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谋已久》见兰斯加洲

32、“重色轻友的玩意儿”

　　烁烊肩膀抖了抖，显然被他吓了一跳，他扭过头看着礼慕言，露出谄媚一笑，非常识相的给他让开了位置，“哥，您进～”

　　许衍看了他一眼也起身让了位置，礼慕言的脸色始终冰冰冷冷的，他也没多说什么，直接走了进去坐下，目光随意的扫过桌角那只崭新的助听器，手指悄悄蜷了蜷，压根没碰。

　　弯腰从书包侧袋摸出一对——外壳黄得发暗，边边磨得毛糙糙的，听筒上还有块擦不掉的印子，一看就是用了好几年的老古董。

　　他抬手往左右耳戴，动作熟稔却有点笨，摆明了这旧的早不好使了。

　　许衍瞅着那破助听器，眉头立马蹙了蹙，表示不满，他伸手按住他的手腕：“我给你买了新的，你用新的吧。”

　　礼慕言抬眼，眼里还是一如既往的冷冰冰，他使劲挣了挣没挣开，开口声音像给许衍头上浇了一盆冷水：“不用。”

　　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告诉他，所有物质上的东西不是莫名其妙得来的，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现在似乎随意唾手，谁知道将来要拿什么回报？礼慕言并不想还这个人情。

　　“你不要再跟我生气了嘛，我只是不想让你听不见。”许衍没松劲，把新的往他跟前塞，语气有点硬，“你这个都这么旧了，肯定不好用，这是必需品，所以就不要在这方面跟我较劲吧。”

　　礼慕言低头瞥了眼那只旧的，喉结动了动——这玩意儿确实早废了，时不时就漏电，耳后麻得生疼，上课老师讲啥也听不真切。

　　可他攒了好久的钱，连个零头都没凑够，压根换不起新的。

　　他又看了看许衍，他眼里确实和别人带给他的恶意不同，他似乎是真的在为自己着想，再加上没有一个好的助听器，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生活上实在是会有很多麻烦。

　　许衍看见他的表情，想来应该是会松口，赶紧把新助听器塞他手里，语气软下来：“你就先拿着用，我都买了，总不能扔了吧？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等以后赚钱了再还我，成不？”

　　礼慕言捏着新助听器，塑料壳还带着许衍手心的温度，暖得有点烫。他沉默几秒，终是点了点头，声音还是冷冷的，却少了点疏离：“赚了钱我会还你的。”

　　许衍瞬间笑开，眉眼弯得跟月牙似的：“成，那到时候再说。”

　　两人还没说上几句话，上课铃就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班主任陈曦踩着铃声进教室，把教案往讲台上一放，笑着说：“刚考完试，想必大家也都累了，然后学校开了个会，说是要组织一个露营，时间呢是周末，我们去城郊的森林公园，放松两天，班委等下统计人数。”

　　这话一出来，安静的教室直接炸锅了，整个喧闹的氛围立刻推上高潮。

　　“学校母亲我爱你～”
　　“都别说了，我承认了，学校就是我家，只有家才会给我如此温暖。”
　　“天呐，露营大家都想带些什么东西呀？”
　　“露营要扎帐篷吗？我都不会耶，不过我可以现场学。”
　　……

　　烁烊立马凑到许衍跟前，手舞足蹈列清单：“衍哥，到时候我们就一起带手电筒，帐篷，各种美味的小零食，最好再配备几部悬疑小说……”

　　许衍敷衍的回应着，眼睛不停的瞟向旁边的礼慕言——他照旧坐得笔直，低头写作业，笔尖在纸上沙沙响，周围闹翻天跟他没关系似的，半点没被露营的消息勾走心思。

　　许衍心里痒痒的，想凑过去问他要不要一起组队，要不要帮他带点东西，可看他在学习，又没好意思开口，毕竟作为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学生，怎么能打扰学霸学习呢？这么不礼貌的行为，许衍是不会做的。

　　所以他决定在露营的时候多带点东西。万一礼慕言没准备，他就刚好可以雪中送炭，说不定就能在她面前刷一波好感。

　　一整天的课，许衍的心都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不过眼神还是留在礼慕言身上的，可对方除了偶尔抬头听课，其余时间全埋在书里，俩人愣是没再说上一句话。

　　放学铃一响，礼慕言收拾好书包，抬脚就走，干脆得很，头都没回。

　　烁烊拍着许衍的肩膀，啧啧两声：“看啥呢？人都走没影了，不要再犯花痴了，还有擦擦你嘴角的口水。”

　　许衍抬手擦了擦嘴角，根本就没有口水，这傻鸟玩意儿，竟然敢骗他。许衍气不打一处来，但耐不着，他今天心情很好，所以懒得跟他计较。

　　“懒得跟你扯，回家吧。”

　　*

　　时间转眼就到露营那天，校门口早早的就停着几辆大巴，同学全背着大包小包，吵吵嚷嚷排队上车。

　　烁烊更夸张，背了个比他人还大的登山包，手里还拎俩塑料袋，塞得满满当当全是吃的喝的，活脱脱把家背来了：“衍哥，你看我准备的！保证让我们吃好喝好玩好，绝对会万无一失。”

　　许衍无语的看着他笑了笑，“你怎么不干脆把微波炉带过来？”

