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射》应墨

10、焚香

　　回到房间后，祁行反锁了房门，路灯的光透着纱帘照在床头，她走过去一下子倒在上面，脸埋进枕头里，呼吸间还残留着威士忌的苦涩。失神的目光中眼泪在里面流转，好不容易流出来，却被鼻梁接住，变成一个小水坑，停在了原处。

　　手机屏幕在旁边亮起，刺眼的光让她下意识眯了眯眼。

　　【Crisps7i：你现在如何？】后面还跟着几个笑脸。

　　祁行看着这条信息，原本偷偷泄露的委屈一下喷涌，她把手机倒扣在床上，身体一抽一抽的。

　　做戏要做全套，明天再回。

　　第二天一早，尹然刚醒没多久手机就震动了两下。
　　【X. :现在好多了，就是头有点晕。】
　　【Crisps7i：下次不要喝多。】

　　尹然的消息回复的很快，像一阵清风穿透胸口的滞涩，让她喘了几口气。

　　早餐的香味飘上来，肚子这个时候也发出鸣叫，她下楼，但没多久就止住了脚步。

　　那个女人也在那里。

　　太阳透过玻璃把餐厅变得暖洋洋，谈笑的声音传出来，祁建国往她碗里夹菜，其乐融融。
　　这场景看得祁行眼睛生疼，扭头回了房间，门锁“咔哒”一声。

　　她的眼睛被苦涩的闭上，眼前全是妈妈哀愁的模样，晦暗席卷全身，不由得叹出一口悲凉的气，双手紧紧绞在一起，关节发白也没有停下。

　　怨气在体内翻滚，祁行站起来，想去餐厅干点没眼力见的事让全部人都不高兴。
　　她跑下楼，却看到那个女人正在被祁建华送出门。

　　来晚了，一拳打在空气上，她的心脏被紧紧攥紧，气全部堵在胸口，喉咙阻塞得不能呼吸。
　　祁行大口喘着气回到房间，用力把枕头丢在地上。
　　枕头滚了两下，完好无损的躺在地板上。

　　最终还是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

　　手机这个时候震动了一下，信息弹出来。
　　【Crisps7i：想今天去玩。】

　　这条信息好像有什么魔力让怒火镇静了不少，她的手指颤颤巍巍在键盘上打字。

　　我好难过。

　　字打出来了，但是手指悬停在发送键上迟迟没有摁下去。
　　手机屏幕因为没有长时间触碰暗了一下，她摁动了删除键，屏幕亮了，字一个个消失。

　　【X. ：明天才去呢，急什么，作业写完了没有？】
　　【Crisps7i：没有，我现在写。】

　　-
　　尹然打开备忘录，学校布置了好几门科目的学术海报和论文以及数不清的试卷。
　　瞬间叹了口气，为什么中国的老师那么喜欢布置作业，感觉这辈子都没有做过这么多。

　　她打开电脑，开始码字没多久就卡顿，她扶额看着决定在网上参考点文献。
　　很快，她的论文全是别人的文献。

　　不行，她赶紧删掉，今天没灵感，先写别的。

　　她拿出试卷，刚做没多久又遇到不会的只能跳过，没多久试卷上空的题比她写得还多。
　　没办法，谁叫之前上课的时候都在昏昏欲睡。

　　根据目前的情况，只能求助外援了，尹然把题发过去，没多久就传过来详细解答。

　　但是让祁行讲了几题后她就不好意思了，真的还有好多。
　　【X. :是不是有很多不会啊？】
　　【Crisps7i：嗯......】
　　【X. :那要不，我去你家一起写？】
　　她现在无比想离开这个地方。

　　【Crisps7i：会不会麻烦？】

　　【X. :求你了，好吗。】

　　对面明显招架不住。
　　【Crisps7i：好吧，你来。】

　　祁行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起来，点开打车软件，20分钟不到就到了。

　　尹然打开门，站在客厅有些局促，看着她进来半天才反应过来：“哦，对了拖鞋。”

　　她们进到房间，桌面上胡乱摆满书和试卷。
　　“我的房间很糟糕。”尹然有点不好意思。
　　“没事。”

　　她沉沉坐下。

　　尹然就抱着作业贴过来：“好了，现在给我讲！”

　　“等一下好不好。”

　　尹然眼眸波动了一下，歪了歪头。
　　感觉她今天看上去有点不一样，整个人变得黯淡，气势耷拉下来。

　　刚讲没两道尹然就闹着要自己写。
　　她看着题目，顺着思路，但是没写几步又卡住，一支笔伸过来在纸上画了两个地方，她看了两秒思路瞬间通畅，笔尖在纸上刷刷作响。

　　不过好景不长，尹然的笔又停下了。

　　“又不会了？”
　　“你不开心？”

　　小小的一句话差点把祁行的防线击溃，她深吸了一口气，压着哽咽把尹然的作业拿过来。
　　“哪有啊？”

　　“我不想写，想看电视。”
　　尹然爬上床打开投影仪。

　　祁行顺着她坐到了床上。

　　屏幕开始播放老友记，尹然拆开了一包奥利奥递到她嘴边：“吃甜食会使人心情变好。”

　　“我没有不开心。”
　　虽然这么说，但她还是衔住了奥利奥。

　　嘴碰到尹然的手指，滑滑凉凉的触感传过来，祁行抿了抿唇，轻轻撕咬。

　　剧情到了搞笑的片段，发出罐头笑声，调和了安静的房间，尹然侧脸看旁边的人，发现落寞还停留在她脸上，微红的眼角让人看起来更加难过。

　　她把所有零食都拿过来，看祁行还是毫无反应就亲自送到她嘴边。

　　“不用啦，我不饿，吃不下东西。”

　　尹然一下子碰了壁，看了眼手里薯片把它放到嘴里嚼的嘎吱脆。
　　嗯......
　　这可怎么办啊。

　　没过多久，尹然扯了扯祁行的袖子，拿着玩偶蹭着她。

　　“干嘛呀。”
　　“yiyiyiyiyiyiyiyi......”

