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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可以把你关起来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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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阳正午,暖意正盛。许衍在一片暖意中清醒过来,他缓缓睁开眼,房间里只剩他一个人,暖光还滞留在窗帘缝隙里,但静谧还填满着整间屋子。
他慢吞吞地爬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衣架上的白大褂布料,布料上还停留着洗衣液的香味。
如果许衍是个Omega,那他应该可以闻到这件衣服上礼慕言的专属味道,还有他自己身上,那浓的快溢出来的玫瑰香。
许衍下了床,走到门边,打开了卧室的门。
打开门的一瞬,许衍愣住了。
门外不是什么精致的公寓,而是坑坑洼洼的水泥地,墙皮剥落得厉害,露出里面斑驳的红砖,家具也是那零零散散的破木桌。
他洁癖这么重,是怎么在这种地方住下来?许衍皱了皱眉,实在是没有过过这种苦日子,也想象不到表面光鲜亮丽的礼慕言能住在这种地方。
他的目光扫过不远处生锈的铁门,扫过墙根下那丛蔫蔫的狗尾巴草,心脏猛地一跳,除了卧室看着还像样,其他地方这真的是人住的吗?
他站在原地发了会儿愣,一时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动作。
静置了一会,等他反应过来,他先拍了拍身上的灰,再接着往门外走去,走了一段路,到老城区门口,许衍随手拦了辆路过的出租车,报了个家里的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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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烁烊?”许衍打开门,在玄关边换鞋,顺便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门口有阻隔剂,你快喷一下。”烁烊看见他回来了,刚想走到门口询问他的状况,结果还没有等他靠近,就被那浓的要溢出来的玫瑰香给熏了回去,他立马捂着鼻子,整个人都开始生理不适。
“我一个beta,为什么要喷阻隔剂?”许衍看着他那个样子觉得很夸张,但虽然嘴上这样子说,手上还是很诚实的喷了喷。
许衍又拎着袖子使劲嗅了两口,除了洗衣液的味道,它是真的闻不到第二种味道了,但是转念想了想,他在礼慕言家里留了一宿,大概是信息素的味道,但是自己只是睡了他的床,为什么会有这么重的味道。
许衍非常好奇,但也只是装作一副随心的样子问了问:“beta一般什么情况才会带有很重的信息素。”
烁烊嘶了一声,仔细想了想,随后回答道:“上/床。”
“上什么?”许衍咽了咽口水,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你没有过?”烁烊问。
“有过什么?”许衍大概知道七七八八。
“也是,我们纯情小白花,没有过也正常。”烁烊漫不经心的说道。
这句话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完全不亚于说*你不行。
“我……”许衍咬牙切齿,露出一个死亡微笑,继续说道:“那你经验还挺丰富。”
烁烊咳嗽了两声,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有些心虚。
许衍看着他那副狗贼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又突然想到昨天莫名其妙在礼慕言家里,感觉横竖跟烁烊脱不了干系,“那天晚上是你把我送到医院的吗?”
“我在我哥那,又没有回家……”烁烊有些心虚,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一说到这个,许衍想到自己上次偷窥不小心看到的,立马默契的闭上了嘴。
烁烊见他不说话,又继续转移话题的说道:“你之前不是很喜欢看乐队演出吗?最近城西有个地下乐队演出,去不去?凑个热闹。”
许衍本来没什么兴致,但是转念一想,在家里也是闲的发慌,还不如去舒展一下心情,于是点了点头:“去。”
夜色漫上来时,城西的地下仓库已经挤满了人。震耳欲聋的鼓点砸在耳膜上,霓虹灯晃得人睁不开眼,烟酒和汗水的味道混在一起,呛得许衍直皱眉。
他靠在角落的栏杆上,百无聊赖地看着舞台上甩着头的主唱,没一会儿,就感觉有人在背后狠狠撞了他一下。
手里的啤酒洒了大半,溅在牛仔裤上,湿冷的触感顺着布料渗进去。
许衍皱着眉回头,对上一张笑得虚伪的脸。
是许文。
不在老头子面前挣表现,跑到这里干嘛?
“哎呀,真不好意思,我没有看到你在这。“许文摊着手,眼里却半点歉意都没有,反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许衍哥哥,你不会介意的吧?”
