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眠清梦》莫影止

7、偶遇清梦

　　彼时，叶雨眠正走在安静的走廊上，全然不知道病房里发生的事。
　　他走向电梯，按下了一楼的按钮。
　　电梯门缓缓打开。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两人险些撞上。
　　他猛地抬头。
　　是李清梦。
　　她没穿校服，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配着浅色牛仔裤，整个人看起来比在学校里柔和了许多。
　　她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神色有些憔悴。
　　“叶雨眠？”
　　她显然也很意外，清澈的眼眸里写满了惊愕。
　　“李清梦？”
　　叶雨眠也愣住了。
　　“你怎么在这？”
　　几乎是同时，两人脱口而出。
　　李清梦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保温桶。
　　“我妈妈……她生病了，我过来照顾她。”
　　李清梦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
　　叶雨眠注意到她的眼圈有些红，手里的保温桶也在微微颤抖。
　　“你妈还好吗？”他问道，语气温柔。
　　“还好，就是最近一直发烧，医生说要住院观察几天。”李清梦轻声回答，“那个……我去给妈妈送一下水。”
　　说完，她就往一间病房走去，再出来时手中空无一物。
　　叶雨眠依旧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眼手表，已经快六点了。
　　“你吃晚饭了吗？”他礼貌地问了句。
　　李清梦摇摇头：“我放学后就来了，一直呆到现在，没顾上吃饭。”
　　“那一起吃点吧。”叶雨眠指了指医院外面，“附近有几家饭店，我请你吃。”
　　李清梦有些意外，她犹豫了一下：“不用了，我回家后自己做来吃就行。”
　　“都这么晚了，你还要坐车回家再做饭？”叶雨眠走向电梯，“况且你看起来挺累的，还是在外面吃点吧。”
　　电梯门打开，他先走了进去。
　　李清梦站在外面，纠结了几秒，最终还是跟了进去。
　　“谢谢。”
　　两人并肩走出医院，晚风吹过，带走了身上的消毒水味。
　　“你为什么会在医院里？”李清梦问道，“你也有亲人生病了吗？”
　　“不是，我只是来探望一个朋友。”叶雨眠没有多说，而是指向斜前方，“那边有家面馆，味道不错。”
　　李清梦仰起头，“清雨面馆”四个字映入眼帘。
　　光看店名，淡雅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那就去那家店吃吧。”
　　他们一起走进店里。
　　面馆规模虽小，却整洁异常。
　　老板是个中年女人，看起来很和善。
　　“两位要吃什么？”
　　“一碗牛肉面。”叶雨眠点完，将目光移向李清梦，“你想吃些什么？”
　　“西红柿鸡蛋面吧。”
　　“那就再来一碗西红柿鸡蛋面。”叶雨眠对老板说道。
　　李清梦坐在他对面，乖巧地将双手支在腿上。
　　叶雨眠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吃个饭而已，这么拘谨干嘛。”
　　清梦听后，也放松下来，将双手放到桌面上。
　　“你经常来这里吗？”她问道。
　　“偶尔。”叶雨眠倒了两杯茶，“你妈妈一个人住院？”
　　“我没有爸爸，奶奶现在年纪大了，没法来照顾妈妈。”李清梦接过茶杯，“所以这几天都是我在照顾。”
　　“那你学习怎么办？”
　　“晚上回家写作业，早上早点起来复习。”李清梦喝了口茶，“还好明天是周末。”
　　面条很快就上来了，热气腾腾的。
　　李清梦拿起筷子，却发现手在抖。
　　“怎么了？”叶雨眠问道。
　　“没事，可能是刚才提保温桶累的。”她勉强笑笑，开始吃面。
　　叶雨眠没有再问，专心吃自己的面。
　　过了一会儿，李清梦突然开口：“你那个朋友，病得严重吗？”
　　叶雨眠的筷子在空中停了一下：“嗯，挺严重的。”
　　“我刚才看你从住院部出来，脸色不太好。”
　　“可能是医院待久了，有些闷。”
　　李清梦点点头，没有继续问下去。
　　两人安静地吃着面，偶尔会有一两句简单的对话。
　　“顾星河还对你说过什么关于我的事吗？”
　　“就是你不太爱和女生说话。”李清梦脸有些红，“所以今天你愿意请我吃饭，我觉得挺意外的。”
　　叶雨眠喝了口汤：“可能是因为在医院遇到，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同病相怜？”
　　“都是来探望病人的。”
　　李清梦笑了笑：“也对。”
　　吃完面，叶雨眠结了账。
　　“真的谢谢你。”李清梦站起身，“我该回家了。”
　　“我送你到公交站。”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医院这边晚上比较偏僻，送你一程比较放心。”
　　两人走出面馆，夜色已经完全降临。
　　路上，李清梦突然问道：“你的朋友，是男生还是女生？”
　　叶雨眠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李清梦低着头，“如果是女生的话，她对你而言一定很重要吧。”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看起来很难过。”
　　叶雨眠没有回答，继续往前走。
　　到了公交站，正好来了一辆车。
　　“我上车了。”李清梦挥挥手，“今天真的谢谢你。”
　　“不客气。”叶雨眠看着她上车，“路上小心。”
　　公交车开走了，叶雨眠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消失在夜色中。
　　他掏出手机，看到顾星河发来的消息：“兄弟，有空不？五排来不来？”
　　他想了想，回复道：“累了，改天吧。”
　　发完消息，他又想起李清梦刚才问的话。
　　她问的那些问题，是有什么别的意思吗？
　　叶雨眠摇摇头，觉得自己想太多了。
　　他上了一辆停在一旁的出租车，报了自己家的地址。
　　车里，司机放着收音机，播放着一首老歌。
　　“时光是琥珀 泪一滴滴被反锁
　　情书再不朽也磨成沙漏
　　青春的上游白云飞走苍狗与海鸥
　　闪过的念头潺潺的溜走
　　命运好幽默让爱的人都沉默……”
　　叶雨眠用手撑着脑袋，看着窗外的夜景。
　　不知道苏佳怡现在怎么样了，或许还待在那个地方吧。
　　他对那个女生总有点放心不下。
　　雨眠总感觉，她和以前的自己一样，怯懦又孤独。
　　一直想到下车，叶雨眠的思绪方才收拢，朝着家走去。
　　平常家里这个点不会有人，但此刻猫眼中却透出光来。
　　叶雨眠解开门锁，徐徐推开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