇后的母族也被皇帝发配去镇守边疆。
皇帝无所忌惮,准备一碗毒药要了先皇后的命,只是他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自己会被女人摆了一道。
生下岁辞时后,先皇后吊着一口气威胁皇帝,她把自己的律令交给了母族从小培养的死士,她只求皇帝不要动岁辞时。
一旦岁辞时死去,远在边疆的母族就会收到律令,皇帝那时还有些忌惮,不敢轻举妄动,只好答应了先皇后的要求。
岁辞时的存在时刻提醒皇帝当初被女人算计的耻辱,他干脆把这个年幼的大皇子扔到最偏僻的宫殿自生自灭。
八年时间冲淡了他心里的不快,尤其是他把右相势力两根拔旗时,皇帝心里的赞许更甚。
右相年老却始终以放不下朝堂为由占着官职,他的威信不是一朝一夕能撼动的,皇帝本拿他无法,岁辞时在这时主动奉上了文书。
那些罪证罄竹难书,一笔一划都让人看了触目惊心,右相早年权倾朝野,以至于敢公然顶撞圣颜。
皇帝逮到这个机会,彻底清算了右相的势力,至此,他对岁辞时的喜爱渐渐超过五皇子。
君王之爱瞬息万变,更何况是生性多疑的君王。
所以当皇帝告诉他最近边关战事焦灼,问他愿不愿意去边关振奋军心时,岁辞时十分平静的接受了。
这是一场试炼,此行边关凶多吉少,回得来那必然是名声大噪,回不来也不过是唯余惋惜。
况且他如今锋芒毕露,暗中打压朝臣结党营私,皇帝稳居高位多年,哪能看不出他的狼子野心。
所以派自己出兵,留五皇子在帝都树立威信,这样互相牵制,他才能在龙椅上坐的安稳。
岁辞时早已孑然一身,唯独放不下他的师傅。
所以出兵前一晚,他还是忍不住偷溜出宫,反正现在能打赢他的人已经寥寥无几,不算违背师傅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