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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狗狗鬼梦不到大骨头 林曌川三人 ...

  •   林曌川三人离开后,家里倏然安静下来,何安琪抱着抱枕在沙发上休息,没一会便睡了过去,她现在精神状态太差,不过两个小时的闲聊已经耗费她所有精力。

      说是睡也没有睡实,意识始终是半清醒的状态,大脑没有真正休息,在梦里她依然疲惫不堪。

      梦里的丢哥还在朝她大叫,叫了一阵子像是叫累了,用一种焦急又悲伤的眼神看向她。

      何安琪在梦中蹲坐在原地抱着丢哥,喃喃自语:“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啊,我听不懂啊丢哥!”

      半梦半醒之间,何安琪看见一个不甚清晰的棕色团子卧在沙发旁边,等她努力清醒过来再看,那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何安琪给林曌川回去消息:【相框之前放的是我和我男朋友的照片。】

      门口传来指纹锁的滴滴声,刘诚拎着砂锅粥进来,看见何安琪憔悴的面容叹口气:“今天怎么样?心情感觉好点了吗?”

      何安琪摇摇头,接过晚饭和男朋友交换了一个拥抱。

      “我把这收拾一下吧,都好几天了。”刘诚看着小供桌周围的一圈面粉转身去拿扫帚,何安琪赶紧拦住他。

      “别,再放几天,今天曌川带来一个会看事的师父,他说这个印就是丢哥的脚印,”何安琪对上刘诚不赞成的眼神,安抚地拉着他的手笑笑,“我知道你不信这些,但是丢哥走得这么突然,你得让我有点心里寄托吧?”

      刘诚抽出手,揉了揉女朋友脑袋:“你好好吃饭吧,我洗个澡就去休息了,今天上班很累。”绕过客厅堆积着的快递盒子,刘诚又问,“你这些公关礼盒什么时候拆?都堆在客厅很多天了。”

      何安琪摆手:“我尽快,这几天我实在没心情也没心思工作,你快休息吧。”

      为了照顾何安琪的入睡困难症,这么多年俩人一直都是分床状态,这套房子面积很大,刘诚住在离她卧室最远的那间,只要关上门基本影响不到她的睡眠。

      吃完粥,何安琪简单收拾一下把餐具放进水池等着明天阿姨来洗,整个家只留下客厅的射灯开着,昏暗的环境带来别样的安全感,何安琪窝在沙发一角,看着林曌川给她发的消息忍不住啃指甲。

      忍不住又问:【曌川,相框是怎么了吗?】

      【不知道,我师父让我问的,他没跟我说。】

      何安琪想不通鱼师父为什么会问相框里的照片,看着粉色的狗碗出神,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曌川,你帮我再问问鱼师父,相框到底怎么了?】

      过了一会鱼师父直接给她发来好友验证,问了不少关于丢哥的事。

      ……

      【巴哥这个品种就是容易在呼吸道出问题,短鼻子狗嘛没有办法,呼吸不好心脏也容易出问题,丢哥都十三岁了,说实话我一直都在做心理准备,劝自己十三岁已经是高龄犬,丢哥很不容易。】

      【所以是突发心衰吗?】

      【对,其实今年年初的时候丢哥就因为心脏病昏厥过一次,但那会是冬天,医生说跟季节有关,而且这么大年纪做手术就是小狗遭罪!前阵子刚降温了我就很在意这个事,我在丢哥常待的地方都铺了毯子,这样趴着不凉。】

      【你尽力了,养宠物不容易,丢哥也是和你有缘才会来你家[拇指],小动物很聪明,知道谁对它好。】

      【谢谢,我就是后悔丢哥走之前我没一直陪着它,还好让我赶上一眼,要是它闭眼之前都没见到我,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鱼自在起身倒水,手上回着消息问是怎么回事,这一边向林曌川打听何安琪的男朋友。

      程卓越说:“凤凰男?”

