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松缚檀木》cn小雨

11、第 11 章

　　初冬的第一场雪落下来时，顾时行发了高烧。

　　他硬撑着上完上午的课，刚走到图书馆楼下，就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江熠眼疾手快地接住他，指尖触到他滚烫的额头，眼底的慌色瞬间漫开，二话不说打横抱起人，大步往校医院走。

　　顾时行烧得昏沉，却还攥着他的衣领，哑着嗓子犟：“放我下来……有人看……”

　　“看就看。”江熠的声音沉得像冰，脚步却稳得不像话，“你要是烧出个好歹，我让全校的人都看着又怎么样？”

　　Alpha的强势裹挟着心疼，压得顾时行没了反驳的力气。他窝在江熠怀里，鼻尖蹭着对方带着檀木香气的领口，意识渐渐模糊，只记得那人的心跳很稳，像一颗定心丸。

　　校医院的病床上，顾时行裹着薄被，脸色苍白得像纸。江熠坐在床边，替他擦着额头的冷汗，又小心翼翼地把退烧药喂进他嘴里，动作温柔得不像平时张扬的校霸。

　　“江熠……”顾时行烧得迷迷糊糊，伸手抓住他的手腕，眼底蒙着一层水汽，“我妈今天可能来送汤……”

　　“知道。”江熠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摩挲着他微凉的指腹，“我已经给阿姨发了消息，说你在图书馆刷题，晚点再去拿汤。你好好睡，有我在。”

　　顾时行点点头，安心地闭上眼，很快就睡了过去。

　　他不知道的是，顾母早就拎着保温桶到了学校，没收到儿子的回复，心里犯了嘀咕，顺着路人的指引，竟一步步走到了校医院门口。

　　隔着病房的玻璃窗，顾母看见了里面的画面——

　　她那个从小冷硬、连打针都不肯皱一下眉的儿子，此刻蜷缩在病床上，脸色惨白，眉头却微微舒展，像只被顺了毛的猫。而江熠坐在床边，正低头替他掖着被角，动作轻得怕惊扰了谁，眼底的温柔，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

　　顾母的脚步顿住了，保温桶的提手硌得她掌心发疼。

　　她想起顾时行从小到大的孤僻，想起他总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书、一个人扛下所有事的样子；想起江熠每次见她时的局促，想起他偷偷往顾时行的桌肚里塞零食，想起他在篮球场替顾时行挡开冲撞的身影。

　　原来，她的儿子不是不需要人照顾，只是他的柔软，只给了那个叫江熠的少年。

　　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江熠回头，看见站在门口的顾母，身体瞬间僵住，下意识地挡在病床前，像只护崽的兽：“阿姨……”

　　顾母没说话，只是走进来，将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她的目光落在顾时行烧红的脸颊上，又扫过江熠泛红的眼底，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忽然就松了。

　　“他烧了多久？”顾母的声音很轻，没有了往日的尖锐。

　　“早上就有点烫，他硬撑着上课，刚到图书馆就晕了。”江熠的语气很恭敬，却依旧挡在病床前，没有退让的意思，“阿姨，是我没照顾好他。”

　　“不关你的事。”顾母叹了口气，伸手掀开保温桶的盖子，鸡汤的香气漫出来，“他从小就犟，生病了也不肯说。你……照顾他，辛苦了。”

　　这话，像是认了江熠的存在。

　　江熠的眼睛猛地亮了，喉结滚动了一下，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顾时行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喊：“江熠……水……”

　　江熠立刻转身，倒了杯温水，小心翼翼地扶起他，喂他喝了几口。顾时行靠在他怀里，蹭了蹭他的肩膀，又睡了过去。

　　顾母看着这一幕，眼底的最后一点抗拒，也化作了无奈的笑意。她拿出手机，给顾父发了条消息——他们俩，好像也没那么糟。

　　保温桶里的鸡汤还温着，病房里的暖气裹着淡淡的药香，窗外的雪还在落，却好像不再那么冷了。

　　顾母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看见江熠正低头看着顾时行，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像守着自己的全世界。

　　她轻轻带上病房的门，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里面的两个少年。

　　这场初冬的雪，成了顾家父母心里的一场破冰雨。

　　而病房里的两个少年，还不知道这份悄然到来的认可，依旧在彼此的世界里，守着那份低调又炙热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