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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定不负相思意 ...

  •   “他对你竟然存着这种心思?”
      二楼临街的小阁内,越清羽盯着只喝茶的云将离道:“你咋就是不喝酒啊,浪费了我特地点的招牌。”
      云将离端起茶,没有看他:“你会在意这点钱?”
      “说的也是。”越清羽啥都没有,就是不差钱。他猛凑到云将离身边,一脸坏笑,“你把这事给我说了就不怕我告诉别人?”
      “和我打赌输了还欠我十年白工的人有什么好怕的?”
      越清羽一噎,云将离当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越清羽从商多年第一次被人摆了一道。
      云将离捻起飘落在窗边的桃花:“我遇见过一个姑娘,她才是真的经商有道,想从她手下撕块肉,非得狠狠脱层皮不可。”
      “你还太年轻了。”
      “别说的你多老似的,怪不得这么久不相看人家,原来是和大皇子有关。”
      越清羽不服气的回呛,同时心里也好奇云将离说的那个姑娘,他和这个人相处了十二年之久,也没得到一句夸赞,是哪家的女郎如此厉害。
      “别问了,那姑娘早就不在了。”
      这话轻飘飘的,越清越却听出其中的怅然,这人自从遇到大皇子后就不对劲了,越来越孤寂,唯有在大皇子身边才有点人味。
      越清羽还想从他嘴里撬点东西,却见云将离已经放下茶盏,看向窗外,嘴角上扬。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果然是大皇子。
      越清羽曾在宫宴为皇帝进贡时同大皇子有过一面之缘,刚才他就注意到了长街上那个气质不凡的人,有点眼熟,但不确定。
      现在回头再看云将离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就是岁辞时。
      岁辞时对酒楼的一切无所察觉,四周百姓都在忙着叫卖,没有人在意这个身披斗篷的陌生人。
      看方向,越清羽问:“他去寺庙干嘛?”
      云将离也想知道,他站起身。
      “你去哪?”越清羽也站起来。
      “当然是跟去看看。”
      “我也……”
      云将离打断他:“你武功不如他,跟着还会被他发现。”
      云将离走到门口丢下一句:“等什么时候能在我手下过三招,你差不多可以和他打了。”
      越清羽走到窗前,话是这么说,但他也没有那么弱吧,连比他小七岁的人都打不过?
      算了,商人要那么厉害干嘛,他如今富可敌国,撒点钱那些护卫还不是任他所用。
      岁辞时穿过长街,拐入寺庙。
      意想不到的是,住持早早在门口捻动佛珠,似乎知道他今日要来。
      见岁辞时来了,主持并不言语,引着他往主殿走去。
      殿内光线昏暗,抬眼的菩萨那普动众生的仁爱表情。
      住持取下一块木牌交给岁辞时道:“施主,有些妄念只有自己才能解决。”
      岁辞时静默片刻,抬手接过木牌,住持退至殿外,掩上门。
      跪在蒲团上,岁辞时三磕九拜,阐述自己的罪行:“弟子岁辞时告罪。”
      “心生妄念,恋慕不该恋慕之人,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此念有悖纲常伦理,污秽不堪。”
      额头接触冰凉的石板,他的想法逐渐清晰。
      “不求菩萨成全,但我亦不会放手,所有罪孽是我一厢情愿,往后业障尽归我身,只求不要伤害他。”
      殿内重归寂静,住持敲的木鱼阵阵:“施主不下来听听菩萨怎么说吗?”
