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谋已久》见兰斯加洲

11、“缘由天定”

　　午后烈阳高高悬挂，蝉鸣悠长而聒噪，但周朝的氛围却格外的适合睡觉。
　　许衍正在美梦的海洋遨游，突然，他在梦中不自觉的蹙了蹙眉头，一阵极具嘲讽意味的欢笑声从耳廓响起。
　　“操——”
　　“烁烊，你找死是不是？”
　　他猛地从桌子上弹起来，还没睁眼，穿着球鞋的脚已经条件反射般地向后踹了出去。
　　“砰！”
　　一声闷响，紧接着是烁烊夸张的惨叫，“哎呦喂！衍哥，手下留情啊！小的打小腰就不好，以你这样造下去，我怕要小小年纪就要佝偻着身子了。”
　　许衍揉着眼睛，睡眼惺忪地看着面前揉着腰龇牙咧嘴的烁烊，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那也是你活该，知不知道打扰你爹睡觉是大罪？”
　　烁烊缓了口气，把手里那张A4纸“啪”地拍在许衍满是涂鸦的桌面上，指着最下面的位置，笑得见牙不见眼：
　　“衍哥，我是来告诉你喜报的，现在由我隆重的告诉你，你成功摆脱年级倒数第一的宝座了。”
　　•性名：许衍
　　•语文：55/数学：10/英语：18/化学：12/物理：10/生物：5/总分：裸分/110/750
　　赋分/150/750
　　•年级排名：1089/1090
　　许衍蹙了蹙眉头，把视线又往上挪了两行。
　　•姓名：烁烊
　　•语文：60/数学：18/英语：12/化学：10/物理：15/生物：20/总分：裸分135/750
　　赋分/175/750
　　•年级排名：1086/1090
　　许衍抬起头嫌弃的看着烁烊，“年级倒数第四，你叫什么叫？”他嘶了一声，又继续说道，“你说说，你全家状元，哥哥去年刚考进a市名校，怎么就家族不幸出了你这么个废物。”
　　“再说了，我天天睡觉还能考倒数第二，这是什么？这是天赋。”许衍又自信的说着，“说明我是有进步的。”
　　“衍哥，这话说出口，你自己不心虚吗？”烁烊十分佩服他衍哥的自信，“你知道倒数第一是谁吗？是隔壁班那个考试交白卷的体育生！你跟他比？”
　　许衍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咔咔”的响声。他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窗外，懒洋洋地说：“得了得了，还有别的屁事就赶紧放，没事就别来烦我，哥要继续睡觉了。”许衍把那张成绩单塞回他的怀里。
　　烁烊接过成绩单凑近了一点，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衍哥，听说了吗？要分班了。”
　　“分就分呗，以咱俩这个成绩，再怎么分也是垫底那个班。”许衍无所谓地耸耸肩。
　　“那可不一定。”烁烊一脸坏笑，“本来学校是想按成绩分快慢班的，把咱们这种‘人才’集中管理。结果你猜怎么着？”
　　许衍：“有屁快放，少在这里唧唧歪歪的，小心老子把你头都给你扭下来。”
　　烁烊：哎呀！衍哥，你不要这么着急嘛，先听我说，据小道消息，学校上头被压力了，今年大概率会实行‘蛇形分班’！”
　　许衍：“听哥一句劝，人不能太道听途说。”
　　烁烊：“衍哥，你这话说的不对，我这可是有依据的。”
　　烁烊：“小道消息是这么说，第一名和倒数第二名分在一起，第二名和倒数第三名分在一起。简单来说，就是为了防止我们这种‘乌合之众’带坏太多人，决定让我们去……祸害那些好学生！”
　　许衍听到这里，终于来了点精神。他坐直了身体，手指敲了敲桌子：“听你这么说，我是会跟礼慕言在同一个班？”
　　烁烊一脸“你想屁吃”的表情：“衍哥，人可以自信，但是不能做梦。礼慕言是谁？年级第一，物理竞赛金牌，虽然是个聋子……啊不，听力不太好，但那也是咱们学校的活招牌。学校再怎么着也不能把这种好学生给我们霍霍呀。”
　　“那可不一定。”许衍拿起桌上的成绩单，随手折了个纸飞机，“缘由天定，我倒是觉得上天想安排我和他有一段缘。”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班主任陈曦拿着一叠分班表走了进来，脸色铁青，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安静！都吵什么吵！”陈曦把分班表往讲台上一拍，“现在公布分班结果。由于学校政策调整，今年我们班是‘重点帮扶试点班’。”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天呐，告诉我，是不是我能跟学神礼慕言在一个班。”
　　“啊啊啊！！”
　　“如果能跟他在一个班，我上课绝对不打瞌睡，我要天天欣赏那张美若天仙的脸。”
　　……
　　“都给我安静！”陈曦吼了一声，然后拿起名单，“点到名字的同学就是这个班的，名单没有做区分，还有其他不认识的同学都会一一报一遍，仔细听有没有自己的名字，如果有没有点到的，大家去走廊尽头的公告栏看一看。”
　　她清了清嗓子，念道：“烁烊。”
　　烁烊一愣：“啊？我还是这个班？”
　　陈曦瞪了他一眼：“不愿意？”
　　烁烊立马认怂：“愿意，愿意，陈老师，我就愿意你教。”
