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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科幻 简直是玄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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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照片的那刻,郁青荞竟有一种释然。
原来我已经这么讨厌那家伙了啊,梦里都想要他死。
不过释然之后是一种狂喜。
你小子终于还是犯在我手上了啊。
难得做这么有趣的梦,那不得好好玩一次。
“一个小小副指挥官,也敢觊觎中枢?”他的声音在空旷豪华的办公室里回荡,“是谁给他的胆子,又是谁在背后支持?”
侍从官迟疑了一下:“情报显示,似乎是自发行为,规模不大,但计划周密,且其利用了要塞部分下层军官的不满情绪。目前尚未发现更高层级的支持者。”
“周密?”郁青荞轻哼一声,转向侍从官,下达了命令,“一个小要塞,竟有如此胆子,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叛乱,必须要出重拳!调集舰队,封锁凯珀斯星域所有跃迁点,我要亲自去一趟。”
“执政官阁下,这太危险了!区区叛乱,派遣精锐舰队镇压即可,您无需亲临险地!”
“危险?在帝国的绝对力量面前,不存在危险。我意已决,立刻准备。”
开玩笑,这可是他的梦,能有什么危险?
梦里的细节开始模糊,郁青荞只觉一眨眼的功夫,侍从官就向他汇报,舰队已集合完毕。
郁青荞克制住心中的兴奋,迈着沉稳的步伐检阅舰队。
不错,很有精神,都是新鲜的菠萝……菠萝??
在他眼前是一个个巨大的菠萝,叶子绿油油的,看上去十分新鲜,整齐地悬停在星系间。
为什么这里会有菠萝!
是因为他睡前才吃了菠萝吗?
回来了……都回来了……
郁青荞喃喃自语。
那种AI生成一般的梦境终于回来了,这才是他以前做的那些天马行空的梦,刚刚的对话太严谨了,搞得他不习惯。
菠萝就菠萝吧,能打苏觉就行。
他拼命绷住自己的面部,登上了海绵宝宝同款的菠萝舰。
幸好里面很正常,是他印象中那种全金属质感的操作室。
很快,郁青荞乘坐的大菠萝,在数艘精锐战舰的护卫下,通过超空间跃迁,悄无声息地抵达了凯珀斯星域外围。庞大的帝国舰队已经完成合围,凯珀斯要塞如同困兽。
按照计划,他们将前往要塞进行最后的劝降与威慑,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战斗。
郁青荞站在指挥席上心潮澎湃。
他依旧保持着那副高傲的姿态,白净如瓷的面容上,秾艳的五官因冰冷的眼神更添一份肃杀,裁剪修身的黑金帝国制服衬出挺拔的身段,从肩往下,流畅的线条在腰部陡然收窄,之后是令人遐想的弧度。
嘿嘿嘿,一会儿就能看到苏觉那家伙狼狈的样子了。
一会儿该说什么话呢……苏觉,这才是力量……哎哟不行好羞耻啊!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一丝微笑,远远看去,冷艳不可方物。
然而,就在舰船按照礼仪程序,靠近要塞接收港,防御屏障因对接程序暂时调至最低安全等级的瞬间,凯珀斯要塞的数个隐秘炮口骤然亮起不祥的红光,发射出某种极高频的定向能量脉冲,并以实体攻击干扰舰身。
这些攻击精准地打在郁青荞所乘坐的裁决者号大菠萝推进器和能量中枢的脆弱节点上。
舰船的防御弱点本该是绝密!
旗舰猛烈震动,警报凄厉响起,内部灯光瞬间转为暗红。郁青荞被巨大的惯性甩向控制台,幸亏侍卫及时拉住。
“怎么回事,防御系统呢?!”他惊怒交加。
“报告!我们遭到突袭!敌方完全掌握了我们的接驳时间和弱点坐标,内部通讯受到强烈干扰!”
舰桥陷入短暂混乱。
更糟糕的是,对接通道并非如预期般由帝国控制,反而是要塞那边强行突破了舱门,一队行动迅捷、装备精良的士兵如同幽灵般涌入裁决者号,他们显然对旗舰内部结构了如指掌,直奔指挥室而来。
帝国卫兵仓促迎战,但对方准备充分,战术狠辣,很快就被压制。
郁青荞被侍卫和几名军官护在中间,且战且退。
怎么会这样!梦里不是这样的啊!
