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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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拥的余颤还没散尽，葛屿就猛地推开王书研，力道大得让他踉跄着撞在书架上，又哗啦啦掉下来几本旧书。
“疼死了。”葛屿的声音还带着哭腔，却已经绷起了嘴角，眼神里的泪意没散，倒先淬上了几分狠劲，“站着别动，再动我把你另一只手也划烂。”
王书研果然僵在原地，目光黏在葛屿红肿的眼尾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葛屿转身蹬蹬蹬跑下楼，再上来时，手里攥着医药箱，还拎着一条温热的毛巾。他把毛巾狠狠砸在王书研脸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先擦干净。”
毛巾上的热气混着淡淡的皂角香，扑在脸上，王书研的眼眶又热了。他乖乖擦着脸，看着葛屿蹲在医药箱前翻找，背影倔强得像只炸毛的猫，耳廓却还红着。
“坐。”葛屿抽出碘伏和棉签，头也没抬，指了指旁边的地板。
王书研依言坐下，膝盖几乎要碰到葛屿的。他看着葛屿捏着棉签蘸了碘伏，指尖微微发颤，却还是精准地戳在了他掌心的伤口上。
刺痛瞬间炸开，王书研闷哼一声，葛屿却像是没听见，下手又重了几分，棉签擦过血痕时，还故意拧了一下。
“疼？”葛屿抬眼，眼底翻着冷笑，嘴角却抿得很紧，“这点疼算什么？当年你躲在破庙里，伤口烂到见骨的时候，怎么没喊疼？”
王书研看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
葛屿却像是被他这副沉默的样子惹恼了，手里的棉签狠狠戳在伤口深处，声音陡然拔高：“说话！哑巴了？”
“疼。”王书研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厉害，目光却一寸寸黏在葛屿脸上，“但比不上你等我三年的疼。”
葛屿的动作猛地顿住，指尖的棉签差点掉在地上。他别过脸，盯着地板上的银杏叶，眼眶又开始发热，嘴上却不饶人：“活该。”
他重新低头，动作却轻了很多。碘伏擦过伤口边缘，力道温柔得像是怕碰碎什么，棉签沾着血珠，被他小心翼翼地擦干净，又换了根新的，蘸了药膏，一点点涂上去。
王书研的目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落在他抿紧的唇上，落在他因为用力而泛白的指节上。三年来的画面潮水般涌上来——他躲在树后看葛屿抱着空墓哭，看葛屿攥着银杏钥匙发呆，看葛屿在书店里日复一日地等，等得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阿屿。”王书研伸手，想去碰他的头发，指尖刚要触碰到，就被葛屿狠狠拍开。
“别碰我。”葛屿的声音硬邦邦的，却没再抬头，“药膏没干，蹭掉了又得疼一次。”
王书研的手僵在半空，却没收回，只是看着葛屿一点点给他包扎伤口，纱布缠了一圈又一圈，缠得很紧，像是怕他再跑掉。
“缠这么紧，手会肿。”王书研低声说。
“肿了才好。”葛屿终于抬头，眼底的泪意又涌了上来，却硬生生憋了回去，嘴角扯出一抹狠厉的笑，“肿了你就跑不了了，只能留在我身边，给我守一辈子书店。”
王书研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滚烫的，疼得厉害，却又暖得惊人。他看着葛屿泛红的眼眶，看着他手里还在微微发颤的纱布，忽然倾身，轻轻抱住了他。
这次葛屿没推他，只是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双手也慢慢抬起来，攥住了他的衣角，力道大得像是要把那片布料捏碎。
“王书研。”葛屿的声音闷在他怀里，带着浓浓的鼻音，还有一丝偏执的疯劲，“我告诉你，这辈子你都别想逃了。你要是敢再走，我就把你的伤口全挑开，把你锁在阁楼里，哪儿也去不了。”
王书研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却又带着斩钉截铁的笃定：“不逃了。”
“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逃了。”
“我就在这儿，守着你，守着这家书店，守着满院子的银杏叶，守到我们都变成老头子，守到银杏叶落了又生，生了又落。”
葛屿的肩膀猛地一颤，压抑的哭声终于还是漏了出来，砸在王书研的心上，碎成了漫天的星光。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落在满地的银杏叶上，落在那本被翻烂的日记上。
日记的最后一页，被月光照亮，那行被撕了一半的字迹，终于在寂静的阁楼里，悄悄续上了后半句。
“如果我回来了，就和他守着这家书店，守一辈子。”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