      云将离从房梁落下,住持放下木鱼,起身取下那枚新挂的木牌,递过去。
      木牌上只有一行字:“今朝换得暮雪朝颜。”
      云将离接过走到木桌前,拿起未干的毛笔在木牌背后写下:“前世修得情深缘浅。”
      两种不同的字迹重合,重新挂上木牌,云将离看见菩萨眼角划过一片湿痕。
      住持双手合十:“我想,菩萨已经原谅他了。”
      云将离回头道:“老师父,我们又见面了。”
      “当然施主,我与你们缘分未尽呐。”
      当夜,云将离的门被叩响。
      他拉开门,岁辞时风尘仆仆赶来,嘴里还喘着气。
      “师傅。”他呛了太多冷风,声音也有些沙哑。
      云将离拉他进屋,屋里暖气十足,柔橘色的光照在案几上,隔绝了一切寒冷。
      云将离坐回床前:“你今天去皇帝那里讨伐了赵既明。”
      “他勾结外敌意图谋害皇嗣已是大罪,更何况兰妃当初能缓解皇帝头痛是用了蛊。”
      怪不得这病只有兰妃能缓解,多年淤积在岁辞时心里的苦闷终于喘匀了些,他的母后居然死在这些诡计中。
      当真讽刺,闻家在边关死战不退,皇帝却为了敌国的东西赐死了母后。
      “这样一来你就彻底没有敌人了。”
      其他皇子这些年被云将离不惜余力的打压,当然,就算云将离不出手,岁辞时也不会惧怕,但他不介意让岁辞时往后的路途更坦荡些。
      “师傅,我还是想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岁辞时絮絮叨叨,“年幼我问过相同的问题,可那时候师傅肯定把我当做小孩。”
      “怎么,你现在不是吗?你小了我整整七岁。”
      云将离有意逗他。
      “这不一样师傅,我已经长大了。”
      灯光照在岁辞时脸上,少年已经褪去稚气,是啊,他已经不是那个需要靠在自己怀里取暖的孩子了。
      云将离不再笑,他在岁辞时惊愕的眼神中牵起对方的手,十指紧扣。
      “我在你小时候就回答了你,因为命运的红线把我带到了你身边,我对你从来都是真心,没有半分隐瞒。”
      一段红线凭空出现,缠绕在两人的食指,线如游丝缠绕在周身,岁辞时看着这不同寻常的红线,心里传来熟悉之感。
      “早在当初云怀瑾被免官罢职,我杀了李烛,你就知道我不是云将离了吧。”
      岁辞时点头:“师傅从来没有想在我面前伪装,那次云将离哭我就在想,师傅这样好的人,定是与他承诺了什么,才会让他那样骄傲的人把身体让出来的。”
      “我怕他不开心师傅就回不来了。”
      云将离捧起他的脸问:“怪不得你那时不愿看我,不过你放心,他已经入了轮回,现在转世投胎了也说不定。”
      岁辞时神情焦急,顾不得两人贴得极近的羞赧:“那不是你,师傅,我一直都知道。”
      云将离抬起相扣的手晃晃:“你不记得了,这是在我无知时你亲手为我系上的红线。”
      松开岁辞时,他走到书桌前,上面铺满了画,同一个少年,躺在树下,站在楼阁前,坐在船上,吹箫,舞剑,摇扇,手里握着那朵熟悉的淡蓝色小花。
      岁辞时亦步亦趋跟着云将离,看清画上的人,怎么都是自己。
      不,有些不同,有些画上的自己头上有毛茸茸的耳朵,还有些有蓬松的尾巴。
      福至心灵,他取下腰间那块狐狸玉佩问:“这是我?”
      “当然,每一个人都是你,我只会找你。”
      云将离转身环住他,这是自他懂事起第一次,师傅主动抱住他,而现在位置颠倒,他能把师傅拥在怀里。
      云将离说:“你离开我很久了,三百年,你离开带走了我的情丝,就算走过人间不知几许春秋,只有在你身边我的心才完整。”
      岁辞时不知道今夜是几个第一次,第一次见到红线,第一次听师傅说前世今生,第一次看见云将离如此失态的模样。
      云将离靠在他的肩头,声音闷在衣料里,很轻的询问:“我有变成你期待的模样吗?”
      岁辞时收紧手臂,原来不止他一个人在这份情感里挣扎,他的师傅亦然。
      “我不记得曾经自己是怎样的,我也忘记了和师傅经历的一切。”他的呼吸拂过云将离耳畔,“但只要是我,都不希望师傅变成别人喜欢的模样。”
      “我只希望您幸福。”
      云将离从他胸前抬头,眼眶微微泛红,显然偷偷哭过:“你终于能坦率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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