一股子绿茶味,差点把许衍给恶心吐了。
他攥紧了拳头,正想开口骂回去,手腕却突然被人轻轻拉住了。
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带着凉意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眼瞎的话,建议去医院把眼睛捐了。”
许衍的身体僵住了。
这个声音……
他猛地回头,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礼慕言就站在他身后,身上没穿白大褂,只穿了件简单的黑色卫衣,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他的助听器还挂在耳边,灯光在上面折射出细碎的光。
刚刚还气焰嚣张的许文,脸色瞬间白了。
“礼、礼医生……”许文的声音都开始发颤,“我……我就是跟他开个玩笑……”
“到底是玩笑还是故意的,你自己心里有数。”礼慕言的神情沉了沉,目光落在许衍湿透的牛仔裤上。
他往前站了一步,不动声色地将许衍护在身后。
那一瞬间,许衍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一点烟草的气息,和昨晚在那个破房子里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麻。
他看着礼慕言挺直的背影,大脑也开始剧烈的疼痛起来,似乎有什么封锁的野兽想要撕开牢笼。
“好熟悉,为什么会这么熟悉?”许衍瞳孔开始收缩,他紧紧的捂着脑袋,记忆片段一片一片扎了过来,如洪水猛兽,逃之不及,避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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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来管教他。”周朝的玫瑰气息愈演愈浓,礼慕言的眸子也如乌云般黑下来,他的语气如玫瑰荆棘,刺的人措手不及。
“礼慕言,他就是一个嚣张跋扈的大少爷,他从小到大锦衣玉食,家里什么没有?他和我们不是一种人,你为什么要向着他说话?”男生的五官扭曲成一团,语气也淬了毒般难听。
“我不向着他说话,难道向着你说话?”礼慕言嘲讽般的轻笑一声,随后又接着补充道:“你算什么东西?”
“我……”男人的瞳孔渐渐收缩,周朝信息素的味道也愈演愈浓,但这点量完全诱捕不到一个顶级的alpha,“我那么喜欢你,我和你才是天生一对。”男人越说越激动,信息素也越来越刺激,已经开始影响到周遭的路人了。
“言哥哥……”许衍躲在礼慕言身后紧紧的攥着他的衣角。
“我们走。”礼慕言反手牵过许衍的时候就准备带他离开。
“礼慕言,你一定会后悔的,哈哈哈哈……”男人还在不停的咄咄逼人,笑声也开始变得尖锐起来,像一头凶恶的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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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哥哥……”许衍软乎乎的手被礼慕言捏的生疼,他扯了扯试图把手扯出来,但这样做的后悔只是被捏的更紧,许衍甚至一度觉得自己的手腕要被捏碎了。
许衍有些委屈的低下头,礼慕言还在自顾自的牵着他往前走,很安静,特别安静,有点不正常,许衍知道他生气了。
“言……”许衍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礼慕言一把掐住脖子,一个激烈的试图把人吞入肚腹的吻落了下来。
他的指尖还在微微收紧,许衍甚至一度以为自己要窒息了。
“唔……”许衍出于求生本能,使劲的扯着他的手腕。被掐的力气也终于慢慢松了下来,许衍泛红的眼角已经被他紧紧的挤出一滴生理性眼泪。
“唔……言哥哥……不要。”许衍使劲的拍着他的胸口,在接吻的空隙慢慢吐出拒绝的话,试图将野兽的理智拉回来。
“我错了……”许衍的语气开始哽咽哭泣,但那鲜红的如蛇般的舌尖,还在不停的搅动,丝毫没有放下怒火的准备。
这个吻持续了很长时间,礼慕言才慢慢松开了他的薄唇。他的语气开始有些微喘,“错哪了?”
“我……我不该去招惹他。”许衍全身上下被吻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他轻轻的依附在礼慕言的胸膛,语气听起来又轻又委屈。
“还有呢?”礼慕言没有打算那么轻易的放过他。
“我……”许衍想不到其他做错的地方了。
“你想离开我?”礼慕言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阴沉,周遭的信息素也越来越浓烈,这恐怖的压迫感,简直要把周围的花花草草都连根拔起。
许衍瞳孔震惊,他有些不可思议礼慕言竟然连这句话都听到了,他到底听到了多少?许衍有些心虚又有些害怕,因为他当时说这个只是气头上,想唬一唬那个男人。
“没……”许衍有些心虚的低下头。
“衍衍,不听话的话,可以把你关起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