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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岛灵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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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灵扑来的瞬间，沈云疏动了。
霜寒剑化作一道冰蓝长虹，直刺岛灵眉心——那里是精魄核心所在。但剑尖触及鳞片的刹那，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竟只留下一道白痕。
“鳞甲太硬！”有弟子惊呼。
岛灵巨掌拍下，带起的罡风将几名弟子掀飞出去。沈云疏身形一闪，险险避过，反手一剑斩在它腕部。
“铛——！”
这次终于破开了鳞甲，暗红的血喷涌而出。岛灵吃痛怒吼，另一只手掌横扫而来，掌风如刀，在地上犁出深深的沟壑。
“结‘青云剑阵’！”沈云疏厉喝。
九名筑基期弟子迅速站位，剑光相连，结成一道青色光网，将岛灵暂时困住。但光网在岛灵的挣扎下剧烈震颤，眼看就要破碎。
柳依依站在阵中，握紧初雪剑。她能感觉到体内血引在躁动——岛灵身上的魔气太浓，正在唤醒她体内的东西。
“依依，你脸色好差！”李圆圆扶住她。
“没事……”柳依依咬牙，强迫自己冷静，“圆圆，用火符攻它眼睛！”
李圆圆点头，一把火符甩出。符箓在空中炸开，烈焰扑向岛灵面门。岛灵闭眼扭头，动作迟滞了一瞬。
就是现在！
沈云疏身影如电，霜寒剑刺向岛灵左眼——
“噗嗤！”
剑身没入半尺，幽绿的血溅出。岛灵发出凄厉的咆哮，疯狂挣扎，剑阵光网终于破碎，几名弟子被震得吐血倒飞。
“退！”沈云疏拔剑后撤，脸色更白了一分。她左腕的伤口在刚才剧烈动作下崩裂，鲜血染红了绷带。
岛灵彻底狂化了。它双掌捶地，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魔气从裂缝中涌出，化作无数黑色触手，缠向众人。
“小心触手！”周小竹扔出一把药粉，药粉触及触手发出“嗤嗤”声响，暂时阻住了攻势。
但触手太多了。很快就有人被缠住脚踝，拖向裂缝。
柳依依挥剑斩断几根触手，冲到一名弟子身边，将他拽回来。回头时，却看见一根触手悄无声息地绕到了沈云疏身后——
“师姐小心！”
她扑过去，用身体挡在沈云疏背后。触手缠上她的腰，巨大的力道勒得她几乎窒息。
“柳依依！”沈云疏转身，霜寒剑斩落，触手应声而断。但更多的触手涌了上来。
“这样下去不行。”沈云疏看着疯狂肆虐的岛灵，眼神沉了下来，“必须摧毁它的精魄核心。”
“可鳞甲太硬——”
“有办法。”沈云疏打断柳依依，从怀中取出一枚冰蓝色的珠子——只有拇指大小，却散发着惊人的寒气。
“这是……‘冰魄珠’？”有长老认了出来，“沈师侄，你要用这个？可冰魄珠一旦激发，会抽空你大半灵力！”
“我知道。”沈云疏将珠子按在霜寒剑的剑柄上，珠子瞬间融化成液体，渗入剑身。霜寒剑的冰蓝光华暴涨，剑身浮现出细密的冰裂纹路，空气中的温度骤降。
“所有人退后。”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弟子们迅速后撤。柳依依想说什么，却被李圆圆和周小竹强行拉走。
沈云疏独自一人，走向狂怒的岛灵。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踏出，脚下便凝结出冰霜。霜寒剑在她手中发出低沉的嗡鸣，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冷。
岛灵似乎感受到了威胁，停止攻击，幽绿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喉咙里发出低吼。
距离十丈时，沈云疏停下。
她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眸中冰蓝光芒大盛。
“青云剑诀第九——”她缓缓举剑，剑尖指向苍穹，“——冰封千里。”
不是剑招，是领域。
以她为中心，冰蓝色的光华如涟漪般扩散开来。所过之处，地面冻结，草木凝霜，连空气中的水分都化作细小的冰晶。岛灵身上的魔气触手在触及光华的瞬间冻结、崩碎。
岛灵发出惊恐的咆哮，想逃，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它的四肢、躯干，乃至每一片鳞甲，都在迅速结冰。
三息之内，整座岛屿的边缘都被冰霜覆盖。
沈云疏的脸色白得近乎透明，握剑的手在剧烈颤抖。但她没有停，一步一步，走到被冰封的岛灵面前。
霜寒剑刺出。
这一次，没有阻力。剑身如同刺入朽木，轻松没入岛灵眉心。
冰层从剑刺入处开始龟裂，裂纹迅速蔓延至岛灵全身。然后——