      林曌川摇头:“那不至于,他家条件也不错,妈妈是做生意的,爸爸是老师,收入算中上水平吧,我记得他最开始追我姐的时候,送的礼物都不便宜,也很舍得花钱,当然,他家肯定比我姐家条件差一大截。”

      “师父,你是不是怀疑丢哥的死和我姐对象有关系?”林曌川刚才就坐在旁边看着他俩聊天,“应该不能,他俩都谈了这么多年,他要真想对丢哥做什么,用不着等到现在,而且我姐很宝贝丢哥,要是他有这个心思我姐能打死他。”

      鱼自在没反驳:“只是猜测,丢哥至今不走说明它执念够强,按你姐的感觉来说丢哥一直尝试在和她沟通,但它没有去碰自己喜欢的玩具和食物来安慰你姐告知它的存在,而是选择碰掉一些和她男友有关系的东西,我只是觉得太巧合了?”
      林曌川佩服鱼自在的心细,被他这么一提醒也觉得奇怪,他要是狗,死了之后看见主人这么伤心,一定会拼命撒娇安慰主
      人,到处打碎东西这种行为,确实有点怪。

      今晚他还想在鱼自在这睡,他一说程卓越也要在这住,鱼自在一人给了一脚把俩人都轰了出去,他俩要是在这住,早上还得出门给他们买早饭,他平时自己的早饭都是对付一口。

      一个人还能忍,两个人并排往他眼前一杵就觉得心烦。

      “林曌川,你是不是昨天晚上烦人来着?小鱼哥从来都不会拒绝我。”程卓越忿忿不平。

      林曌川不服:“什么叫我烦人,是你太吵了吧,你话太多了。”

      “我一直话都很多好吧?”小鱼哥不在,程卓越就坐到副驾上,斜着眼看他,“我发现你对我小鱼哥有点过分殷勤了啊?”

      林曌川被戳中心思也面不改色,坦然道:“我对我师父殷勤点怎么了,你没听过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吗?这要我拜师成功小鱼哥就是我第二个爹,我对我老汉儿殷勤天经地义。”

      程卓越第一次见到脸皮这么厚的人,叹为观止:“林哥,你变了。”

      “我变得成熟稳重有担当。”

      俩人插科打诨一路,晚上十点学校周围依然热闹,林曌川把车停好,顺着小吃街走回学校,等到宿舍的时候手里拎着好几份刚才买的路边摊,推开门收获一片爹声,一声比一声谄媚。

      他们宿舍关系很和谐,六个人都是正常人,都是有礼貌会商量爱干净勤洗澡的正常雄性人类,跟表白墙上层出不穷的奇葩舍友吐槽毫不相干。

      “程子,听说今天表白墙有人捞你?”舍友说。

      程卓越试图挤出一个“毫不在意这都是帅哥应该承受”的耍酷表情,最后以失败告终,在一片起哄声里给他们看了眼和女生的聊天记录。

      “你有病吧?人家问你喜欢听什么歌,你说你不爱听歌,问你可不可以上课前一起吃个早饭,你说你起不来?你把每句话都堵死了咋往下聊啊!”舍友恨铁不成钢地看他,“你看不出来对面跟你努力找话题吗?”

      程卓越跳脚,说:“那我咋回啊,我都不知道跟她聊什么。”

      他都没早恋过,高中一直傻呵呵打球看动漫,理科班本身女孩就少,那会儿没想过要谈恋爱,跟女生说话的次数屈指可数,总结下来就是压根不知道怎么和异性聊天。

      一个半诸葛亮开始逐字逐句给他分析,今夜的男生宿舍依然一派热闹祥和。

      .

      何安琪起身给自己冲了杯蜂蜜水,太阳穴附近的神经一突一突的疼,偏头痛发作起来毫无缘由,也毫无办法,止痛片也只是减轻不能彻底止痛,只能等着它自己消退。

      刘诚起夜听见厨房响动,看见何安琪坐在这,眯着眼走过来,熟练地按在她太阳穴上。

      “睡不着?”

