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射》应墨

11、钟声

　　“这不是钱的问题。”

　　“为什么？”尹然抬起头，看见她一脸开心的模样又问：“你笑什么呀？”

　　祁行抿起嘴摇摇头。

　　康捷：“哎呀，这怎么看得下去啊，这里都是人，拍照都不能拍。”
　　“别说拍照了，动都动不了。”樊青被人群桎梏在原地。

　　随着时间推移里面的人越来越多，人潮汹涌，浪潮打在她们身上，祁行背后被人狠狠的撞了一下，那人的头发轻轻扫在她的脸颊，一股淡淡的香。

　　尹然：“啊，对不起。”
　　“嗯。”

　　人群垒在一起，两人前胸贴后背，祁行的背后暖得发烫，心跳声隔着皮肉隐隐传过来。
　　这个距离很近，只要稍微偏头就可以吻到对方的唇。

　　周乐洋：“妈呀，人好多，我要被挤扁了。”
　　“感觉这个时候有人摔跤就会发生踩踏，救命。”樊青抱着双臂护着自己。

　　尹然看大家难受的样子问：“那......我们还玩吗？”
　　康捷安抚她：“哎呀，其实这个时候去那里都一样啦。”

　　尹然脸上的表情已经不如刚进来时那样雀跃。

　　祁行：“没关系的，中国人就是多，这个时候去其他热门景点都是这样。”
　　她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松动不少：“没有不开心。”

　　终于在人群的夹缝中艰难地逛完一圈，大家在出口休息。

　　樊青扯着胸前的衣服扇风：“真的要把我热熟了。”
　　“今天的底妆打得真的很牢啊，出汗了也没掉。”康捷满意地欣赏自己。

　　周乐洋：“你们不吃雪糕啊，等一下队伍越来越长了。”
　　“好累啊，我没力气了。”樊青蹲在地上。

　　“来都来了，照片没拍几张，雪糕总要吃吧。”康捷把樊青从地上拉起来。
　　她们出来得早，雪糕排队倒是没多少人。

　　尹然选了一个觉得最好看的，上面有两朵花，还是草莓牛奶味。
　　拿到冰淇淋后她爱不释手，都不舍得吃，拍了好几张照片。

　　祁行：“再不吃就要化掉了。”
　　“嗯......”她不舍地咬了一口，雪糕轻微擦伤。

　　由于天气太热，雪糕没多久开始融化，粉白的液体从流到手臂上。
　　“诶呀！”

　　她立马伸出舌头顺着胳膊舔干净,但结果脸粘上了。
　　一旁的人拿着纸巾看着:“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这样。”

　　“嘿嘿。”
　　“唉——”祁行叹了口气，拿纸巾轻轻擦去蹭在她脸上的雪糕。

　　康捷补着口红：“接下来去那里啊。”
　　周乐洋：“都到这里了，到什刹海转转吧。”

　　樊青：“行啊，顺便在那里吃饭吧。”
　　什刹海也是人挤人，不过相对于圆明园还是宽松一点。

　　尹然虽然不知道这是哪里但还是乐呵呵的跟着。

　　“这么喜欢出来玩啊。”祁行看她一副高兴的样子。
　　尹然点头：“嗯！”

　　周乐洋：“往哪走啊。”
　　康捷：“先去吃饭吧，堵车堵了那么久饿都饿死了。”

　　“第一次来这里要那么长时间，还以为出省了。”樊青忍不住吐槽。

　　康捷打开手机：““嗯......去南门涮肉吧。”
　　但是没过多久她就皱眉：“天啊，好多人，前面还有十桌，我们随便逛逛打发时间吧。”

　　一群人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

　　“饿啊。”尹然摸着肚子。
　　祁行把一块巧克力塞她手里：“给你。”

　　“可恶，不能吃独食，我也要。”康捷伸出手。
　　“唉，给你。”
　　周乐洋：“我呢我呢？”
　　“都给都给！”

　　她接着掏了掏口袋发现没有了。
　　算了，反正过一会就吃饭了，忍忍吧。

　　中午烈阳高照人却是越来越多了，从高处看，人潮汹涌，整个什刹海都缓缓流淌着黑色，各地的方言和叫卖声不绝于耳。

　　祁行刚想让她跟紧点，结果一回头发现人不见了，身后空荡荡，只有陌生面孔汇成的洪流。

　　她着吓得四处张望：“尹然！尹然！”
　　没有人回应她，只有自己孤零零在原地。

　　恐惧沿着脊椎爬升。

　　“你们看见尹然了吗？”祁行赶紧问前面的人。
　　康捷：“没有啊，她不是和你在一起吗？”

　　祁行不断环顾四周，人潮汹涌，各色的人来来往往，就是没有她想要的那个人。
　　“人不见了，不知道那里去了。”往日泰然自若的神情裂开一条缝，仔细看可以发现里面从未示人惶急。

　　她打开手机不断给尹然发信息，但是一条回应都没有。
　　祁行紧紧掐着手机，好像是这个东西把她的消息吞了。

　　樊青：“哎呀，那你打个电话不就好了？”
　　“对。”掏出手机准备拨号，想起来自己没有她的电话只有微信。

　　不耐烦地抽了口气，准备打微信电话的时候，一头红毛挤着人群向她们走过来。

　　“给你的，糖葫芦。”尹然把袋子举在她面前。
　　注意到对面那人神色有点不太对，又咧开嘴笑了笑。

　　祁行劈手接过那串糖葫芦，手里的力度让糖葫芦发出咔哒声，温怒在眼底燃烧。
　　“下次去干什么说一声，不要这样乱跑，好吗？让人很着急的！”

　　尹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手指无措地指响身后不远处： “呃......就在......”
　　“那也要说一声啊，万一........”