超出预期的发展让郁青荞无比抓狂,凭什么他在梦里还要被苏觉压着打!
极度的不甘让他转惊为怒,在侍从官的护卫下他登上侧翼的防御舰。
进入操作台,他不顾劝阻,自己坐到台前开始操作起舰船的等离子炮,打向涌来的叛军。
西内!西内!
复杂的操作台在他上手的那刻变成了游戏手柄,郁青荞气得咬牙切齿。
激光武器发出耀目的光芒,但却无法完全击退对方快速穿插的小型舰船。
轰隆!
一声巨响从后方传来,船体大幅度倾斜摇摆,这艘舰船遭受到了猛烈的撞击,他们已经被包围了。
舰船控制系统失灵,只剩下最基本的悬浮功能,如同一只精疲力竭的猎物,累倒在地,静静地等待着猎人一步步靠近。
嗒,嗒,嗒。
沉稳的脚步声从连廊处传来,操作室内此时已一片狼藉,郁青荞在侍从官的搀扶下勉强站起。方才的撞击让他的脸被划出了一条小口,细密的血珠渗出,身上扣得严严实实的制服领子也被扯开了,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
几名帝国士兵破开舱门,爆能枪黑洞洞的枪口分别指向房间内的几人。
人群分开,身着深灰色军装的苏觉不疾不徐地走了进来,略长的黑发一丝不苟,露出锐利明亮的眼睛,高挺的鼻梁在应急红灯下投下深刻的阴影,就算是在梦里,依旧是郁青荞最讨厌的那副样子。
苏觉的目光隔着一段距离,精准地落在郁青荞脸上,目光中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审视。
他向前走了两步,黑色皮靴的声音在寂静的舰船里格外清晰。
“欢迎来到凯珀斯要塞,执政官阁下。”苏觉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每个人听清,“或者,我该说,俘虏阁下?”
郁青荞的脸颊瞬间涨红,又转为苍白,凌乱的制服衬得他更加狼狈。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在自己的梦里被这家伙俘虏了,简直倒反天罡!
“一己之力对抗整个帝国,你是疯了吗?苏觉副指挥官,你现在退出去,或许还能从轻发落。”他声音有些嘶哑,努力保持自己的体面。
在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越来越适应这个梦境。
苏觉的声音依旧平稳:“执政官阁下,很遗憾,凯珀斯要塞目前不承认来自腐朽中枢的任何命令,您所谓的从轻发落,在这里没有意义。”
他拿出一份文件,递给郁青荞:“我们可以撤出,但需要您在此签个字。”
郁青荞一把抓过来看,文字弯弯曲曲的,模糊不清,但他能理解上面的内容。
“废除现有的星际资源分配方案,解散帝国议会,重新选举?”他愤怒地将文件撕得粉碎,“你做梦!我绝不会签的!”
怒火中烧,他眼下那块皮肤都泛起粉来,可怜又可爱。
还挺像的。苏觉微不可察地露出一丝微笑。
“既如此,那就原谅我的失礼了。”
话音落下,他做了个手势,两名高大的士兵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毫不客气地架住了郁青荞的胳膊。
冰凉的手铐咔嚓一声,锁住了白皙的手腕。
郁青荞猛地一颤,一种难以言喻的屈辱涌上心头,身体不自觉地发颤。
他瞪大眼睛,看着苏觉:“你会为今天的行为付出代价,帝国……”
这威胁有些苍白。
苏觉似乎极轻地笑了一下:“代价?或许吧,但现在……”他侧头对身后的士兵示意,“请我们的执政官阁下,去他该去的地方。记住,最高规格‘礼遇’。”
“是,指挥官!”