　　陈曦早就习惯了他这副模样。她继续看着名单，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念什么魔咒：“许衍。”
　　烁烊吹了个口哨，冲许衍比了个耶。
　　最后，陈曦看着名单上的最后一个名字，眼神变得极其复杂。她提高了音量，几乎是喊出来的：“礼慕言。”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啊！我艹，我真能跟我男神在一个班。”
　　“啊～为什么没有报我的名字？”
　　“错失见到男神的机会。”
　　“我不行了，我真嫉妒这些能跟他在一个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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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烁烊张大了嘴巴，转头看向许衍，用口型说：“卧槽？”
　　许衍也愣住了，随即，他的眼神亮得吓人。
　　陈曦皱了皱眉，“行了，名单都报完了，听到名字的留下来打扫卫生，没有名字的，去楼下大厅找各自的教室。”
　　教室又变得吵闹起来，搬桌子的，搬桌子，打扫卫生的，打扫卫生。
　　即将到这个班的新同学也陆续带着各自的东西来到班级内部。
　　许衍正拿着扫把站在走廊不情不愿的打扫卫生，突然他猛的看到窗外走廊尽头，一个穿着干净白衬衫的少年正背对着他，站在公告栏前看分班表。
　　他微微侧着头，似乎在努力分辨周围的声音，耳廓上那个小巧的黑色助听器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许衍水灵灵的大眼睛猛的一亮，他把扫把往旁边一把抛下，决定做一回大好人，帮助落单的小猫找家。
　　他跑到礼慕言身后，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突然伸出手，在礼慕言的肩膀上用力拍了一下，大喊道：
　　“同学，你的班级在那边。”许衍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方向。
　　礼慕言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缓缓回过头，清冷的眸子对上许衍带着戏谑的目光。阳光在他身后勾勒出一圈金色的轮廓，让他看起来神圣不可侵犯。
　　礼慕言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偏了偏头，似乎在调整助听器的音量。他盯着许衍看了三秒，然后薄唇轻启，淡淡的吐出两个字：
　　“谢谢。”
　　许衍对他明朗的笑了笑，“不用客气，同学之间互帮互助，这都是应该的。”
　　礼慕言看着眼前这个笑得像只偷腥的猫一样的Beta，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
　　他似乎没听清许衍说了什么，又似乎是不想听。
　　他只是淡淡地看了许衍一眼，然后绕过他，径直走走到走廊尽头的教室。。
　　许衍站在原地，摸了摸鼻子，看着礼慕言挺拔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礼慕言……”
　　*
　　礼慕言走进教室的那一刻，原本嘈杂的空气仿佛被抽走了一半。
　　他径直走向了第一排靠窗的位置。他放下书包，动作优雅地拿出课本和笔记本，然后戴上了那个看起来有些沉重的助听器，调整了一下音量，便不再理会周围的一切，仿佛进入了一个结界。
　　许衍跟在后面，看着这一幕，挑了挑眉。
　　“同学，忘记跟你说了，其实我跟你是一个班的。”许衍大摇大摆地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了礼慕言旁边的空位上，“既然我跟你这么有缘分，那我就坐你旁边啦。”
　　礼慕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旁边坐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石头。
　　许衍也不尴尬，他自来熟地把腿翘到一边，侧过身看着礼慕言那张冷若冰霜的侧脸，笑嘻嘻地说，“我叫许衍，你叫什么名字啊？”
　　见对方没反应，许衍挑了挑眉，特意加大了音量，还伸出手在礼慕言眼前晃了晃。
　　礼慕言终于有了反应。
　　他微微偏过头，那双清冷的眸子淡淡地扫了许衍一眼，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只是极其嫌弃地抓起自己的凳子，往旁边猛地一挪。
　　“刺啦——”
　　凳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两人之间瞬间拉开了一个足以再塞下一个人的距离。
　　许衍：“……”
　　至于吗？不就是对新同学热情一点，就要被如此冷漠对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