“咔……咔嚓……”
冰封的巨兽，碎成了无数冰晶。
冰晶在月光下折射出绚烂的光，纷纷扬扬落下，像一场冰蓝色的雪。
沈云疏以剑拄地，单膝跪倒，大口喘气。鲜血从她唇角溢出，滴在冰面上，绽开刺目的红。
“师姐！”柳依依冲过去，扶住她。
沈云疏摇摇头，想说什么，却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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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灵被灭，魔气消散，雾气也渐渐淡去。
众人在海滩边升起篝火，救治伤员。沈云疏被安置在临时搭起的帐篷里，药王谷的弟子正在为她疗伤。
柳依依守在帐篷外，抱着膝盖，看着跳跃的火光。她身上也有伤，但不重，只是腰间的勒痕青紫得吓人。
“依依。”李圆圆端了碗热汤过来，“喝点吧。”
柳依依接过，却没喝，只是捧着碗发呆。
“沈师姐会没事的。”李圆圆在她身边坐下，“谷副谷主说了，只是灵力透支，调养几天就好。”
“嗯。”柳依依低声应道，目光却一直没离开帐篷。
她想起刚才沈云疏倒下的瞬间——那身白衣被血染红，脸色苍白如纸，却依旧紧握着剑。
太拼命了。
为什么……要这么拼命？
“柳师姐。”周小竹走过来，手里拿着个小瓷瓶，“这个……是我刚调的‘回春膏’，对瘀伤很有效。”
柳依依接过：“谢谢。”
周小竹挠挠头，在她对面坐下，欲言又止。
“怎么了？”柳依依问。
“柳师姐……”周小竹压低声音，“刚才岛灵被灭时，我好像……看到什么东西从它体内飞出来，往岛中央去了。”
柳依依手一紧：“什么东西？”
“像是一团……暗红色的光。”周小竹比划着，“速度很快，一闪就不见了。我觉得……那可能才是岛灵魔化的根源。”
柳依依心头一沉。她想起沈云疏说的话——“岛上有东西在吸引它们”。
那团暗红色的光，会不会就是……血冥老祖的残魂？
“这件事先别声张。”她低声说，“等师姐醒了再说。”
周小竹点头。
夜渐深，除了守夜的弟子，大多数人都休息了。柳依依却睡不着，她走到营地边缘，望着岛屿深处。
月光下，岛中央的山峦轮廓模糊，被淡淡的雾气笼罩。那里就是雾隐谷，秘境入口所在。
她摸了摸颈间的小狐狸玉坠，又摸了摸怀里那张地图。
净灵泉眼……真的能洗去血引吗？
如果不不能……她该怎么办？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柳依依回头，看见谷副谷主从沈云疏的帐篷里走出来，脸色凝重。
“谷副谷主。”她连忙起身，“师姐她……”
“伤势稳定了。”谷副谷主摆摆手，“但她强行催动冰魄珠，伤了本源，至少需要休养半月才能动用金丹修为。”
柳依依心一沉：“那秘境……”
“秘境照常进。”谷副谷主看着她，“但沈小友无法动用全力，你们在里面的危险……会大很多。”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柳小友，老夫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您说。”
“血引之事，药王谷记载中提到过一种解法。”谷副谷主声音很轻，“但那种解法……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什么代价？”
“一命换一命。”谷副谷主盯着她的眼睛，“以另一人的魂魄为引，将血引转移至己身，再以自身性命为代价，将其彻底摧毁。”
柳依依浑身一僵。
“那人……会怎样？”
“魂飞魄散，永不超生。”谷副谷主缓缓道，“所以此法被视为禁术，早已失传。老夫也是在一卷残破的古籍中偶然看到。”
他拍了拍柳依依的肩：“老夫告诉你这些，不是让你做傻事。只是……希望你明白，沈小友为你做到这一步，你若轻易放弃，对不起她的付出。”
说完，他转身离开，留下柳依依一人站在原地。
夜风吹过，带来海水的咸腥，和她身上淡淡的药味。
柳依依攥紧了手心，指甲陷进肉里，却感觉不到疼。
一命换一命。
沈云疏……会这么做吗？
不。她不能让她这么做。
绝对不能。
她转身，看向沈云疏的帐篷。帐内透出微弱的光，隐约可见里面的人影。
柳依依走过去，轻轻掀开帐帘。
沈云疏躺在简易的床榻上，依旧昏迷，眉头微蹙，像是在做噩梦。左腕的绷带又渗出了血，染红了一小片。
柳依依在榻边坐下，小心地解开旧绷带，重新上药包扎。动作很轻，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做完这一切，她没有离开，而是就这么坐着，看着沈云疏苍白的脸。
月光从帐帘缝隙漏进来，在那张脸上投下淡淡的影子。
柳依依伸出手，指尖悬在沈云疏眉心上方一寸，终究没有落下。
“师姐。”她低声说，声音轻得像叹息，“这一世……换我护着你。”
帐外，海浪声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