　　她不知所措的表情让祁行心软，不忍心再怪下去，皱着眉头噤声。

　　“哎呀，行了行了，又没发生什么事。”康捷走到她们旁边。
　　“嗯？号码快排到我们了，现在赶过去正好。”她劝架的时候也不忘看号，推着两个人的背：“走了走了。”

　　被这么一骂，尹然有点怵了，小心翼翼偷瞟她的脸。
　　看上去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但是......

　　她伸出手扯了扯那人的衣角。
　　祁行回头看了一眼，没理她。

　　尹然的表情一下子变得不知所措。
　　“对不起。”

　　“哼，你再这样就不理你了。”
　　尹然马上急着说：“我不会，不会，不这样。”

　　看她一脸着急的样子，祁行心里的怒气被冲淡，气也没办法生下去了。

　　到了涮肉店，一进去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香气。

　　“这好闻的气味是什么？”

　　祁行：“这是一种酱料叫麻酱，是用芝麻做的，一会儿我们吃饭要用的。”
　　尹然：“wow。”

　　大家都饿了，点菜的速度很快，没多久肉就上来了。

　　周乐洋：“能不能一股脑都倒进去啊。”
　　“这样容易熟吗？”樊青问。

　　“也是，脑子都饿糊涂了。”他托着腮眼巴巴看着锅里翻腾的肉。

　　尹然拿勺子小口吃着麻酱，嘴里还砸吧着。
　　祁行：“味道怎么样？”

　　“好吃。”她点点头。

　　过了一会，康捷拿筷子翻着锅里的肉：“熟了熟了，可以吃了。”
　　几个人蜂拥而至。

　　尹然直接往嘴里塞以为会被烫到，但是没想到麻酱的温度让肉更容易入口。
　　她就这样一直往嘴里塞，逐渐忘我。

　　另一双筷子出现在她的视线里，给她夹肉。
　　祁行：“多吃点。”

　　康捷：“慢点吃，我们还有别的东西还没上来。”
　　尹然嚼着肉：“唔唔。”

　　吃完午饭，大家就在街上溜达消食。
　　周乐洋：“哎，我们要不要带尹然去尝一下豆汁？”

　　樊青：“别了吧，刚刚吃过饭，等下给人全整吐了。”
　　“买奶茶喝喝就好了。”

　　“来北京她总会尝一次这个东西。”周乐洋推了推眼睛，一副高深的模样。
　　他走到尹然身边：“等一下要不要去尝一下豆汁儿呀！”

　　尹然：“喝了，同学说来北京要喝。”
　　“奇怪的味道，居然这么多人喝。”

　　看着她一副天真的表情，周乐洋默默退到后面，心里充满负罪感。
　　樊青：“我们接下来要干嘛？

　　“随便逛呗。”康捷拿着化妆镜补妆，涂完口红后转身问樊青：“美吗？”
　　樊青像机器般作答：“美美美。”
　　这家伙每次化完妆都要这么问一嘴。

　　她们走到了海边，樊青举起手机想拍几张又把手机放下了：“这个时候不好，傍晚来的时候才好看。”

　　康捷：“管他好不好看，人好看就行了。”
　　她拿出手机就是一顿拍。
　　“今晚会发九宫格，记得来我朋友圈点赞哦。”

　　她们在什刹海逛了很久，康捷倚着樊青捶腿：“累死我了，今天的步数起码得上万。”
　　周乐洋：“回去了吧。”
　　康捷：“行吧，我们去鼓楼那边，方便打车还能拍照。”

　　大家随着人流到了鼓楼，周围一下变得开阔，呼吸都顺畅了不少，但是人还是多上鼓楼的队伍都拐好几个弯。

　　祁行：“这个站在楼顶可以看到整个北京哦。”

　　尹然仰起头看着高高的楼：“它为什么是红的。”
　　樊青：“可能红色看起来比较吉利吧。”
　　“哦......”尹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鼓楼下一大堆人在拍照，康捷在那边等别人拍完，然而眼前的小情侣不知道站在那里拍了多少张。

　　康捷略有不悦，歪着嘴在那里等。
　　既然有人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了，到时候拍个百八十张的。

　　小情侣终于拍完了，康捷赶紧招呼她们：“快过来拍照了，等了好久呢。”

　　她们先拍了几张大合照，然后接下来是康捷的solo，樊青掌镜。

　　“我们也去拍一张。”祁行看着尹然。
　　“好啊。”

　　樊青拿着祁行的手机：“两个人靠近一点，哎对，笑一笑啊尹然，太拘谨了。”
　　祁行伸出手把她往这边搂：“拍吧。”

　　与拍照的声音一同响起的是钟楼的报时声。

　　铛——铛——铛——

　　悠扬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