两名士兵上前,动作算不上粗暴,将郁青荞架离了舰船。
审讯室内的环境不算糟糕,但异常阴冷,合金墙壁内侧包上了软垫,防止一切可能的自残行为,惨白刺眼的灯光亮得惊人,整间屋内入眼皆是一片白,和身下硬邦邦的椅子一样,都让他无法好好休息。
虽然好像只过去了一眨眼的工夫,但他的确感受到了那种被长期拘禁的不适。
房门无声无息地滑开,那张熟悉而讨厌的脸又出现了。
在梦里,只有苏觉的脸异常清晰。
郁青荞冷哼一声,蓬乱的头发和破烂制服看上去很不体面,浑身都是落难的气息,但那表情依旧倔强,让人不自觉地想去欺辱。
苏觉逆着光,在门口看了会儿。
看他不进来,郁青荞不屑地笑了:“进门要喊报告,这都不懂吗?”
他挺直了背脊,努力忽视手腕上合金镣铐的冰凉触感,以及身体深处因长时间保持同一姿势而泛起的僵硬酸痛。
喊报告当然是不可能的,苏觉缓步来到审讯椅前落座,身体微微后靠,修长的双腿交叠。
“姓名,职务。”苏觉开口,声音不高,带着一种例行公事的平淡。
郁青荞几乎要气笑了:“装模作样!”
苏觉对他的讽刺无动于衷,指尖在光洁的合金桌面上轻轻一点,桌面立刻亮起一层柔和的蓝光,投射出数面悬浮的光屏。
“程序需要。”苏觉淡淡道,“那么,执政官阁下,我们是否可以进入正题?关于帝国中枢在第五星区的资源掠夺政策,关于边缘星域长达三十七个标准年的歧视性待遇,以及您个人对此的知情与默许程度。”
他的问题直接而尖锐,切入的正是叛乱声明的核心议题。
郁青荞怔了一下。
他完全没想过梦里还有这么具体的背景设定,这梦境有时也太严谨了些。
但此刻他不能露怯,梗着脖子反驳:“荒谬!帝国的政策旨在维持整体稳定与发展,资源调配遵循最优算法,何来掠夺与歧视?边缘星域的落后,源于其自身生产力与秩序水平的低下!”
这些话半是他残存的执政官意识在驱动,半是他现实中与苏觉辩论时习惯性的抬杠心态。
“最优算法?指的是将凯珀斯星域93%的稀有矿物产出无偿调往中枢,而当地居民连基础医疗配给都无法保障的‘最优’?”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稍快。
郁青荞不知如何反驳,毕竟他对这个梦境的设定并没有多少了解,一切全靠潜意识里的那点残留信息,只能色厉内荏地低吼:“你这是断章取义!扭曲事实!”
“事实就是,”苏觉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牢牢锁住郁青荞,“帝国中枢,以及坐在顶端的你,早已习惯了将边缘星域视为可以无限榨取的资源库和可以随意丢弃的垃圾场,你们的稳定与发展,建立在无数个凯珀斯的枯竭与痛苦之上。”
他的语气并不激烈,却带着一种无可辩驳的力量,又好像带着点其他更深的意味。
郁青荞感到一阵莫名的心虚,仿佛自己真的成了那个漠视子民苦难的昏聩执政官,但这一切明明他并不知情,这让他既烦躁又愤怒。
“所以呢?”郁青荞扬起受伤的脸,那抹血痕在雪白肌肤上格外刺眼,“所以你就要用暴力推翻秩序?你以为杀了我,问题就解决了?天真!帝国舰队会踏平这里,你们所谓的正义,不过是另一场流血的开始!”
因为过于严谨的设定,他也不自觉地入戏了。
苏觉静静地看着他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急促起伏的胸口,沉默了片刻,那过于灼热的目光让郁青荞心里发毛。
“我们没有指望通过俘虏一位执政官就解决所有问题,”苏觉终于再次开口,声音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但这至少是一个开始,让中枢里那些习惯了高高在上的人看到,边缘星域不是没有声音,不是不会反抗。”
“以及。”他微微侧头,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让您明白,并非所有事情,都能如您所愿地掌控。”
苏觉伸出手,抬起郁青荞的下巴,拇指摩挲着他的唇:“比如现在,决定您处境的人,是我。”
“您无法再无视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