　　烁烊羞涩一笑，紧紧的攥着自己的肩带，“这我倒是也想啊，但奈何不是野外没电嘛？”

　　许衍：“……”

　　许衍懒得理他，不想坏了自己的好心情，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双肩包，里面就几件换洗衣物、一瓶驱蚊水，还有一些创口贴和感冒药品，最后还顺手带了一瓶alpha专用的抑制剂。

　　确认没有什么漏带的之后，他扫了圈人群，没瞅见礼慕言，心里刚慌了下，生怕他没来。结果再仔细往前看就见少年背着个简单的帆布包走过来，包里轻飘飘的，跟没装啥似的。

　　许衍赶紧迎上去：“礼慕言，你带的东西好少啊，如果有什么需要用的东西，可以找我借呀。”

　　礼慕言淡淡“嗯”了一声，没多话，径直往大巴走。许衍赶紧跟上，烁烊在后面瞅着，翻了个大白眼，小声嘀咕：“小白脸有什么好的？重色轻友的玩意儿。”

　　大巴一路开到城郊森林公园，下车后老师把大家分了小组，自由搭帐篷、准备午饭。许衍眼疾手快，拉着烁烊就凑到礼慕言那组，美其名曰“强强联合”，实则就是想和礼慕言待在一起。

　　可露营的麻烦，才刚开头。

　　许衍和烁烊都是娇生惯养的大少爷，平时在家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别说搭帐篷了，连个钉子都钉不进去。

　　烁烊拿着帐篷杆研究半天，愣是没弄明白咋拼，急得满头大汗：“这玩意儿咋这么难？设计的人脑子有泡吧？”

　　许衍也好不到哪去，想帮忙拉帐篷布，结果用力太猛，差点把布扯破，旁边同学瞅着，全忍不住笑。

　　反观礼慕言，手脚贼麻利，蹲在地上几下就把帐篷杆拼好了，搭布、钉钉子、拉防风绳，一气呵成，跟旁边手忙脚乱的俩人比，简直不是一个段位的。

　　许衍看着他的动作，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不愧是学霸呀，还会搭帐篷。”

　　礼慕言垂着眼继续收拾，声音轻轻的：“学过。”

　　话音刚落，就听见烁烊嗷一嗓子——这家伙想点火烤串，炭没点着，倒把自己手熏黑了，脸上还沾了块黑灰，活像个小花猫：“卧槽，这炭咋点不着啊？说明书上不就这么说的！一定是我被诈骗了，我要举报这个商家。”

　　“无良商家，我诅咒他赚不到钱。”

　　许衍走过去一看，哭笑不得——烁烊连引火纸都没放，直接点炭，能点着才怪。

　　他刚想上手帮忙，就见礼慕言走过来，手里捏着张报纸，揉成一团塞进炭盆，倒了点酒精，划根火柴扔进去，蓝色火苗瞬间窜起来，没一会儿炭就烧红了，滋滋冒热气。

　　烁烊瞅着礼慕言，眼睛都直了：“我艹，学霸牛逼！”

　　礼慕言没接话，往后退了退让开位置，看着俩人手忙脚乱把肉串架烤架上，烤得焦黑一片，还时不时溅出油星，烫得俩人嗷嗷叫。

　　秋风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味，烤架上的肉串渐渐飘出点香味，虽说有些烤焦了，可同学们吃得贼开心，说说笑笑闹哄哄的。

　　许衍拿着一串烤得还算能看的鸡翅，递到礼慕言跟前：“尝尝，味道还行。”

　　礼慕言抬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串鸡翅，沉默几秒，还是接了过来，咬了一小口，眉眼悄悄动了动。

　　许衍瞅着他这模样，心里偷偷乐开了花——我在他心目中的好感度是不是在直线上升？

　　入夜后营区里还闹哄哄的，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嗑瓜子聊天，不知是谁突然喊了一嗓子：“听说今天晚上后山有流星，大家有没有兴趣啊？”

　　这话一出，立马有人附和，七嘴八舌地撺掇着，连烁烊都眼睛发亮，扯着许衍的胳膊晃：“衍哥衍哥，我都八百年没见过流星了，我们去看一下吧。”

　　许衍本想摆手，余光瞥见一旁收拾东西的礼慕言，心思立马活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如果能跟他多相处一会，倒也不错。

　　他凑过去戳了戳礼慕言的胳膊：“喂，我们去后山看流星吗？他们说今晚有。”

　　礼慕言抬眼瞥了瞥那群兴高采烈的人，又看了看许衍满眼期待的样子，沉默几秒，终究是点了点头。

　　一群人吵吵嚷嚷地往后山走，没带手电筒，就靠手机微弱的光照明，山路坑坑洼洼的，两旁的树影晃来晃去，怪瘆人的。

　　许衍走在礼慕言身侧，因为不好走的山路，他死死的抓着他的衣服，嘴里还碎碎念：“慢点走，这路贼滑。”

　　烁烊跟在后面，扯着旁边同学的衣服，嘴硬道：“这什么路呀？怎么这么颠啊？”

　　“呜～”森林里突然冒出许多红色眼睛，还伴随着一阵一阵的狗叫声。

　　大家都被吓得四处逃散。

　　“我艹，没听说过森林公园有狗啊！救命啊！衍哥！”烁烊边跑边喊，一溜烟早就跑没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