　　她没有回应，嘴里发出古怪的声音。

　　“你真是的。”祁行轻轻叹了口气，里面带着无可奈何的笑，她伸出手，摸了摸玩偶的头，指尖捻着柔软的毛。

　　房间的窗开了条缝，风吹进来，玉兰花香飘进尹然的鼻子，她看着香味源头，那人的头发随着风微微飘动，鼻梁在光下投射出深深的阴影，耳垂上耳钉清透着光。

　　她的视线往旁边移了移，尹然措不及防对视上。

　　“看什么？”祁行问。
　　“没、没有。”
　　她立马端正坐好。

　　不知道看了几集电视剧，祁行的肚子开始鸣叫，这个时候才想到整个上午除了那块饼干什么都没有吃。

　　“中午想吃什么？”她伸了个懒腰。

　　“吃美味的面包，非常好吃。”
　　尹然来到厨房，拿出几片面包，分别在上面抹上两层果酱。

　　“就吃这个？”

　　面对质疑她也恳切地点头。

　　天啊，这过的是什么日子啊。
　　祁行叹了口气。
　　“别老吃这个，对身体不好，我做饭给你吃吧。”

　　看她刚才这样难过怎么好意思让她做饭呢。
　　“我想吃下方的面。”
　　尹然指了指楼下的方向。

　　祁行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嘴角忍不住向上小小弯起：“你想到楼下吃面，对吧。”

　　楼下的面馆很多人排队，过了好久才轮到尹然。

　　“我......呃.....”她看着墙上的菜单，忘记那个词怎么念了，一阵着急。
　　祁行：“两碗叉烧面，谢谢。”

　　面没多久就上了，尹然饿及了想吃第一口结果被烫到。
　　“嘶——”

　　对面发出一声轻笑：“你吹吹再吃啊。”

　　“哦.......”尹然用筷子搅拌着面。
　　“好想去圆明园玩，现在。”

　　“急什么，圆明园又不会跑，有的是时间。”

　　她们似乎是忘了今天为什么要聚在一起，作业被抛弃到一边，两个人就这样窝在床上看电视，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帘逐渐透不进光，外面的车亮起灯。

　　祁行看了看时间，居然这么快就到了九点，又得回去。
　　不过，就算不回去估计也不会怎样。

　　她看了一眼尹然，还是到点就回家吧，给人家一个好印象。

　　“太晚了，我要回家。”

　　“那，我和你一起到外面。”尹然站起来。
　　“那叫送客，记住了哦。”祁行边说边收拾东西。

　　尹然跟在祁行后面走到门口。

　　“送到门口就行了。”

　　“我想，送到外面。”
　　“就这样，不用送了，晚安。”她顺手把门关上。

　　尹然有点不放心：“嗯......”

　　随着门关上的余音，整间房子就只剩下尹然一个人。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空荡荡的房子，落寞在心尖上扩散。

　　没事的！明天就可以见到她们了！
　　尹然想到这里振作起来，调了闹钟早早上床，关了灯还在被窝里兴奋得睡不着。

　　第二天一大早，鸟还没睡醒群里就开始一连串地发来信息。
　　【康捷：家人们，我们要早点去，不然人真的很多啊。】
　　【康捷：我一起床已经开始化妆了。】
　　【康捷：你们醒了吗？】
　　【樊青：你很吵。】

　　不过康捷说得没错，尽管她们起得很早来到园区那里还是排满了人。

　　樊青：“人好多，看得我有密集恐惧症了。”
　　“不会把我妆挤掉吧。”康捷打开化妆镜看了看自己的妆。

　　尹然兴奋地看着周围，
　　好多人啊。

　　祁行看她那副样子不得不提醒：“等一下进去了要紧紧跟着大家，不然容易被人群冲散的，知道吗？”

　　“嗯嗯！”她绝对不添麻烦。

　　她们进去后，尹然四处张望眼睛都不知道看那，但是她很快就发现不对劲，因为这里都是残骸，为什么能成那什么，很厉害的地方呢？

　　“为什么这里都是坏掉的？”

　　祁行：“这个......”
　　她还没准备好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被你老祖宗烧的。”樊青在旁边冷不丁地冒出来一句。

　　“啊......”尹然愣愣地看着她。
　　周乐洋掩面痛哭：“呜呜呜呜呜呜呜，大清！亡了！”
　　“行了，戏真多。”康捷翻了个白眼。

　　尹然以为她们是在开玩笑，打开搜索引擎搜了一下，结果发现是真的。
　　顿时晴天霹雳。

　　祁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她看到信息后和尹然对视了一眼，笑着回她信息。
　　【Crisps7i：她们会不会讨厌我，我的妈妈也是中国人，不要讨厌我。】

　　【X. ：不会的，她们是在开玩笑，别想太多了。】

　　尹然小声说：“真的？”

　　她点点头：“嗯。”

　　得到真相后尹然松了口气，但是一想到这里因为自己的国家遭遇了这些，看到这些的兴致没有那么高涨了。

　　她扯了扯祁行的衣角：“可以给钱让这里变成原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