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射》应墨

22、下雪

　　【康捷：......】

　　十一月的风裹挟着初冬的寒意，把学校里的银杏叶吹的簌簌作响，街上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裹起冬装。

　　路易在班群里发消息
　　【近期降温，大家一定要做好防寒保暖工作，还有最近若如病毒盛行，请大家多多注意自己的身体，有发热情况立马上报。】

　　周末返校，祁行围上厚厚的围巾，回到宿舍看见整个房间乱成一团，衣服丢得到处都是，尹然半个身子都埋在衣柜里，单薄卫衣下肩胛骨突出，脚踝冻得发红。

　　祁行：“怎么了？”

　　尹然从柜子里面钻出来：“找衣服，好冷。”

　　“怎么不提前准备好？”
　　尹然哆嗦着：“来中国的时候，没带”。

　　祁行愣了一下，皱着眉看着：“怎么这样......”
　　“......”她低下头，好像犯了什么错。

　　“我有几件外套，给你穿。”
　　祁行立马打开柜子扯出一件罩在她身上。
　　“赶紧穿好，不然感冒了。”

　　尹然用手笼着，身体渐渐暖起来，这件衣服有种淡淡的幽香，凑近领子就可以闻到，她低头轻轻嗅着。
　　“我还有别的，你可以挑一挑。”
　　“不用，我喜欢这件。”她赶紧穿好。

　　快上晚自习了，她们赶紧上教室。
　　樊青：“行了，现在人到齐了，我们对齐一下颗粒度吧。”

　　“颗、颗......”
　　祁行：“Match the granularity。”

　　尹然一脸恍然大悟。
　　竞赛在这周4下午放学后，等候的教室里面挤满了人，熙熙攘攘地聚成几团，窗上凝结白雾，门开来关去，丝毫不给它喘息的时间。

　　樊青从外面回来：“我们是第十个进场，快到了。
　　“这个小破比赛还挺多人参加的。”周乐洋拿手里的稿子扇风。
　　康捷坐在凳子上仰头把杯子里的水喝光：“好饿啊，什么时候可以吃饭。”

　　尹然在她们当中显得格外安静只是一遍一遍地看稿子。
　　“这么努力啊？”祁行在旁边打趣。

　　“是的，我非常的......”她大喘了几口气。
　　“没事的，这有什么，别紧张，easy peasy。”

　　听她这一说，尹然又把稿子默背了一遍。

　　“诶呀，这么认真干嘛，校内竞赛都是拿来玩的。”康捷一脸无所谓。
　　樊青：“照稿念都没人说你。”

　　“OK.”尹然看上去稍稍镇定了一点，喃喃道。
　　门口进来一个人：“第十组可以进场了。”

　　工作人员的声音像刀划破凝滞的空气。

　　尹然猛的站起来，稿纸洒落一地。
　　“Oh my God!”
　　“Find find。”祁行拍了拍她的背，蹲下去帮她捡，发现每一张纸上都被做满笔记。
　　她轻声说：“你这么努力肯定没问题的，一定要相信自己呀，好吗？”

　　几个人整理好衣着后走到台前。

　　祁行把ppt放出来，开始念开场白cue流程，她们一个个的也都应对自如，无论评委问什么问题都能对答如流。
　　在众人的光辉下，尹然拘谨地站着，瞟了无数眼手里的稿子，干巴巴地把上面的字念出来。
　　流程差不多走完，台下的一个评委对她们进行点评：“你们的综合实力很强，但是要所有人都参与进这个团队。”

　　被点到名的那个人低下头，眼睛只敢看前面人的鞋后跟，身上的皮肤热热的，像是被炙烤，慢慢渗出汗。
　　没过多久，她们就下了台。

　　“饿死了，我要吃饭。”康捷一落地马上往食堂方向跑。
　　樊青：“慢一点，饿死了还能跑那么快。”

　　剩下的人被远远地甩开。

　　“去吃饭吗？”
　　“......嗯。”
　　尹然愣了一会才回应。

　　食堂这个时候已经过了饭点的高峰，空了一大半。
　　康捷一坐下就开始发牢骚：“哎呀，我真服了非得在放学后搞这个比赛吗？本来就没多少时间。”
　　樊青：“很正常，学校一般都是这样为难学生的。”

　　“快点吃吧，等下写作业的时间都不够。”周乐洋边说边把饭大口往嘴里塞。

　　晚饭就这么囫囵吃进去，跑到教学楼，食物还在胃里翻滚脚步就要变得静悄悄的。

　　“嘿。”祁行拍了拍旁边的桌子。
　　那人看过来。
　　“赶紧写啊，别发呆了。”

　　听她这样说，尹然翻动桌面上的试卷看起来。

　　“不会。”
　　“好好动脑筋想一想。”
　　她还摇摇头，

　　“那你先放一边，等我写完再来教你。”