      何安琪侧开身子,拉住刘诚的胳膊往房间推去:“嗯,头疼的厉害,你去睡吧不用管我,明天你还得上班。”

      刘诚点点头,亲了一下何安琪头顶,转身回房间继续睡觉。

      何安琪看着男朋友的背影,神色晦暗不清。

      她不是年轻好骗的小姑娘了,鱼师傅虽然没明说,但是今天提醒了她那么多次丢哥碰掉、打碎的东西无一不是跟刘诚相关的,又问了那么多关于刘诚的问题,她再听不出来什么意思那真是大傻子。

      从二十岁到二十七岁,七年的时间,这份感情占了她将近三分之一的人生,人这一辈子也没有几个七年,如果七年的时间换来这种人……何安琪扶着脑袋,有些迷茫,她希望这些都是鱼自在的猜测,她不信,或者说是她不敢信刘诚会做出这种事。

      “丢哥啊,妈妈真听不懂狗语,你能不能再直接点告诉我……”何安琪闭眼喃喃自语,手里握着丢哥最喜欢的一个咬胶。

      夜色褪去,晨光微露,何安琪在痛意中终于睡去。

      丢哥有些虚弱,看着何安琪的眼神充满悲伤,何安琪有点不详的预感,把丢哥搂在怀里。

      梦里她感觉不到小狗毛绒绒又温暖的触感,好像只是抱了一团空气。

      何安琪从丢哥的眼神里读懂了,它要走了,也许在人间逗留这么久太耗费精力,鱼师傅说它执念未消,她养丢哥是为了让它快快乐乐,没想到作为主人的自己却成了小狗放心不下的存在。

      “丢哥,妈妈问你,你碰掉那些东西,是不是想告诉妈妈,刘诚有问题?”何安琪展开双手,和它玩了它生前很喜欢的游戏,一只手代表是,一只手代表否。

      这是小狗海龟汤,那几期和丢哥玩海龟汤游戏的视频数据很好,还顺利接到了宠物用品推广的广告。

      丢哥轻吠一声,尾巴小幅度摆动,用脑袋顶了顶代表“是”的手掌。

      “那你的死,和他有关系吗?”

      又顶了一下。

      “那你第一次昏迷住院,和刘诚有关系吗?”

      丢哥没有吭声,何安琪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如果丢哥那一次犯病昏厥也是刘诚的手笔……她只觉得毛骨悚然。

      何安琪紧紧抱着丢哥,试图在梦境里捕捉真实的触感,如果不是她识人不清,丢哥或许可以在她的照料下和心脏病再多对抗几年,没想到最后的结果是丢哥走了都不放心,要消耗自己的力量叮嘱她。

      梦里对时间没有感知,不知道这样抱着丢哥抱了多久,何安琪听见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说了声“再见”,这声道别声音清脆,像是一个小孩。

      “丢哥,是你在说话吗?你能不能再跟妈妈多说几句话?不走行不行?”

      丢哥没有再说话,用它湿漉漉的鼻子顶着主人的手,何安琪看着怀里的小狗像往常那样眯起眼睛咧嘴笑着,她依然接受不了丢哥会离开的事实,无力地抱着小狗,希望这个梦永远都不会醒来。

      “对不起,都是妈妈害了你……”何安琪贴着丢哥的耳朵痛哭出声。

      过了一个星期左右,何安琪发来消息拜托鱼自在给丢哥做法事,顺便再请他吃饭。

      聊天之间何安琪大概讲了一下分手的事情,以及刘诚的动因。

      何安琪气色比上次见面好了许多,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丢哥是刘诚害死的,但是她一问刘诚,对方很爽快就承认了是他故意在遛狗的时候拉着丢哥狂跑,但不承认是蓄意谋杀,只说自己当时脑子突然发昏了才拽着狗跑。

