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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只愿君心似我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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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辞时这下不用闻时野说就放下了长枪,他揣着信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下,小心的拆开信件。
师傅说他并非不想写信,只是因为岁辞时走后五皇子开始迅速笼络人心,他最近忙于周旋才没有顾及到自己。
他说三皇子也在背地里有了小动作,不过帝都有他在,一切安好。
然后是一如既往的夸奖,师傅从来不吝啬对他的赞赏。
“越清羽从外地带回来一块品质上乘的玉料,我打算刻上小狐狸,等我完工了连同信一起寄给你。”
周遭的一切声响褪去,似有流金蜜露淌过心底,让他嘴角不听使唤的上扬,耳根被红霞吻过,微微发烫。
“怎么,是你思慕的哪家姑娘写的吗?”
猝不及防的声音把岁辞时拉回现实,一贯从容不迫的他难得惊慌的藏起信纸。
“不是,是我师傅。”
师傅?就是岁辞时时时刻刻挂在嘴边的那个人吗?从他揣着信离开闻时野就嗅到了一丝不寻常,好奇心驱使他一探究竟。
刚才岁辞时读完信满脸期待,然后又是纠结的甜蜜,乍一看还以为是心上人来了。
不过岁辞时说是师傅,闻时野没有多想,只是挠着头嘟囔道:“这整得和少女怀春似的,我还以为是你有心仪的姑娘了。”
“上次你找我要了个箱子单独放那件红披风,我还以为是你心上人做的。”
岁辞时脑袋轰的炸开,他感觉全身被丢进了滚烫的沸水中煎煮,心在乱撞。
“你说什么,心仪的姑娘?”
因为紧张,他差点咬到舌头,闻时野瞧他惊恐的模样也乐了,打趣道:“可不是嘛,哪有人看个信臊成这样的,你师傅是不是在信里骂你了。”
岁辞时不敢看闻时野揶揄的目光,他的耳边心跳如雷震天,脑海中“心仪的姑娘”不停盘旋。
心里藏着事,一整天恍恍惚惚,在与陈子慎交谈时他明显不在状态。
陈子慎倒了碗水给他,岁辞时也不懒,接过就灌进嘴里。
“若是有人下毒,大皇子恐怕早死八百次了。”
经此提醒,岁辞时勉强收回神游的思绪。
陈子慎问:“你有什么心事。”
岁辞时憋了半天,不知当讲不当讲,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他自己都感觉荒谬,可不讲出来那团火时刻燎烧自己的胸口。
“是因为哪家的女郎?”
“为什么这么说。”
看来是猜对了,陈子慎道:“都说女儿心如水,但真爱上别人,谁的心不是这样。”
“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呢?”
岁辞时的一切都是云将离交给他的,但云将离从来都没有教过他这些儿女心事。
陈子慎回想起自己和夫人初识的场景:“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原来我爱师傅吗?原来云府的月亮和别处一样明亮,师傅种的花和熹妃并无不同,我爱的不是冬天,是冬天遇见的师傅。
“我为何会犯这般大不恭的错。”
我的纠结,我的惶恐,我的仰慕,师傅知道吗,可在师傅眼里,难道不是一直把自己当做需要保护的幼童吗。
在朝堂运筹帷幄,在沙场指点江山的岁辞时第一次尝到失败的滋味,却不像书上说的屈辱苦涩。
来到边关许久,今夜是第一次失眠,长笛吹落北风中,思念点滴天已明。
一夜无眠的后果他顶着眼下的乌青被迫面对敌军的突袭。
“听着小子,我现在不管你在想什么,但你必须给我打起精神!”
闻时野抄起旁边的长枪扔到岁辞时身上:“战场可不是朝堂有足够的时间让你准备,那群该死的蛮夷又来了,这是你第一次上战场,刚好让我看看成果。”
长枪依旧沉重,岁辞时却并非才来时的孱弱,他翻身上马跟在闻时野身边,击鼓声声震天,地面黄沙翻涌。
“众将士随我冲锋!”
一声令下,三千战马踏沙行,旌旗蔽空,长□□穿敌人的胸膛,鲜血如泼墨撒在边疆。
不消片刻已是哀嚎遍野,灼日滚烫,岁辞时感觉眼前一片晕眩,目光所及之处,闻时野英姿勃发,铁骑踏碎敌军尸体,一枪横扫千军。
这才是振威中郎将的风采,他高举敌军头颅大喊:“布阵!”
训练有素的将士们迅速朝闻时野身边聚集,兵戈相见,腥风倒灌入喉,岁辞时也杀红了眼,身体的疼痛全然不见。
他身姿矫健,敌军皆被斩于马下。
不知谁高喊:“小心!”
对面敌军看到这个踔厉风发,看着年纪不大,却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打不过就想出偷袭的阴招。
打斗许久岁辞时已然有点体力不支,猝不及防的被偷袭,他的行动迟缓,眼看就要被刺穿,银枪既出,对面人首分离。
“小子,还得练。”
闻时野策马而去,直奔对面首领。
多亏了陈子慎的计策,就算这次战事让人猝不及防,但胜在准备充足,对面被打的溃不成军。
岁辞时就这样看着闻时野摧锋陷阵,枪缨轰鸣,眼前血色喷薄而出,敌军首级被随意抛弃。
第一次上战场,完胜。
这次突袭来势汹汹,去的也快,一场胜仗让军心大振,大家当即决定开个庆功宴。
篝火吞噬夜幕,将士们推杯换盏,不爱贪杯的岁辞时也在这样热切氛围的感染下痛饮。
酒过三巡,不胜酒力的将士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有些喝高了的早已忘记君臣尊卑,都过来搂着岁辞时。
“大皇子,是我小看你了。”打了个酒嗝,他继续说,“本来以为你就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没想到第一次上战场就杀了这么多人,比兄弟们都厉害多了。”
“是啊是啊,俺说句对不起,大皇子英明!”
“大皇子神武!”
越来越多人高呼他的名字,一浪翻过一浪,被数万人赞誉,响声直冲云霄。
当一切归于寂静,岁辞时端起酒碗走到闻时野身前。
“怎么样,这感觉不赖吧。”
“还不错。”
闻时野端起酒碗一饮而尽:“大伙都是这样,只认能力不认人,你今天表现不错。”
岁辞时刚从战场下来就被推推搡搡的拉到了庆功宴中心,眼下一看,衣服早已破烂不堪,受伤处还有伤口没有结痂,也可能是刚才太激动被崩开的。
“去找军医看看吧,这么久一声疼也没喊,想当初老子也是这样的。”
岁辞时道:“看来我不算辱没闻家名声。”
“要不是你是那个狗屁皇帝的儿子,老子都想让你跟闻家姓。”
闻时野显然喝的也不少,居然敢在别人面前说这种大不敬的浑话。
岁辞时问:“你不怕我把这话说给父皇听。”
“呵呵,管他的狗屁皇帝,老子上次进城,周边百姓民不聊生,当地官吏却是个个肥头大耳,扔进油锅里可以炼十几斤油了。”
“闻家为他征战沙场多年,要有谋反之心早把他拉下去了,等得到今天让他戳捏揉扁。”
多年苦楚不甘如泄洪喷涌,世代忠心却被朝廷处处打压针对,任谁来了也受不了,更何况骄傲如闻家。
岁辞时盯着树荫处道:“少说点吧,免得,隔墙有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