　　旁边的人趴下了，拿着笔慢慢在纸上，一笔一划。
　　时间被她这样慢慢磨掉，下课铃响起，笔从手里滑出来。

　　周围的气氛瞬间腾升，讲话声就这样凭空出现。
　　尹然的头发盖住耳朵，让周围的一切像默剧。
　　一个冰凉的东西触碰着她的脸，是用蓝色铁盒装着的薄荷糖。

　　“比赛辛苦了。”
　　“今天表现得不错啊，老师问的问题都答对了，第一次这样真的已经很厉害了，师出大捷，以后一定会更好的。”

　　尹然的表情像是竖起耳朵。
　　“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我骗你干什么？”

　　祁行歪头看着她的脸。
　　“突然想到一件好笑的事，记得我有一次参加竞赛的时候，讲话嘴瓢把specific说成pacific，然后还空耳听错了别人的问题。”

　　“那然后呢？”
　　“然后，没有然后啊，这种事情还能有什么然后？”
　　“哦，不对，还是有后续的，最后我们拿了第六名。”

　　“WOW!”

　　薄荷糖被尹然放进嘴里，嘎嘣嘎嘣地嚼碎，嘴里一股柠檬味的冰凉。

　　九点半，下课铃响起，大家没有丝毫留恋地离开教室，校道上，冬季的风生硬干燥地吹在身上，驱赶人赶紧回到到室内。

　　“Oh,is so cold.”
　　尹然挤进宿舍，说这话的时候嘴里还喷着白气。

　　“是啊，在教室的时候都拿不动笔了，不知道学校什么时候开暖气。”

　　两个人没聊几句就钻进了被窝。
　　空调的暖气让她们睡意渐浓，第二天早上都不想离开床。
　　祁行挣扎着起身，闭着眼睛打坐，一动也不想动，对那个如坠冰窟的教室充满抗拒。

　　......

　　“嘿 ，嘿！”
　　她被惊醒，眼睛睁开。

　　“It's already half past seven!”

　　“天啊。”
　　祁行瞬间从床上跳下去。

　　一路舟车劳顿终于到了教室，打开门，暖流扑面而来融化了眼睫毛上的冰晶。
　　“终于开暖气了！”

　　把身上的大衣脱下丢到凳子上。
　　“哇，好爽！”

　　康捷听到她的动静回头：“你疯了？”

　　“什么？”
　　祁行定睛一看，和站在讲台上的班主任四目相对。
　　她立马坐到座位上低头看书假装无事发生。

　　几乎是下一秒，上课铃响了，早读开始，大家静音阅读。

　　尹然戴上耳机听有声书，同桌瞟了一眼她的平板。
　　这家伙在听《麦田里的守望者》。

　　远处的老师走过来，祁行赶紧翻开书开始看，但心思已经不在这上面。
　　旁边的人拿着笔在纸上写了写后推过来，上面是歪歪扭扭的中文：“一起听？”

　　“OK.”

　　她把耳机分过来一只，浑厚的男声传过来，标准的英伦腔。
　　两个人之间有东西链接到了一起，呼吸似乎变得同频，这微微一频一动挠的人心痒痒，青天白日下，有人起了一些可耻的想法。

　　尹然的手背被轻轻的拍了拍。
　　“快下课了，注意时间。”她压低声音。

　　下午，还没放学就飘起了雪，星星点点的落下来，慢慢的就遍地都是。

　　“下雪了！”
　　康捷扒着窗户往楼下看。

　　“wow！！！”
　　樊青：“英国人看到雪也那么兴奋啊？”
　　“嗯嗯，很少的雪。”

　　康捷拿出手机拍照：“啧啧，初雪。”

　　下雪让放学变得艰难，路变得很滑，走起来还嘎吱嘎吱响。

　　“妈呀，冷死我了。”刚刚还在为下雪而高兴的康捷现在瑟瑟发抖，裹紧了大衣。

　　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雪球砸向她。

　　“靠，谁呀。”
　　樊青：“嘿嘿。”

　　“神经啊。”她不甘示弱的砸回去。

　　两人有来有回的打起来。
　　“欸欸欸，别误伤别人。”祁行拍掉身上的雪。
　　她刚刚拍干净，一个雪球就飞过来。

　　“能不能注意点啊。”

　　始作俑者的发出幸灾乐祸的笑声。
　　尹然：“嘻嘻嘻嘻。”

　　“你完了。”
　　一个雪球回敬，白色在红发上格外显眼，像撒上了一层糖霜。
　　她刚想在地上武装弹药，一个雪球就迎面飞来，祁行偏头躲过，但冰凉的雪还是溅到了脸上。

　　雪球在暮色中划出凌乱的弧线，惊动了树上安眠的鸟。

　　对面的雪球砸过来，雪在空中散开，滚进衣领，冷的人一激灵，祁行有些恼怒但是看到她笑着的脸，心里的脾气就化作一滩水。

　　各方持续交战，尹然的眼睫毛上都堆起了雪，脸颊冻得粉红，看起来像橱窗里摆的精品娃娃。
　　祁行看得有些呆，雪球擦着耳边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