      趁着刘诚还在心虚不安,还留有那么一丝罪恶感,何安琪立马提了分手,带着丢哥的骨灰搬回家住,后续搬家退租的事情都是她爸妈在操持,她再不露面。

      何安琪回忆着男友平淡的说出那些骇人冰冷的话,不自觉打了个寒颤:“刘诚在银行做金融贷款,虽然薪资不错,但是工作压力大,加班也很严重,宣扬狼性文化嘛,不把人当人的。我知道他一直都觉得我做全职博主特别轻松,觉得我每天在家就是敷个面膜化化妆就可以赚钱,我跟他因为这种事也吵过,但是没办法,光是看工作量确实他比我累嘛。”

      她曾在过往的亲密生活中无数次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明的恶意,并不明显,只是偶尔会在对方来不及收回的眼神中窥见一二,何安琪并不觉得她的第六感是真的,更准确来说,是她不愿意认为那是来自她选择的爱人所释放出来的恶。

      那让她觉得她的选择是错的,她好像输给了什么,可能是她的自尊。

      原来那些恶意不是她多想。

      “他是真的恨我活得太轻松,恨我爸妈可以不问缘由的给我钱,丢哥的事算他泄愤,也是他在拐着弯报复我。”

      “这事不能细想,一旦细想就很恐怖,如果不是我弟弟恰好认识您,丢哥的死我可能就会当做是不可抗力,然后继续和这样一个人谈恋爱,按照我们的计划,明年底他会正式上门提亲,多可怕。”

      托何安琪的福,鱼自在也是吃上了人均四百的川菜,鱼自在盯着一口就得值二十块钱的牛蛙试图从上面找到一点金子下来。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鱼自在开导了几句,何安琪心里好受许多,提起她之后想做流浪动物志愿服务,好给丢哥积德,临分别前何安琪还说欠他一个大恩,以后有事情要她帮忙的话千万别客气。

      鱼自在不好意思地说:“太客气了,你又不是没付钱。”

      “一码事归一码事。”何安琪上了车跟他们摆手再见。

      鱼自在和林曌川对视一眼,都看见彼此眼里的唏嘘,林曌川更是佩服死了,怎么就能这么准猜到刘诚有问题。

      “我姐脾气还挺爆的,我以为她会跟那男的大闹一场再分手,没想到最后这么平静的就分了,真不爽,要是我我就报警找律师,朋友圈挂他,最好闹到他公司去让他身边人都看看这是个什么样的败类。”林曌川替姐姐愤愤不平。

      鱼自在很不赞同他的想法:“你姐这样做很对,丢哥怎么说也和刘诚相处了这么多年,而且深知丢哥在你姐心中的分量,他就算再没有感情那也是个一起生活了好几年的生命,那种人可以毫不留情面的伤害女朋友的家人,而且没有一丝愧疚,激怒他说不定会伤害自己,甚至危及生命,偏激的人最恐怖。

      你姐是独生女,就算你嬢嬢家再不同意这个男人当女婿,父母总是拗不过女儿的,等他们老了控制不住刘诚的时候,你想这些钱最后会在谁手里?吃绝户这词听过吗?我见过太多这种男人了。”

      林曌川握着拳头,恨不得立马冲到刘诚面前打他一顿。

      俩人沿着马路散步消食,林曌川情绪有点低落,不知道是因为亲人被伤害,还是对自己的冲动感到烦闷。

      “小鱼哥,真的谢谢你,我们家我这一辈就我姐姐一个女孩,要是她真出了什么事,我都不敢想我家里人得多崩溃,”林曌川抱了一下鱼自在,又收回手站好,说,“我发现我真是幼稚,我本来觉得自己已经很成熟了,以前还觉得我姐恋爱脑,恨铁不成钢,但是真出事了你们想得都比我想得多。”

      鱼自在轻轻一笑,安慰他:“你才十八,着什么急,我比你多活十年呢,要是我再脑子空空,那我真白活了,你也记住,遇到这种疯子别硬刚,保证自己的安全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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