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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春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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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白的羽绒服包裹住云将离被冻的通红的脸,岁辞时放下手里的工作,拿起衣架上的围巾小跑到他面前。
“这么冷的天你来干嘛。”他帮云将离戴好围巾,嘴巴也停不下来,“我又不是不知道火锅店在哪里。”
围巾把云将离的半张脸捂的严严实实,他伸手扒拉两下,围巾好不容易塞到下巴,又被岁辞时无情的提留了上去。
“听话。”
面对岁辞时不容反抗的表情,云将离放弃了挣扎,鼻尖是淡淡的山茶花香,突然有点庆幸围巾挡住了他发烫的脸,被一个十八岁的男生撩,还挺不好意思的。
王哥在旁边坐立不安,不是,没有人在意他吗?这不是朋友吗?气氛为什么这么怪?
云将离一来岁辞时满心满眼就都是他了自然注意不到旁人的表情。
他牵起云将离冰凉的手塞进兜里,回头对王哥说:“王哥,我先走了。”
“哎哎,去吧去吧,注意安全啊。”
目送云将离和岁辞时携手出门,王哥环抱住身体抖了两下:“哎哟,现在的朋友都这么黏糊吗?”
但交到朋友总是件好事,他抓起身边的手机给妻子打去电话,乐呵呵的想分享这件喜事:“秋霞哟,今年家里给我准备副碗筷吧。”
“今年早点关店,那小子和他朋友跨年去了,你和闺女要买啥,我给你们带回去啊。”
除夕街头,梧桐树上,枝桠间的堆砌积雪,被大红灯笼染上绯色,家家户户贴上对联,明明灭灭的仙女棒中,鱼龙花灯游动。
行人比平日多了许多,他们步履悠闲,脸上带着节日特有的松弛和期盼,人群推着岁辞时和云将离向前,突然窜出个拿着风车的小孩,跑到太急没有刹住脚,差点撞到云将离。
云将离被惊的往后退两步,身体抵住岁辞时,小孩转身对云将离喊了句“对不起”,又举起他的风车嘴里呼呼呼吹着跑远。
“你俩不进店,搁大街上搂啥呢?”
又是毫无防备的一撞,云将离整个人都朝岁辞时扑去,脸埋进他胸口,手也被迫环住他的腰。
“我靠,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控制好力道。”
许浪知道自己又闯祸了,趁岁辞时还没有发火,赶紧溜进徐莎莎爸妈开的火锅店里。
捣乱的人走了,岁辞时才后知后觉怀里抱着云将离,羽绒服暖绒绒的,乖软的头发还不时蹭过他的下巴。
“你没事吧?”他松开护住云将离的手结结巴巴问。
云将离说:“有事。”
云将离的话让岁辞时心都提到嗓子眼,不会是刚才被撞,脚上的伤复发了吧?如果真是这样,他一定不会放过许浪。
“你心跳声太大,吵到我了。”
扔下这句话,云将离松开他的腰,迈开腿朝热闹的火锅店走去,独留下岁辞时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该死,他的心跳声更大了。
“云将离你来了,许浪已经进店了,刚才过门槛还差点摔了一跤,一看就是做了亏心事,你也注意着点哈。”
徐莎莎穿着元气满满的大红毛衣,头发梳成高高的丸子头,系了个中国结发绳,手里拿着点单本和铅笔,俨然一副小掌柜的模样。
她往后张望,看见了岁辞时:“他愣那里干嘛?”
云将离神秘一笑:“可能刚才接收到的信息量太大,没消化过来吧。”
走进店内,暖气瞬间包裹全身,空气里火锅底料的辛辣味呛得云将离咳嗽了好几声,好家伙,没想到火锅的威力这么大。
徐莎莎妈妈正在柜台后面忙着算账,抬头看见徐莎莎领着云将离,后面跟着缓过劲来的岁辞时,也是笑容满面:“你们就是莎莎的同学吧,莎莎已经把座位准备好了,快去吃饭吧,一会儿阿姨多给你们加盘羊肉。”
“谢谢阿姨。”云将离礼貌地点头,把手里的礼盒递过去,“这是给你和叔叔带的过年礼。”
“哎呀你这孩子,来吃饭还带啥东西。”
徐妈妈嗔怪着,还是徐莎莎接过礼物递给她妈:“妈你收着吧,这可是他找我咨询好几遍才买的。”
好说歹说徐妈妈才收下礼物,等云将离和岁辞时去找座位时,她把徐莎莎招呼到身边,塞了三个红包:“这是给人家的回礼,就当是沾沾喜气了。”
穿过略显拥挤的过道,岁辞时一眼就看见了靠里侧窗边的那桌,许浪已经坐在位置上,心虚的朝两人来的方向乱瞟。
而桌边站了一个系着白色厨师围裙的胖大叔,他将一大盘刚切好的牛肉端上桌,看见云将离和岁辞时,许浪立刻收回视线准备找点事做。
他伸出筷子想夹一块小酥肉,还被胖大叔拍了下手:“人都没到齐你先动筷子了。”
“徐叔叔,我这不是看它好吃吗。”许浪连忙求饶。
“叔叔好。”岁辞时和云将离走到徐叔叔身边打招呼。
“哎,莎莎的朋友啊!坐坐坐,锅马上就开了。”徐叔叔放下菜,又风风火火的跑到后厨,声音洪亮,“莎莎别忙了,你朋友都落座了。”
徐莎莎在远处应了一声。
等两个坐下,许浪确定岁辞时没有要和自己秋后算账的意思,他才放心的端起刚才那盘准备下手的小酥肉安利:“你们尝尝这个,小时候我经常去徐莎莎家蹭饭,就是为了这个小酥肉。”
“呵呵,你一来就要抢我的饭,害得我每次都没吃饱,现在居然还有脸在别人面前提。”徐莎莎端着水果走到桌前,鄙夷道。
许浪站起来拉开椅子,一脸谄媚:“这不是太好吃了吗,你看你们家一开火锅店我就是第一个来捧场的,够不够意思。”
徐莎莎敷衍的把他挥走:“够够够,差点没把我家吃垮。”
火锅的热气模糊了玻璃窗,店内灯火通明,每一桌都温暖而喧嚣,外面是凌冽的寒风,小小的玻璃就这样隔开了两个世界。
岁辞时安静的吃着碗里的食物,听着许浪和徐莎莎斗嘴,听着周围陌生人的欢笑,这是他过往十八年不曾有过的热闹。
至于他的那个人渣爹,要么躺在那个女人身上,哪天死了都不知道,或者酒气熏天的睡在满地垃圾堆里。
岁辞时挺希望他一回家就收到渣爹死了的消息,今年春节给了他这么多惊喜,再多给点也没事吧。
“怎么不说话,触景生情了?”
云将离把装满橙汁的杯子放到岁辞时身前,刚吃完辣锅里的牛肉,他的嘴唇有些红肿,水润润的微微张开。
“咳咳咳!”岁辞时一个不察,被辣椒呛的直咳嗽,他慌乱的抓起刚倒好的饮料连喝好几口,喉咙里的刺痛感才散去些。
“你瞧我就说你家做的好吧,给岁哥都吃急了。”
许浪指着磕的满脸通红的岁辞时,一副想要证明自己没有说谎的样子。
“闭嘴许浪,你就不能少说两句吗?”
岁辞时忍无可忍,他终于被许浪这个神经大条整爆发了。
“哦。”许浪讪讪闭嘴,虽然不知道又是哪里惹到了岁辞时,但少说少错总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