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松缚檀木》cn小雨

12、第 12 章

　　江城大学的冬季篮球联赛决赛，体育馆里人声鼎沸，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江熠换好球衣站在场边，指尖摩挲着领口的号码牌，目光却黏在观众席的角落——顾时行裹着厚厚的围巾，正低头替他整理着备用的护腕，指尖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带着清浅的雪松气息。

　　“别太拼，输赢无所谓。”顾时行抬眼，眼底藏着细碎的担忧，“你上次崴的脚还没好利索。”

　　江熠低笑一声，伸手捏了捏他冻得发红的耳垂，动作快得像一阵风，没被旁人看见：“放心，赢了给你带奶茶。”

　　话音刚落，教练就催着他上场。江熠转身时，余光瞥见观众席入口处站着个熟悉的身影——江父穿着深色大衣，眉头紧锁，正冷着脸往这边看。

　　江熠的脚步顿了顿，随即挺直脊背，大步流星地走向球场。

　　哨声吹响，比赛开始。江熠的攻势凌厉得不像话，带球、过人、上篮，一气呵成，引得全场尖叫连连。他的余光始终盯着江父的方向，像是在较劲，又像是在宣告——他江熠，不止会打架惹事，也能站在聚光灯下，活得耀眼。

　　第三节过半，比分咬得死死的。对方球员眼看要输，动作渐渐变得阴狠。一次争抢篮板时，那人故意撞向江熠的伤脚，江熠闷哼一声，单膝跪在地上，脚踝处传来钻心的疼。

　　观众席瞬间安静下来。

　　顾时行猛地站起身，脸色发白，就要往场上冲。江熠抬头，隔着满场的喧嚣，冲他摇了摇头，眼底的狠戾一闪而过。他撑着膝盖站起来，无视教练让他下场的呼喊，咬着牙继续打。

　　最后五分钟，江熠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滴。对方趁机连进两球，反超了比分。

　　体育馆里的加油声渐渐弱了下去，江父的眉头皱得更紧，指尖攥着的保温杯，几乎要被捏变形。

　　就在这时，对方的后卫突然朝着江熠的伤脚又踹了一脚。这一次，江熠再也撑不住，重重摔在地上。

　　“江熠！”顾时行再也忍不住，拨开人群冲进场内，蹲在他身边，指尖颤抖地去碰他的脚踝，“别动，我带你去医院。”

　　江熠疼得脸色煞白，却伸手按住他的手，目光死死盯着那个阴狠的后卫，Alpha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压得对方连连后退：“敢动我的人，你找死？”

　　那后卫还想嘴硬，江熠却撑着顾时行的胳膊站起来，抬脚就要踹回去。

　　“够了！”

　　一声沉喝响起。江父大步走过来，一把拉住江熠的手腕，目光扫过他肿得老高的脚踝，又看向满脸担忧的顾时行，最后落在那个心虚的后卫身上，声音冷得像冰：“打球就打球，玩阴的算什么本事？”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谁都知道江父最反对江熠打球，更反对他和顾时行在一起，可此刻，他竟在替江熠撑腰。

　　江熠愣住了，看着江父紧绷的侧脸，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

　　顾时行也愣住了，下意识地挡在江熠身前，警惕地看着江父。

　　江父的目光落在两人紧紧相握的手上，沉默了几秒，终究是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几分：“逞什么能？脚伤成这样还打，不要命了？”

　　他说着，弯腰去扶江熠，动作有些笨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走，去医院。比赛，不比了。”

　　江熠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酸胀得厉害。他看着江父鬓角的白发，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担忧，忽然就红了眼眶。

　　从小到大，江父对他只有训斥和打压，从未这样温柔过。

　　顾时行看着这一幕，悬着的心渐渐落了地。他伸手，轻轻扶着江熠的另一边胳膊，低声道：“听叔叔的，先去医院。”

　　江父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却也没推开他的手。

　　三人一瘸一拐地走出体育馆，寒风卷着雪花扑过来，江父脱下大衣，披在江熠身上，又把手里的保温杯递给顾时行：“热的，给他暖暖手。”

　　顾时行接过保温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里泛起一阵暖意。他低头，看见杯身上印着小小的银杏纹，和江熠送给顾时行的那个保温杯，是一对。

　　原来，江父早就知道。

　　雪越下越大，落在三人的肩头，像是撒了一层碎银。江熠靠在江父和顾时行的身上，看着身边的两个男人，忽然笑了，笑得眼眶发红。

　　“爸，”江熠的声音带着沙哑，却无比清晰，“我喜欢他，不是一时兴起。”

　　江父的脚步顿了顿，背对着他，声音很轻，却掷地有声：“我知道了。”

　　顾时行猛地抬头，看向江父的背影，眼底的震惊和欣喜，快要溢出来。

　　江熠转头，看向身边的顾时行，伸手，紧紧握住他的手。两人的指尖相触，脉搏共振，像是在诉说着一场漫长而坚定的双向奔赴。

　　雪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上，落在他们紧握的手上，温柔得像是一场祝福。

　　这场雪，不仅融化了江父心里的坚冰，也让他们的爱情，终于在寒冬里，开出了一朵向阳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